第505章 人道交鋒
終於找到你了！
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但卻瞬間響徹所有人的心頭，顫慄著每一位倖存者的靈魂。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倖存者忽然都有種熱淚盈眶之感。
莫說是十年後百年後，絕大多數人相信，或許幾天後的自己，都很難共情此時此刻自己激動的心情。
熱血沸騰，混身顫慄，甚至就連靈魂在一刻都在跟著燃燒。
「殺了祂，殺了偽天皞！」
「弒天，就算是有任何業力罪罰，我都願意承受！」
「若是這天地，還有公理，還有公道，就請連帶我那一份兒，共同將偽天皞斬殺吧！」
「.」
這一刻，天地間倖存的那些生靈，都齊齊在心底祈禱，祈禱成功根據因果鎖定偽天皞的中皇道尊，能夠攜帶他們那一份兒心力，打破種種障礙，然後就此徹底將偽天皞斬殺。
面對偽天皞，個人的力量顯得極其微不足道。
但若是億萬生靈，在這一刻，都將共同的斬殺偽天皞的希望寄托在鍾立霄身上呢？
眾生有恨，刻骨銘心之恨！
當眾生要有，天不可無；當眾生要無的時候，天也不可有！
這一刻，循著浩浩罪業因果洪流，化為一道光殺向偽天皞的鐘立霄，隨著跨越層層空間和險阻，身軀之上就此燃起無盡的光與火。
光是希望之光，是心靈之光，是刺向偽天皞的殺伐之光。
火是復仇之火，是焚盡一切的正義之火。
天理昭昭，殺人償命，就是這麼簡單。
但這卻是天地間最原始最樸素的煌煌大道，就算是偽天皞那也得遵循。
最重要的是，在這一刻的鐘立霄，他的心，他的意志，卻是徹徹底底和天下眾生完全一致。
或者說，此時此刻，縱觀整個天地，所有生靈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徹底殺死偽天皞，然後給所有逝去的罹難者報仇。
這一刻，眾生同心，天地同心。
只剎那，鍾立霄歷經史上最深層次心靈修行，近乎乾涸的心靈力量，卻是驟然變得異常充盈起來。
鍾立霄徹底突破進入到了神識秘法《無量心海》的第九層！
這一刻，鍾立霄只感覺思維徹底炸開。
他好像失去了自我，徹底化為了億萬天地眾生。
他是蒼穹，星辰，是日月，是大地，是人類，是萬妖，是山川，是河流，是無盡植物.
他是男人，是女人，是老人，是成人，是孩子。
他是貴族，是平民，是乞丐，是士兵，是官員，是山匪
只眨眼，鍾立霄就好似徹底化為了天地間的一切。
或許這也就是所謂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然後他們這些「萬物」，就化為浩浩蕩蕩的洪流，就這般快速殺向偽天皞。
同樣。
天地眾生也感覺他們的心靈在跟著飛揚，跟著鍾立霄一起就這般殺向了偽天皞。
似乎鍾立霄變成了承載他們跨越苦海的舟船，而他們則變成了舟船內部的意志和靈魂。
這一刻，大家的心靈好似忽然就有了力量。
開始可以跨越空間，跨越距離，跨越法則，跨越維度，就這般殺向了偽天皞。
偽天皞一愣，但隨即就直接被無盡的汪洋所吞沒。
偽天皞短暫一驚之後，下一瞬，卻是同樣化為一道洪流。
這一刻，偽天皞好似忽然化為了陽光雨露雷霆霜雪風沙等等自然現象。
祂取代了天，祂擁有天之位格。
陽光雨露，可以是天恩，但也可以是天罰。
下一瞬，所有跟著鍾立霄一起化為無盡洪流和偽天皞征戰的生靈，就同時陷入到了種種不同的天災困境中。
陽光炙烤大地，化為無盡旱災，大地乾旱龜裂，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雨露可以是恩賜，但也同樣可以是洪流。
世人可以在雨露的滋潤下享受造物主之無盡寶藏，但也可以被雨露所化的洪峰吞沒，在無盡霜雪的饑寒中化為凍死骨。
只短短時間，天下所有跟著鍾立霄一起征戰的生靈，就同時感受到了冰火兩重天。
或威脅，或安撫。
順者昌，逆則亡。
但也就只是這一瞬，世人就同時感受到，天地間風雲變幻，沒有什麼那是絕對的。
偽天皞欲要降下天罰，中皇道尊就將它消弭；
偽天皞欲要降下乾旱，中皇道尊就直接降下雨露；
偽天皞欲要掀起無盡風霜，中皇道尊反手就好似化為暖暖春日融光；
甚至就連偽天皞招來種種魑魅魍魎，種種邪祟和瘋狂，中皇道尊那也能化身天地煌煌之正道，將一切邪祟悉數都跟著撥亂反正
短短時間，天地眾生同時就感受到了不同。
偽天皞祂不是無所不能的，祂所能做到的，中皇道尊同樣也可以做到。
整個天地，整個世界，好似都因這種碰撞，而流動了起來。
風雲變幻，波雲詭譎。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可以做到種種他們想做的。
復仇！
向偽天皞復仇！
以他們可以做到，甚至是熟悉的方式！
天旱，他們可以修建引水渠灌溉田地，將荒涼之地就此變成良田沃野。
天澇，他們可以提前修建種種堤壩防水，甚至是用他們的身軀鑄成血肉長城。
天寒地凍，他們可以藉助各種手段禦寒。
鑽木取火，鞣皮作衣。
種桑養蠶，抽絲織布。
甚至就連上天降下各種疾病，他們也能在痛苦和死亡之中不斷總結改進各種醫療手段。
可以明顯感受到，無盡輝光和洪流之中，無數的人影，無數的幻影，就這般若隱若現起來。
到後來，甚至能夠感受到一條條氣運金龍就這般浮現。
開始發出一聲聲嘶吼，不斷對抗著各種天災。
這些氣運金龍，自然就是人道氣運和大地龍脈之間共同融合後所形成的。
其名又為人道之力。
若是再結合天道地道之力的話，那也就是世人更加熟悉的三才之力。
在浩浩人道偉力的共同作用下，可以明顯感受到，天道降下的種種災難都因此開始變得小了很多。
而這也就是人道對地道的馴化之力，若是再進一步強大的話，甚至能夠進一步馴化天道。
這也是所謂的，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同樣化為道之概念的偽天皞，面色卻是多多少少有些難看。
祂是真的沒想到，鍾立霄這個螻蟻，竟然真的可以逆著因果罪罰找到祂。
甚至還能裹挾整個世界所有生靈的意念，化為滾滾人道洪流就這般向祂淹沒而來。
這讓皞感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被祂眼裡弱小丑陋無比的蛆蟲叮咬了一口。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人道？
哼，人道！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感覺受到了屈辱的偽天皞，不再追求大開大合，直接通過一場災難就這般滅絕掉整個人道。
因為現在整個人道，都被鍾立霄裹挾，化為了他心靈大道中的一部分。
尤其是鍾立霄心靈境界極高極高，在某些方面已然擁有了不朽之金性，甚至能夠和祂分庭抗禮，完完全全對祂形成牽制。
在祂力有不逮之時，再利用人道之力對祂進行「人定勝天」，雖然傷害很微弱，但積小成多積沙成塔。
面對鍾立霄這個可以將整個人道之力都化歸己用的敵人，偽天皞不再蠻幹。
還是那句話，祂乃天道，鍾立霄同樣在祂的道之內。
鍾立霄會的祂也會！
「戰爭。」
「血火。」
「瘟疫。」
「罪罰。」
鍾立霄可以牽制祂，反過來也是一樣的，祂同樣也可以牽制鐘立霄。
然後，鍾立霄所掌握的部分人道之力就這般被偽天皞切割、分化。
一場人道之中的戰爭，就這般被掀起。
短短時間，人道體系之中，就有大量的生民就這般被戰爭給消耗掉了。
人道的力量自然也因此跟著衰減！
而鍾立霄對此自然也有應對，畢竟在人道體系之內，戰爭本來就是永遠的主旋律。
但是。
人類也一次次能夠重新從戰火的破壞中重新崛起！
「利益。」
「家國。」
「兄弟鬩牆，共御外辱。」
「休養生息。」
可以明顯感受到，鍾立霄所能控制，甚至是部分占優的人道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直接被鍾立霄引導的將偽天皞、偽天皞所分化控制的那部分人道之力，定義為了他們共同的外敵。
也正是因此，在他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之力中，大家就算是不久前還殺的血流成河，但也因為利益得失而停戰。
然後，就是休養生息，共御外辱。
最重要的，則還是就此建立起了國家體系。
國家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整合力量。
而建立在家國體系之上的，還有文化，有共同的民族認同。
夷入夏則夏，夏入夷則夷。
有了國家體系後，和偽天皞交鋒碰撞那部分人道之力，卻是快速取得了部分優勢。
但偽天皞見識了太多太多！
在鍾立霄這邊所司掌的人道之力建立起家國體系後，祂一邊給鍾立霄這邊散布種種自然災害的同時，也跟著組建起了家國體系、價值觀體系。
像是鍾立霄，那更是直接被祂定義為惡魔和敵人。
眨眼，二者交鋒的局勢，就變成了你給我散布種種災害和劫難，我阻止種種災害降臨的同時，又反過來給你所司掌的國度降下災害。
若是有高維觀察者的話，就會發現鍾立霄和偽天皞的交鋒，就像是兩團光、兩條大道，無數知識洪流，種種自然災害在互相碰撞。
在這種碰撞中，每一次碰撞，都會造成大量的光雨黯淡。
而每一團黯淡的光雨，裡面或許就是無盡生命，無數國家，無數文明的興滅。
彈指一瞬，一瞬千年。
眨眼之間，鍾立霄和偽天皞交鋒碰撞就好似化成了一條蜿蜒的時光長河。
在這個過程中，天地眾生最初追隨鍾立霄共同討伐偽天皞的決心覺悟，好似都這般慢慢被時光消磨，就這般一點點被歷史的迷霧掩埋。
不得不承認，偽天皞真的是太全能了！
好在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卻是始終明白他是誰，又要做什麼。
而這也是金性不朽的偉岸，也是他在燼姐姐的幫助下，進行深層次心靈修行的功果。
他們所司掌的人道力量，也在這個基礎上開始瘋狂成長。
從純粹的人道力量，一盤散沙，慢慢有了國家、軍隊、民族。
再到後來，彼此雙方開始有了修仙者，修仙者的力量開始一路飆升。
開始有了以道理和聖賢為根基的正道浩然，也開始有了以種種邪祟為根基的魔道。
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不斷賦予自己所司掌的人道國度以「人定勝天」、「正道必勝」、「科技興業」、「為匡扶社稷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文化基因。
尤其是工匠技術這一點，更是鍾立霄重要的前世烙印。
可惜，對手乃是偽天皞。
他這點小小心思，祂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力量學習的也極快。
不僅學的快，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文明之概念，但凡出現點技術爆炸的火花，立刻就會迎來偽天皞的迎頭痛擊。
這讓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之力，不得不開始在這個基礎上學會隱藏。
開始逐步有了地底世界、水下國度、空中國度.
但是。
偽天皞依舊學的非常快非常快！
只片刻，他們所交鋒的人道文明之間，開始有了種種隔閡和文明迷霧。
人道文明之間的碰撞，真的很難快速取得決定性勝利。
尤其是還有修仙者參與的情況下！
你辛苦發展技術幾百年，一個修仙者就能從源頭上抹去一切，造成科技文化大衰退。
但是。
鍾立霄還是始終一點點積攢他所司掌人道文明的文化底蘊和技術力！
不僅如此，他還有意無意悄悄將部分「遺骸」深層次掩埋。
在二者的不斷碰撞搞破壞的基礎上，人道的力量就這般如同滾滾洪流這般一路向前。
在這個過程中，你拿走我的水，造成大面積乾旱，造成種種河流乾涸、改道，無數個類似「樓蘭」這樣的文明古國就此消失。
我拿走你的木柴和森林，導致大面積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不再變得適合生存。
尤其是拿走木柴這一點，那卻是直接打蛇打七寸。
然後，雙方就各自點出了煤炭技術.
對於點出煤炭技術這一點，就是偽天皞那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祂甚至還直接幫助自己的國度這邊，點出了種種利用地脈之火的技術。
對於這一點，祂實在是不要太熟悉。
畢竟，修仙界的歷史也異常漫長。
所謂的石中火，就是如此。
但是。
二者所操弄的人道歷史終究還是出現了一次重大拐點！
在又一次歷經長久的人道交鋒和碰撞之後，在鍾立霄有意無意之下，他先是極其破壞規矩的抽走了對方部分大道法則。
直接造成偽天皞所司掌的部分人道之力，直接進入末法時代，修士的成長變得極其困難。
而偽天皞自然不可能吃這麼大的虧，直接加倍報復回來。
你抽我法則，我抽你法則。
數次之後，雙方所司掌的人道世界，都同時變得不再適合修行。
浩浩人道洪流，就此進入到了末法時代！
感受到這種變化，鍾立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這邊就點出了蒸汽科技。
部分隱藏的國度，就此科技率先突破，進入工業革命時代。
然後就是大航海，新的世界大戰。
不知道多少古老文明就此湮滅！
偽天皞所司掌的部分人道世界，直接被鍾立霄接連吞掉數顆重要棋子。
偽天皞自然不肯落後，雖然多消耗了些許時間，但很快還是點出了蒸汽科技。
然後，部分鐘立霄所刻意隱藏的文明國度，相繼被鍾立霄放出。
電氣時代、科技革命、網絡革命.
鍾立霄所司掌的這邊人道洪流，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尤其是還在偽天皞亦步亦趨之下。
偽天皞眼看著鍾立霄所裹挾的人道洪流，有徹底做大做強的趨勢，一時也有些難堪、破防。
祂是真有些沒想到，渺小不會修行的人類，竟然能夠迸發這麼強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偽天皞知道祂正在一步步掉入鍾立霄的節奏中。
皞自然不會一直在這個節奏中亦步亦趨！
然後，偽天皞開始掀桌子，重新在現代文明社會搞「靈氣復甦」，修行復甦。
但是。
讓皞沒想到的是，隨著靈氣復甦，祂眼裡連螻蟻都不是的凡人，開始以科學思維搞修行。
科技和修行結合，又是新一輪風暴。
最重要的是，在這種思維之下，祂眼裡極其渺小的凡人，膽子卻是極其的狂悖。
甚至連祂這個天，都不放在眼裡。
然後，皞這才發現，祂貌似再次中了鍾立霄的算計。
天行有常，天道不需要人類的信仰，不在乎世人怎麼看它。
但是。
皞需要！
祂只是擁有天的位格，卻不真正等同於天道。
最重要的是，祂那奸滑似鬼的對手鍾立霄，卻是從頭到尾都未將自己定義為「天」。
在他的人道國度，他將自己定義為了祖輩！
更恐怖的是，隨著浩浩文明洪流發展，徹底進入到末法時代後，祂所釋放的一切天災，都被人類解讀為了自然災害。
就算是祂再怎麼憤怒，但在鍾立霄的牽制下，只要祂不能一次性掀起滅世，祂就算是再憤怒那也沒用。
然後，強勢文明開始同化弱勢文明.
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洪流就此徹底大勢已成！
轟轟轟！
在無盡的爆炸洪流中，偽天皞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之力，就此徹底被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之力湮滅。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和偽天皞都深度介入其中，偽天皞失敗，祂所司掌的天道權柄，自然而然也因此被鍾立霄就此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偽天皞面色一變，規則化概念化的身體都難免一個踉蹌，卻是就此吃了一個不小的虧。
甚至還因此損失部分概念和道則，變成了鍾立霄這邊的戰利品。
而鍾立霄這邊，隨著他人道鬥爭的勝利，所有和鍾立霄萬眾一心的生靈，此時都從迷濛中醒來。
隨後，精神方面就獲得了極大的鼓舞。
剛剛鍾立霄和偽天皞的交鋒，看似過去了無盡歲月，但實際上更多乃是道和概念層次的交鋒，當他們二者從這個過程中退出之後，時間其實只過去了片刻。
甚至是只是一瞬！
但就算如此，卻也並不完全是虛幻。
比如。
鍾立霄給人道發展帶來了一種新的可能，一種新的發展方向。
隨著諸多生靈精神意念的回歸，他們卻是徹底明白了鍾立霄在和偽天皞的交鋒中，獲得了部分勝果。
「中皇道尊。」
「中皇道尊。」
「中皇道尊。」
這一刻，原本就和鍾立霄心靈合一的人道之力，在這個時候那更是形成了一種大勢。
在鍾立霄的領導下，世人第一次看到了部分戰勝偽天皞的希望。
偽天皞雖然歷經了一次失敗，但實際上卻相當於只和鍾立霄交手了一個回合。
「你以為你就此獲得了勝利？」
偽天皞一聲冷笑，啪的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一條鯨龍就這般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中皇，我要感謝你，你的靈境，也的確是帶給了這個世界無數新的可能假做真時真亦假，虛實轉換。」
在世人錯愕的目光中，隨著這條鯨龍一個跳躍，無盡道則漣漪，就這般快速瀰漫開來。
可以明顯看到，整個世界好似驟然出現了無數光影。
若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世界好似驟然被「降維」，變成了無數被切割後的「切片」，變成了無數串聯成串兒的「光影膠片」。
這些連續排列組合的膠片串聯在一起，快速連續按照某種節奏播放，那就是不久前，鍾立霄裹挾浩浩蕩蕩人道之力，種種布局後，艱難小勝偽天皞一場的這個既定事實。
但現在，隨著象徵著虛幻靈境的這條大道持續發力，剛剛那個「事實」，現在開始變得不那麼確定起來。
而隨著這條鯨龍幻影的持續不斷在其中騰躍，這個事件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種種，悉數都開始逐漸被鯨霧漣漪吞噬。
其中有不少的場景，開始因此而遭到了入侵和塗改。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鍾立霄明明獲得了優勢，但現在這個優勢卻是遭到塗改和修正，甚至是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只剎那，鍾立霄心頭就產生驚人的違和感和危機感。
鍾立霄立刻明白，一旦偽天皞通過這種手段，將種種影像中的「既定事實」都悉數吞噬修改，那麼偽天皞最後或許還真有可能將真假顛倒。
彼時，剛剛明明依靠人道之力小勝一場的戰果，或許就要因此被改寫被顛覆。
念及此，鍾立霄心頭不由生出空前的凝重。
擁有天之位格的皞，實在是太強了，任何大道到了祂的手上，所能發揮出的種種力量，還真就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好在靈境是他創造的，偽天皞竟然要在他的領域內和他作戰.皞，還真是傲慢啊！
由此也能看出，偽天皞那還真就是不肯服輸。
或許在偽天皞看來，莫說是輸，哪怕是在他這種螻蟻手中吃個癟那都是恥辱吧！
不過，也不能粗心大意。
偽天皞也的確是在他的領域內和他戰鬥，但是鍾立霄卻是實打實的進入到了偽天皞的戰鬥節奏中。
啪。
鍾立霄跟著打了個響指，同樣一頭鯨龍就這般躍出「水面」。
以鯨龍為中心，開始漾出無盡漣漪。
這些漣漪圈圈圓圓圈圈，隨後就開始和偽天皞所召喚出的鯨龍互相碰撞起來。
虛空不斷搖曳，碰撞交織，好似有無數層空間，就這般被二者強行擠壓到了一起。
待無盡的迷霧再次同時將二者吞噬包圍後，鍾立霄和偽天皞好似就此進入到了一個又一個「圖層」重新大戰。
二者都像是非常拙劣的畫家，你方塗鴉完畢我則跟著修改。
可以明顯感受到，諸多「圖層」那更是反覆不斷被塗改，被反反覆覆刷新。
但是。
若要是仔細觀摩這些圖層的話，又能夠發現，幾乎每一個圖層都在交鋒都在大戰。
鍾立霄是森林，然後皞那就可能是森林山火。
一把猛火燒盡森林，對森林生態重新洗牌。
如果鍾立霄是龍蛇，那麼偽天皞或許就是以龍蛇為食物的大鵬。
貓吃魚，狗吃肉，老鷹抓小雞，小雞啄蟲子.
鍾立霄和偽天皞在互相糾纏之下，好似就此變成了生物圈食物鏈中的一環。
明明都是有意識的「人為」，但後來好似都成為了某種「自然選擇」。
而這種自然生態，若是再加上天道方面的較量，自然而然又會變得更加古怪。
如果偽天皞乃是陽光和煦的下午，那鍾立霄或許就是夏天那說變就變的天氣。
如果鍾立霄是推動一個文明國度積極上進的煌煌浩然，那麼偽天皞或許就是造成禮崩樂壞人心不古的扭曲腐化之力.
當這種交織和碰撞深入到一定的層次後，甚至還會造成種種不可思議的自然景觀，甚至是神秘現象.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二者也不知道鬥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但或許又歷經了億萬年。
似乎時間在他們這裡，也開始變得沒有了意義。
畢竟偽天皞擁有自己的天道領域，而鍾立霄自然也擁有他的方寸天地。
就算是局部領域有失利，但也總能在其他領域找補回來一些。
也的確是可以感受到，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很多時候也的確是處於了下風。
比較典型的體現就是，在任何環境下，人類的生存環境都異常惡劣，人口一直都不算太繁茂。
人道的力量，也一直都存在瓶頸！
但是。
隨著這種交鋒碰撞的持續，偽天皞卻是錯愕的發現，無論是在何等惡劣的環境下，只要鍾立霄和祂短暫達成某種平衡，人類也總能生存的不錯。
有一點，不僅是人類的本性，甚至就是天下所有生靈的本性，那即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只要這個本心本心還在，無論生存條件多麼惡劣，只要他們沒有一次性滅亡，生命總能找到新出路。
最極端的，偽天皞直接將所有需要兩性繁殖的生物，都同化為同一種性別，希望試圖藉此徹底滅絕掉該物種。
然後祂發現，在鍾立霄艱難保住人類這個基本盤之後，其他生命還是能夠找到出路。
最重要的是，無論偽天皞怎麼腐化人心，但基於對「美好生活嚮往」這一點，最好貌似總能得到扭轉。
大亂之後必有大治！
就算是大治之後，也必然會再次陷入破壞和分裂，但最終還是會趨於大治。
隨著交鋒和碰撞的持久進行下去，偽天皞再次發現，歷史好像再次不可逆的向更加美好的未來進展下去。
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歷史總是在螺旋中上升。
無論是修仙文明，亦或者是科技文明，只要人類不滅絕，源自先祖的智慧和經驗，總是會進一步累積。
咔嚓！
咔嚓！
伴隨著聲聲破碎的聲音響起，無數好似連貫膠片一般的物事，卻是再次組合串聯到一起。
好似瞬間形成了一個連續完整的歷史進程！
可以明顯感受到，象徵著鍾立霄和偽天皞的兩條鯨龍，卻是再次同時被驅逐出了「既定事實」。
這兩條鯨龍那都破損不堪，甚至是已經串聯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吧唧！
終於再次取得部分優勢的鐘立霄所代表的那頭鯨龍，卻是悍勇的一口噬咬在了鯨龍皞身上。
然後，鯨龍皞的軀體，就被一口咬下一塊兒血肉。
鯨龍皞一聲慘叫，卻是想要就此脫離連貫的「既定事實」，但一時竟然沒能成功。
這一刻，偽天皞終於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傷害。
祂好似看到了無數的螻蟻，拿著鋤頭菜刀就這般向祂的身軀砍來；
看到了無數骯髒醜陋的叫花子士兵，拿著最普通的刀劍，就這般向祂身上砍來；
看到了有極其骯髒的螻蟻，眼看無法傷害到祂，就直接一口一口往祂身上吐口水；
甚至還有無數愚民，向祂身上潑金汁、黑狗血；
甚至還有無數的蠢物，不斷通過各種狗屁不通的符籙、詛咒木偶，不斷對祂進行詛咒
只剎那，皞就好似看到了無數的鋤頭、菜刀，難以計量的刀劍、金汁、口水、黑狗血，就這般不斷向祂身上潑來。
這些刀劍將祂砍的遍體鱗傷，好似千刀萬剮。
這些黑狗血將祂潑的骯髒無比，受到了難以想像的污穢。
至於那些好似兒戲的符籙、詛咒，竟然真的對祂造成了巨大的詛咒和傷害.
正是因為這些傷害，皞所化成的鯨龍，竟然成功被鍾立霄所化身的鯨龍啃下一大塊血肉。
萬事開頭難，能啃下一塊兒血肉，那就能連續啃下好幾口血肉.
偽天皞所化身的鯨龍慘叫連連，再沒有任何一點優雅風度可言。
然後，偽天皞所化鯨龍被迫選擇斷尾求生，在主動捨棄部分軀體之後，這才艱難脫離了鍾立霄的捆縛和噬咬。
偽天皞的確是如願修改了部分既定事實，可惜，這部分既定事實沒有按照祂的意願進行修改。
不僅如此，偽天皞被鍾立霄所吞噬掉的部分血肉，卻是再次變成了鍾立霄的養分，再次獲得了極大的增強。
偽天皞重新恢復人身，只是這一次，祂的眼眸之中卻是再沒有任何的孤傲、戲謔，唯有無盡的殺意。
「吾承認，先前也的確是小瞧你了，吾不該小覷人道那些螻蟻的力量，但是這個錯誤，吾從此不會再犯了！」(本章完)
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但卻瞬間響徹所有人的心頭，顫慄著每一位倖存者的靈魂。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倖存者忽然都有種熱淚盈眶之感。
莫說是十年後百年後，絕大多數人相信，或許幾天後的自己，都很難共情此時此刻自己激動的心情。
熱血沸騰，混身顫慄，甚至就連靈魂在一刻都在跟著燃燒。
「殺了祂，殺了偽天皞！」
「弒天，就算是有任何業力罪罰，我都願意承受！」
「若是這天地，還有公理，還有公道，就請連帶我那一份兒，共同將偽天皞斬殺吧！」
「.」
這一刻，天地間倖存的那些生靈，都齊齊在心底祈禱，祈禱成功根據因果鎖定偽天皞的中皇道尊，能夠攜帶他們那一份兒心力，打破種種障礙，然後就此徹底將偽天皞斬殺。
面對偽天皞，個人的力量顯得極其微不足道。
但若是億萬生靈，在這一刻，都將共同的斬殺偽天皞的希望寄托在鍾立霄身上呢？
眾生有恨，刻骨銘心之恨！
當眾生要有，天不可無；當眾生要無的時候，天也不可有！
這一刻，循著浩浩罪業因果洪流，化為一道光殺向偽天皞的鐘立霄，隨著跨越層層空間和險阻，身軀之上就此燃起無盡的光與火。
光是希望之光，是心靈之光，是刺向偽天皞的殺伐之光。
火是復仇之火，是焚盡一切的正義之火。
天理昭昭，殺人償命，就是這麼簡單。
但這卻是天地間最原始最樸素的煌煌大道，就算是偽天皞那也得遵循。
最重要的是，在這一刻的鐘立霄，他的心，他的意志，卻是徹徹底底和天下眾生完全一致。
或者說，此時此刻，縱觀整個天地，所有生靈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徹底殺死偽天皞，然後給所有逝去的罹難者報仇。
這一刻，眾生同心，天地同心。
只剎那，鍾立霄歷經史上最深層次心靈修行，近乎乾涸的心靈力量，卻是驟然變得異常充盈起來。
鍾立霄徹底突破進入到了神識秘法《無量心海》的第九層！
這一刻，鍾立霄只感覺思維徹底炸開。
他好像失去了自我，徹底化為了億萬天地眾生。
他是蒼穹，星辰，是日月，是大地，是人類，是萬妖，是山川，是河流，是無盡植物.
他是男人，是女人，是老人，是成人，是孩子。
他是貴族，是平民，是乞丐，是士兵，是官員，是山匪
只眨眼，鍾立霄就好似徹底化為了天地間的一切。
或許這也就是所謂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然後他們這些「萬物」，就化為浩浩蕩蕩的洪流，就這般快速殺向偽天皞。
同樣。
天地眾生也感覺他們的心靈在跟著飛揚，跟著鍾立霄一起就這般殺向了偽天皞。
似乎鍾立霄變成了承載他們跨越苦海的舟船，而他們則變成了舟船內部的意志和靈魂。
這一刻，大家的心靈好似忽然就有了力量。
開始可以跨越空間，跨越距離，跨越法則，跨越維度，就這般殺向了偽天皞。
偽天皞一愣，但隨即就直接被無盡的汪洋所吞沒。
偽天皞短暫一驚之後，下一瞬，卻是同樣化為一道洪流。
這一刻，偽天皞好似忽然化為了陽光雨露雷霆霜雪風沙等等自然現象。
祂取代了天，祂擁有天之位格。
陽光雨露，可以是天恩，但也可以是天罰。
下一瞬，所有跟著鍾立霄一起化為無盡洪流和偽天皞征戰的生靈，就同時陷入到了種種不同的天災困境中。
陽光炙烤大地，化為無盡旱災，大地乾旱龜裂，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雨露可以是恩賜，但也同樣可以是洪流。
世人可以在雨露的滋潤下享受造物主之無盡寶藏，但也可以被雨露所化的洪峰吞沒，在無盡霜雪的饑寒中化為凍死骨。
只短短時間，天下所有跟著鍾立霄一起征戰的生靈，就同時感受到了冰火兩重天。
或威脅，或安撫。
順者昌，逆則亡。
但也就只是這一瞬，世人就同時感受到，天地間風雲變幻，沒有什麼那是絕對的。
偽天皞欲要降下天罰，中皇道尊就將它消弭；
偽天皞欲要降下乾旱，中皇道尊就直接降下雨露；
偽天皞欲要掀起無盡風霜，中皇道尊反手就好似化為暖暖春日融光；
甚至就連偽天皞招來種種魑魅魍魎，種種邪祟和瘋狂，中皇道尊那也能化身天地煌煌之正道，將一切邪祟悉數都跟著撥亂反正
短短時間，天地眾生同時就感受到了不同。
偽天皞祂不是無所不能的，祂所能做到的，中皇道尊同樣也可以做到。
整個天地，整個世界，好似都因這種碰撞，而流動了起來。
風雲變幻，波雲詭譎。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可以做到種種他們想做的。
復仇！
向偽天皞復仇！
以他們可以做到，甚至是熟悉的方式！
天旱，他們可以修建引水渠灌溉田地，將荒涼之地就此變成良田沃野。
天澇，他們可以提前修建種種堤壩防水，甚至是用他們的身軀鑄成血肉長城。
天寒地凍，他們可以藉助各種手段禦寒。
鑽木取火，鞣皮作衣。
種桑養蠶，抽絲織布。
甚至就連上天降下各種疾病，他們也能在痛苦和死亡之中不斷總結改進各種醫療手段。
可以明顯感受到，無盡輝光和洪流之中，無數的人影，無數的幻影，就這般若隱若現起來。
到後來，甚至能夠感受到一條條氣運金龍就這般浮現。
開始發出一聲聲嘶吼，不斷對抗著各種天災。
這些氣運金龍，自然就是人道氣運和大地龍脈之間共同融合後所形成的。
其名又為人道之力。
若是再結合天道地道之力的話，那也就是世人更加熟悉的三才之力。
在浩浩人道偉力的共同作用下，可以明顯感受到，天道降下的種種災難都因此開始變得小了很多。
而這也就是人道對地道的馴化之力，若是再進一步強大的話，甚至能夠進一步馴化天道。
這也是所謂的，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同樣化為道之概念的偽天皞，面色卻是多多少少有些難看。
祂是真的沒想到，鍾立霄這個螻蟻，竟然真的可以逆著因果罪罰找到祂。
甚至還能裹挾整個世界所有生靈的意念，化為滾滾人道洪流就這般向祂淹沒而來。
這讓皞感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被祂眼裡弱小丑陋無比的蛆蟲叮咬了一口。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人道？
哼，人道！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感覺受到了屈辱的偽天皞，不再追求大開大合，直接通過一場災難就這般滅絕掉整個人道。
因為現在整個人道，都被鍾立霄裹挾，化為了他心靈大道中的一部分。
尤其是鍾立霄心靈境界極高極高，在某些方面已然擁有了不朽之金性，甚至能夠和祂分庭抗禮，完完全全對祂形成牽制。
在祂力有不逮之時，再利用人道之力對祂進行「人定勝天」，雖然傷害很微弱，但積小成多積沙成塔。
面對鍾立霄這個可以將整個人道之力都化歸己用的敵人，偽天皞不再蠻幹。
還是那句話，祂乃天道，鍾立霄同樣在祂的道之內。
鍾立霄會的祂也會！
「戰爭。」
「血火。」
「瘟疫。」
「罪罰。」
鍾立霄可以牽制祂，反過來也是一樣的，祂同樣也可以牽制鐘立霄。
然後，鍾立霄所掌握的部分人道之力就這般被偽天皞切割、分化。
一場人道之中的戰爭，就這般被掀起。
短短時間，人道體系之中，就有大量的生民就這般被戰爭給消耗掉了。
人道的力量自然也因此跟著衰減！
而鍾立霄對此自然也有應對，畢竟在人道體系之內，戰爭本來就是永遠的主旋律。
但是。
人類也一次次能夠重新從戰火的破壞中重新崛起！
「利益。」
「家國。」
「兄弟鬩牆，共御外辱。」
「休養生息。」
可以明顯感受到，鍾立霄所能控制，甚至是部分占優的人道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直接被鍾立霄引導的將偽天皞、偽天皞所分化控制的那部分人道之力，定義為了他們共同的外敵。
也正是因此，在他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之力中，大家就算是不久前還殺的血流成河，但也因為利益得失而停戰。
然後，就是休養生息，共御外辱。
最重要的，則還是就此建立起了國家體系。
國家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整合力量。
而建立在家國體系之上的，還有文化，有共同的民族認同。
夷入夏則夏，夏入夷則夷。
有了國家體系後，和偽天皞交鋒碰撞那部分人道之力，卻是快速取得了部分優勢。
但偽天皞見識了太多太多！
在鍾立霄這邊所司掌的人道之力建立起家國體系後，祂一邊給鍾立霄這邊散布種種自然災害的同時，也跟著組建起了家國體系、價值觀體系。
像是鍾立霄，那更是直接被祂定義為惡魔和敵人。
眨眼，二者交鋒的局勢，就變成了你給我散布種種災害和劫難，我阻止種種災害降臨的同時，又反過來給你所司掌的國度降下災害。
若是有高維觀察者的話，就會發現鍾立霄和偽天皞的交鋒，就像是兩團光、兩條大道，無數知識洪流，種種自然災害在互相碰撞。
在這種碰撞中，每一次碰撞，都會造成大量的光雨黯淡。
而每一團黯淡的光雨，裡面或許就是無盡生命，無數國家，無數文明的興滅。
彈指一瞬，一瞬千年。
眨眼之間，鍾立霄和偽天皞交鋒碰撞就好似化成了一條蜿蜒的時光長河。
在這個過程中，天地眾生最初追隨鍾立霄共同討伐偽天皞的決心覺悟，好似都這般慢慢被時光消磨，就這般一點點被歷史的迷霧掩埋。
不得不承認，偽天皞真的是太全能了！
好在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卻是始終明白他是誰，又要做什麼。
而這也是金性不朽的偉岸，也是他在燼姐姐的幫助下，進行深層次心靈修行的功果。
他們所司掌的人道力量，也在這個基礎上開始瘋狂成長。
從純粹的人道力量，一盤散沙，慢慢有了國家、軍隊、民族。
再到後來，彼此雙方開始有了修仙者，修仙者的力量開始一路飆升。
開始有了以道理和聖賢為根基的正道浩然，也開始有了以種種邪祟為根基的魔道。
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不斷賦予自己所司掌的人道國度以「人定勝天」、「正道必勝」、「科技興業」、「為匡扶社稷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文化基因。
尤其是工匠技術這一點，更是鍾立霄重要的前世烙印。
可惜，對手乃是偽天皞。
他這點小小心思，祂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力量學習的也極快。
不僅學的快，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文明之概念，但凡出現點技術爆炸的火花，立刻就會迎來偽天皞的迎頭痛擊。
這讓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之力，不得不開始在這個基礎上學會隱藏。
開始逐步有了地底世界、水下國度、空中國度.
但是。
偽天皞依舊學的非常快非常快！
只片刻，他們所交鋒的人道文明之間，開始有了種種隔閡和文明迷霧。
人道文明之間的碰撞，真的很難快速取得決定性勝利。
尤其是還有修仙者參與的情況下！
你辛苦發展技術幾百年，一個修仙者就能從源頭上抹去一切，造成科技文化大衰退。
但是。
鍾立霄還是始終一點點積攢他所司掌人道文明的文化底蘊和技術力！
不僅如此，他還有意無意悄悄將部分「遺骸」深層次掩埋。
在二者的不斷碰撞搞破壞的基礎上，人道的力量就這般如同滾滾洪流這般一路向前。
在這個過程中，你拿走我的水，造成大面積乾旱，造成種種河流乾涸、改道，無數個類似「樓蘭」這樣的文明古國就此消失。
我拿走你的木柴和森林，導致大面積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不再變得適合生存。
尤其是拿走木柴這一點，那卻是直接打蛇打七寸。
然後，雙方就各自點出了煤炭技術.
對於點出煤炭技術這一點，就是偽天皞那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祂甚至還直接幫助自己的國度這邊，點出了種種利用地脈之火的技術。
對於這一點，祂實在是不要太熟悉。
畢竟，修仙界的歷史也異常漫長。
所謂的石中火，就是如此。
但是。
二者所操弄的人道歷史終究還是出現了一次重大拐點！
在又一次歷經長久的人道交鋒和碰撞之後，在鍾立霄有意無意之下，他先是極其破壞規矩的抽走了對方部分大道法則。
直接造成偽天皞所司掌的部分人道之力，直接進入末法時代，修士的成長變得極其困難。
而偽天皞自然不可能吃這麼大的虧，直接加倍報復回來。
你抽我法則，我抽你法則。
數次之後，雙方所司掌的人道世界，都同時變得不再適合修行。
浩浩人道洪流，就此進入到了末法時代！
感受到這種變化，鍾立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這邊就點出了蒸汽科技。
部分隱藏的國度，就此科技率先突破，進入工業革命時代。
然後就是大航海，新的世界大戰。
不知道多少古老文明就此湮滅！
偽天皞所司掌的部分人道世界，直接被鍾立霄接連吞掉數顆重要棋子。
偽天皞自然不肯落後，雖然多消耗了些許時間，但很快還是點出了蒸汽科技。
然後，部分鐘立霄所刻意隱藏的文明國度，相繼被鍾立霄放出。
電氣時代、科技革命、網絡革命.
鍾立霄所司掌的這邊人道洪流，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尤其是還在偽天皞亦步亦趨之下。
偽天皞眼看著鍾立霄所裹挾的人道洪流，有徹底做大做強的趨勢，一時也有些難堪、破防。
祂是真有些沒想到，渺小不會修行的人類，竟然能夠迸發這麼強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偽天皞知道祂正在一步步掉入鍾立霄的節奏中。
皞自然不會一直在這個節奏中亦步亦趨！
然後，偽天皞開始掀桌子，重新在現代文明社會搞「靈氣復甦」，修行復甦。
但是。
讓皞沒想到的是，隨著靈氣復甦，祂眼裡連螻蟻都不是的凡人，開始以科學思維搞修行。
科技和修行結合，又是新一輪風暴。
最重要的是，在這種思維之下，祂眼裡極其渺小的凡人，膽子卻是極其的狂悖。
甚至連祂這個天，都不放在眼裡。
然後，皞這才發現，祂貌似再次中了鍾立霄的算計。
天行有常，天道不需要人類的信仰，不在乎世人怎麼看它。
但是。
皞需要！
祂只是擁有天的位格，卻不真正等同於天道。
最重要的是，祂那奸滑似鬼的對手鍾立霄，卻是從頭到尾都未將自己定義為「天」。
在他的人道國度，他將自己定義為了祖輩！
更恐怖的是，隨著浩浩文明洪流發展，徹底進入到末法時代後，祂所釋放的一切天災，都被人類解讀為了自然災害。
就算是祂再怎麼憤怒，但在鍾立霄的牽制下，只要祂不能一次性掀起滅世，祂就算是再憤怒那也沒用。
然後，強勢文明開始同化弱勢文明.
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洪流就此徹底大勢已成！
轟轟轟！
在無盡的爆炸洪流中，偽天皞所司掌的那部分人道之力，就此徹底被鍾立霄所司掌的人道之力湮滅。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和偽天皞都深度介入其中，偽天皞失敗，祂所司掌的天道權柄，自然而然也因此被鍾立霄就此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偽天皞面色一變，規則化概念化的身體都難免一個踉蹌，卻是就此吃了一個不小的虧。
甚至還因此損失部分概念和道則，變成了鍾立霄這邊的戰利品。
而鍾立霄這邊，隨著他人道鬥爭的勝利，所有和鍾立霄萬眾一心的生靈，此時都從迷濛中醒來。
隨後，精神方面就獲得了極大的鼓舞。
剛剛鍾立霄和偽天皞的交鋒，看似過去了無盡歲月，但實際上更多乃是道和概念層次的交鋒，當他們二者從這個過程中退出之後，時間其實只過去了片刻。
甚至是只是一瞬！
但就算如此，卻也並不完全是虛幻。
比如。
鍾立霄給人道發展帶來了一種新的可能，一種新的發展方向。
隨著諸多生靈精神意念的回歸，他們卻是徹底明白了鍾立霄在和偽天皞的交鋒中，獲得了部分勝果。
「中皇道尊。」
「中皇道尊。」
「中皇道尊。」
這一刻，原本就和鍾立霄心靈合一的人道之力，在這個時候那更是形成了一種大勢。
在鍾立霄的領導下，世人第一次看到了部分戰勝偽天皞的希望。
偽天皞雖然歷經了一次失敗，但實際上卻相當於只和鍾立霄交手了一個回合。
「你以為你就此獲得了勝利？」
偽天皞一聲冷笑，啪的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一條鯨龍就這般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中皇，我要感謝你，你的靈境，也的確是帶給了這個世界無數新的可能假做真時真亦假，虛實轉換。」
在世人錯愕的目光中，隨著這條鯨龍一個跳躍，無盡道則漣漪，就這般快速瀰漫開來。
可以明顯看到，整個世界好似驟然出現了無數光影。
若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世界好似驟然被「降維」，變成了無數被切割後的「切片」，變成了無數串聯成串兒的「光影膠片」。
這些連續排列組合的膠片串聯在一起，快速連續按照某種節奏播放，那就是不久前，鍾立霄裹挾浩浩蕩蕩人道之力，種種布局後，艱難小勝偽天皞一場的這個既定事實。
但現在，隨著象徵著虛幻靈境的這條大道持續發力，剛剛那個「事實」，現在開始變得不那麼確定起來。
而隨著這條鯨龍幻影的持續不斷在其中騰躍，這個事件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種種，悉數都開始逐漸被鯨霧漣漪吞噬。
其中有不少的場景，開始因此而遭到了入侵和塗改。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鍾立霄明明獲得了優勢，但現在這個優勢卻是遭到塗改和修正，甚至是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只剎那，鍾立霄心頭就產生驚人的違和感和危機感。
鍾立霄立刻明白，一旦偽天皞通過這種手段，將種種影像中的「既定事實」都悉數吞噬修改，那麼偽天皞最後或許還真有可能將真假顛倒。
彼時，剛剛明明依靠人道之力小勝一場的戰果，或許就要因此被改寫被顛覆。
念及此，鍾立霄心頭不由生出空前的凝重。
擁有天之位格的皞，實在是太強了，任何大道到了祂的手上，所能發揮出的種種力量，還真就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好在靈境是他創造的，偽天皞竟然要在他的領域內和他作戰.皞，還真是傲慢啊！
由此也能看出，偽天皞那還真就是不肯服輸。
或許在偽天皞看來，莫說是輸，哪怕是在他這種螻蟻手中吃個癟那都是恥辱吧！
不過，也不能粗心大意。
偽天皞也的確是在他的領域內和他戰鬥，但是鍾立霄卻是實打實的進入到了偽天皞的戰鬥節奏中。
啪。
鍾立霄跟著打了個響指，同樣一頭鯨龍就這般躍出「水面」。
以鯨龍為中心，開始漾出無盡漣漪。
這些漣漪圈圈圓圓圈圈，隨後就開始和偽天皞所召喚出的鯨龍互相碰撞起來。
虛空不斷搖曳，碰撞交織，好似有無數層空間，就這般被二者強行擠壓到了一起。
待無盡的迷霧再次同時將二者吞噬包圍後，鍾立霄和偽天皞好似就此進入到了一個又一個「圖層」重新大戰。
二者都像是非常拙劣的畫家，你方塗鴉完畢我則跟著修改。
可以明顯感受到，諸多「圖層」那更是反覆不斷被塗改，被反反覆覆刷新。
但是。
若要是仔細觀摩這些圖層的話，又能夠發現，幾乎每一個圖層都在交鋒都在大戰。
鍾立霄是森林，然後皞那就可能是森林山火。
一把猛火燒盡森林，對森林生態重新洗牌。
如果鍾立霄是龍蛇，那麼偽天皞或許就是以龍蛇為食物的大鵬。
貓吃魚，狗吃肉，老鷹抓小雞，小雞啄蟲子.
鍾立霄和偽天皞在互相糾纏之下，好似就此變成了生物圈食物鏈中的一環。
明明都是有意識的「人為」，但後來好似都成為了某種「自然選擇」。
而這種自然生態，若是再加上天道方面的較量，自然而然又會變得更加古怪。
如果偽天皞乃是陽光和煦的下午，那鍾立霄或許就是夏天那說變就變的天氣。
如果鍾立霄是推動一個文明國度積極上進的煌煌浩然，那麼偽天皞或許就是造成禮崩樂壞人心不古的扭曲腐化之力.
當這種交織和碰撞深入到一定的層次後，甚至還會造成種種不可思議的自然景觀，甚至是神秘現象.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二者也不知道鬥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但或許又歷經了億萬年。
似乎時間在他們這裡，也開始變得沒有了意義。
畢竟偽天皞擁有自己的天道領域，而鍾立霄自然也擁有他的方寸天地。
就算是局部領域有失利，但也總能在其他領域找補回來一些。
也的確是可以感受到，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很多時候也的確是處於了下風。
比較典型的體現就是，在任何環境下，人類的生存環境都異常惡劣，人口一直都不算太繁茂。
人道的力量，也一直都存在瓶頸！
但是。
隨著這種交鋒碰撞的持續，偽天皞卻是錯愕的發現，無論是在何等惡劣的環境下，只要鍾立霄和祂短暫達成某種平衡，人類也總能生存的不錯。
有一點，不僅是人類的本性，甚至就是天下所有生靈的本性，那即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只要這個本心本心還在，無論生存條件多麼惡劣，只要他們沒有一次性滅亡，生命總能找到新出路。
最極端的，偽天皞直接將所有需要兩性繁殖的生物，都同化為同一種性別，希望試圖藉此徹底滅絕掉該物種。
然後祂發現，在鍾立霄艱難保住人類這個基本盤之後，其他生命還是能夠找到出路。
最重要的是，無論偽天皞怎麼腐化人心，但基於對「美好生活嚮往」這一點，最好貌似總能得到扭轉。
大亂之後必有大治！
就算是大治之後，也必然會再次陷入破壞和分裂，但最終還是會趨於大治。
隨著交鋒和碰撞的持久進行下去，偽天皞再次發現，歷史好像再次不可逆的向更加美好的未來進展下去。
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歷史總是在螺旋中上升。
無論是修仙文明，亦或者是科技文明，只要人類不滅絕，源自先祖的智慧和經驗，總是會進一步累積。
咔嚓！
咔嚓！
伴隨著聲聲破碎的聲音響起，無數好似連貫膠片一般的物事，卻是再次組合串聯到一起。
好似瞬間形成了一個連續完整的歷史進程！
可以明顯感受到，象徵著鍾立霄和偽天皞的兩條鯨龍，卻是再次同時被驅逐出了「既定事實」。
這兩條鯨龍那都破損不堪，甚至是已經串聯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吧唧！
終於再次取得部分優勢的鐘立霄所代表的那頭鯨龍，卻是悍勇的一口噬咬在了鯨龍皞身上。
然後，鯨龍皞的軀體，就被一口咬下一塊兒血肉。
鯨龍皞一聲慘叫，卻是想要就此脫離連貫的「既定事實」，但一時竟然沒能成功。
這一刻，偽天皞終於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傷害。
祂好似看到了無數的螻蟻，拿著鋤頭菜刀就這般向祂的身軀砍來；
看到了無數骯髒醜陋的叫花子士兵，拿著最普通的刀劍，就這般向祂身上砍來；
看到了有極其骯髒的螻蟻，眼看無法傷害到祂，就直接一口一口往祂身上吐口水；
甚至還有無數愚民，向祂身上潑金汁、黑狗血；
甚至還有無數的蠢物，不斷通過各種狗屁不通的符籙、詛咒木偶，不斷對祂進行詛咒
只剎那，皞就好似看到了無數的鋤頭、菜刀，難以計量的刀劍、金汁、口水、黑狗血，就這般不斷向祂身上潑來。
這些刀劍將祂砍的遍體鱗傷，好似千刀萬剮。
這些黑狗血將祂潑的骯髒無比，受到了難以想像的污穢。
至於那些好似兒戲的符籙、詛咒，竟然真的對祂造成了巨大的詛咒和傷害.
正是因為這些傷害，皞所化成的鯨龍，竟然成功被鍾立霄所化身的鯨龍啃下一大塊血肉。
萬事開頭難，能啃下一塊兒血肉，那就能連續啃下好幾口血肉.
偽天皞所化身的鯨龍慘叫連連，再沒有任何一點優雅風度可言。
然後，偽天皞所化鯨龍被迫選擇斷尾求生，在主動捨棄部分軀體之後，這才艱難脫離了鍾立霄的捆縛和噬咬。
偽天皞的確是如願修改了部分既定事實，可惜，這部分既定事實沒有按照祂的意願進行修改。
不僅如此，偽天皞被鍾立霄所吞噬掉的部分血肉，卻是再次變成了鍾立霄的養分，再次獲得了極大的增強。
偽天皞重新恢復人身，只是這一次，祂的眼眸之中卻是再沒有任何的孤傲、戲謔，唯有無盡的殺意。
「吾承認，先前也的確是小瞧你了，吾不該小覷人道那些螻蟻的力量，但是這個錯誤，吾從此不會再犯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