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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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成功

  誰?

  足足數秒後,王崇明方才回過神來。

  他僵硬地抬起頭,然而眼中所見,只有個少年的臉。

  是那個臨時加進來的沖喜。

  微弱的希望才剛剛開了個頭,轉眼便驟然落下。

  誠然,剛才是這個傢伙提醒的異常,也是他發現三清的不對,但問題是.

  說到底,這也只是個沖喜而已,入門不過個把月,他就算天縱奇才又有啥能力來救自己?

  要不然把他當做誘餌.不,這也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他嘆了一聲,然後打算臨死前再做上一點好事。

  「小子,你還看什麼?不趕緊跑啊!然後找個地方弄死自己,起碼死的能幹淨利落點!」

  可惜的是。

  面對他這難得的善心,那名叫週遊的沖喜卻仿佛聽不見一般,僅是優哉游哉走了過來。

  艹,這傢伙的耳朵聾嗎?

  見此,王崇明也不再多勸,僅是死死地閉上眼睛,並且祈禱那些石像能吃的快一些——起碼能讓自己少受點折磨。

  然則。

  足足等了半晌,仍不見預期中的痛覺。

  好一會後,王崇明睜開眼,卻只見那些石像呆立在那裡,眼前蒙了層薄薄的霧氣,就仿佛被遮蔽掉了視野——

  下一刻,一隻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王崇明下意識地想要掙扎,然而那隻手卻仿佛有千鈞之力,輕而易舉地將自己拽了出去,然後就這麼拉著自己,無聲無息地鑽入到了處陰影之中。

  好半天后,王崇明才回過了點神,他就那麼看著沖喜的臉,嘴裡呢喃了半天,最終也只憋出了一句。

  「.你是誰?」

  那沖喜卻只是隨手掐滅了手中的火光,然後笑道。

  「師兄你莫不是在說笑,我能是誰?不過是個剛入門不久的學徒而已。」

  ——我學你個.

  王崇明只是膽子小了些,性子軟了些,但他可不是傻逼——就和剛才說的一樣,尋常孩子遇到這種情況,不被嚇傻過去就已經算是心智堅強了,怎麼可能還有那能力來救自己?

  而且剛才只是一晃眼,而且材料也十分粗糙,但他也看到剛才在其手中燃燒著的,分明的是一道正經的符籙。

  觀里教符法的師叔確實有,但絕不是那個喜歡搞蟲子的變態,更不可能剛入門就開始教授。

  所以問題還是那句話。

  這傢伙到底是誰?

  王崇明縮著身子,謹慎至極地看著那個人。

  然而週遊只是在笑。

  十分普通,乃至於十分平穩的笑容。

  平日裡見到這笑容王崇明不會覺得什麼,畢竟就算他混的再怎麼差,也是觀里活過兩年的弟子,身份地位怎麼都比這些沖喜要高的。

  然而在此刻,不知為何,面對這個笑容,他卻從心底感覺有些發寒。

  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沖喜,為什麼.

  忽然間。

  他想到了什麼。

  等等。

  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王崇明恍然驚覺。

  他記得觀里有過一些流言,雖然沒人證實過,但一直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是某些詭物會侵占人的身體,然後藉由其肉身在觀里行走

  難不成這傢伙就是

  不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想起之前的痕跡,再想想對方的舉動,王崇明越猜越覺得正確,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雙腿跪下,將整個身子匍匐於地,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剛才是我唐突了,請問閣下有何吩咐?」

  這傢伙失心瘋了嗎?

  週遊看著態度驟然大變,就這麼伏低做小的王崇明,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只是想拉個炮灰出來,免得自己成為這詭異的首要針對對象——而救這個傢伙的原因.也純粹是只有其一個清醒並且方便救的。


  但現在看起來

  這位不是誤會了什麼?

  週遊歪歪腦袋,向前一步。

  「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誰想到。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王崇明立刻一哆嗦,然後將腦袋伏的更低。

  「閣下,我知道.不不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什麼都不會說,只要您能救我一把,從今以後我就是您的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去咬誰.」

  ——這都哪到哪啊?

  不過形勢危急,週遊也不想糾結原因,直接開口說道。

  「我說你,現在已經平旦左右了,正常來講天早應該亮了,可如今卻仍然不見一點陽光.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然而王崇明連抬頭都不敢抬,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閣下,巡夜的時間段與正常來講是不同的,據弟子所知,一般來講都得把差事完成,接著才能逃離出去」

  差事?

  週遊搓起了下巴。

  這地方的差事只有一個巡邏,而且是需要輪流來的,自己剛才已經完成了一輪,現在其餘的師兄弟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所以說

  週遊目光定定地看向王崇明。

  王崇明也是個聰明人,頃刻間就理解到了週遊的意思,然後立刻苦著臉說道。

  「閣下,我現在連走的力氣都沒有了,您雖然救了我一命,但這情況我也不可能再去完成任務.這樣,您讓我歇一會,就一小會,可以嗎?」

  可週遊只是在笑。

  「我說王師兄啊.」

  「.您說。」

  「現在這種情況,明顯越拖越危險,你喘一會沒關係,但怕不是再過一陣那群傢伙全圍過來了為防止夜長夢多,還是抓緊點上吧。」

  王崇明明顯不願,然而前有狼後有虎,他也不想招惹這個本體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對方既然處心積慮附身在一個沖喜身上,那其中的算計謀劃肯定就不是自己能摻和了的。

  於是他只能哭喪個臉,小聲求饒道。

  「閣下.不,爺,我知道您想出去,但我現在法力耗干,身體也沒什麼力氣,怕不是出去後就直接被咬死了,根本沒法完成這趟任務啊.」

  然而,某人的笑容越發胸有成竹。

  「放心,這巡邏雖然只能一個人上,但規矩可沒說不能有場外援助.有我在,斷不能讓你死了的。」

  片刻。

  王崇明再度哆哆嗦嗦地走入了後殿之中。

  和剛才相比,如今他的摸樣要滑稽了許多——臉上塗滿了大紅的油彩,原本的道袍被套紙衣代替,頭上還掛著個分外奇怪的帽子——看起來是想編成個道冠,但由於手藝實在太差,現在看起來只像個雜技人的頂戴。

  更可笑的是,在他腦袋旁邊,還豎著個照著他摸樣畫出來的頭,與本人不能說三分相像,只能說是毫不相干,如今正隨著風一搖一晃,看摸樣粘的不甚牢靠,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我他媽的.不會是真搞錯了吧?

  王崇明只感覺一陣又一陣的後悔,然而此刻已經上了賊船,也由不得他再跑路,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個神像前。

  那是個星君的雕像,只不過如今已經融化到看不出原貌了,唯有一隻嘴和眼睛相較完好一些。

  嘴在慈悲和藹的笑,而眼睛則死死地盯著自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擇人慾噬。

  頂著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的壓力,王崇明顫抖著彎下腰,從旁邊香筒里拿出了根香。

  三清在上佛祖保佑,希望那位大爺的法術能真靈些吧!

  可是。

  就在他掏出火石,想要點火的時候,忽然感覺到。

  頭頂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彎』了下來。

  如今面前沒別的東西,所以說

  彎下來的是什麼玩意,已經不言而喻。

  王崇明的動作停了幾秒,但還是竭盡全力穩住顫抖的手,點燃了那根香。

  與此同時。

  彎下的東西又近了一些,甚至都能感覺到一根黏滑,猶如舌頭般細長的東西從其中伸出,然後緩緩探到了自己的脖頸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其碰到,那麼自個的下場恐怕比那師兄好不了多少——

  不過就在王崇明已經快被嚇出尿的時候,那舌頭的方向忽然一拐,轉到了那個紙腦袋上面。

  其舔舐了幾下,然而似乎感覺有些不對口味,幾息過後,又緩緩地縮了回去。

  於是王崇明也能順順利利地地將香點燃,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了一眼。

  神像依舊是那般模樣,沒有動彈一下,唯有嘴角沾著一些粘稠的水跡,看起來分外地滲人。

  在此之後,王崇明又成功地點燃了十來座神像。

  整個過程都是十分之順利。

  說來也奇怪,明明那閣下編的東西並不出奇,其中也沒灌輸多少的法力——那材料甚至明顯都是回收利用的——然而偏偏卻有種神奇的作用,能夠騙過這些已經詭物的玩意。

  最後在灶王爺身前插上三柱香,王崇明刻意不去看那肚子裡殘缺不全的屍體,然後倒退幾步,擦去臉上了冷汗。

  這是最後一個了。

  所以說

  自己真活下來了?

  偌大的驚喜浮上心頭,他抬起頭,剛想尋找下那個救了自己的身影,然而下一秒,卻忽地一愣。

  天沒亮。

  整個後殿依舊籠罩在黑夜之中,只有昏暗的燈光不斷搖曳,而且看摸樣.還越來越多了!

  不,我完成了巡視啊,怎麼

  然而,就在此刻,他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還愣著幹嘛,不趕緊轉道出去!」

  ——是週遊的聲音。

  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王崇明慌不急忙地說道。

  「閣閣閣下.我這已經完成了啊,怎麼這天還是黑著的.」

  週遊僅是用一句話做出了回答。

  「完成了什麼!前面那三清像你供奉了嗎?」

  話到如此,王崇明也才恍然驚覺。

  但想起那遍布於整個前殿的血絲,他的腳越發地酸軟。

  「閣下,那地方不比這裡,根本不可能糊弄過去啊,您您既然有如此能耐,能不能想點辦法,繞過這一茬.」

  然而,週遊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想活著出去,那就必須完成巡邏——你都做到這了,難不成還想要功虧一簣,就此被折磨致死?」

  這話糙了點,但說的確實沒錯。

  剛才是萬念俱灰,沒有辦法,只能閉目等死,但現在都到這種程度了,眼見得離活命只有一步之遙.

  王崇明咬咬牙,接著轉到側門,邁了出去。

  媽的,幹了!

  ——再看前殿的時候,這地方已經徹底淪為了鬼蜮。

  血絲已經爬滿了每一個角落,鑽進了每一處的縫隙,如今整個屋子都仿佛化作了個活著的臟器,在以一種緩慢,而又沉重的勢頭在一點點的蠕行,跳動。

  進到這個屋子裡的時候,耳邊的呢喃聲變得更甚,眼前更是出現了無數光怪陸離,卻又是分外離奇的景色。

  王崇明用力晃了晃腦袋,勉強維持住神志,然後踩著那些血管,一步一挪地走到了三清像之前。

  依舊是拿出香,點燃,插上。

  ——又有什麼東西底下頭,只是這回伸出來的不是黏滑的舌頭,而是更為滲人的血絲。

  強忍著轉頭就跑的衝動,王崇明又點燃了第二把。

  太清道德天尊或許說是曾經太清道德天尊的位置。

  然而。

  就在他即將插上第三把的時候,忽然之間,頭旁邊驟然一空。

  足足三四息之後,王崇明才恍然驚覺。

  是那顆紙頭被扯了下來。

  這前殿終究不比後殿,這堆東西不可能會這麼輕鬆的被糊弄過去!

  下一刻。

  數十根血絲纏上了他的身體,猛地將他朝著地面拽去!


  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法做出違抗,王崇明只能看著法壇離著自己越來越遠,直至視野驟然顛倒。

  功虧一簣?

  ——不,不,怎麼可能,我不甘心,就差這麼一點就能活下來,我,我不甘心啊!!!

  可是。

  就在王崇明耳邊,某人的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

  「確實,按照你們說的規矩,這上香只能自己來,別人不能去幫手。」

  「可問題是.」

  「規矩只是說不能幫手,可沒說不能攻擊啊。」

  下一秒,王崇明只感覺自己背後被什麼玩意踹了一腳,接著血絲寸寸而斷,整個人都騰雲駕霧似的飛起——

  而後,再看時。

  自己的手,已經插到了法壇中的香灰裡面。

  穩穩噹噹,不偏不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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