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鬧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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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鬧詭

  雖然不知道那倆傢伙設下的是什麼陣,但看這模樣,就算白痴都應該知道。

  這燭火亮,外面東西進不來,大夥都能活下來。燭火滅,這屋子裡所有人人都得死!

  可問題也來了——應該怎麼保住這燭光?

  現在自個身邊連火石都沒一塊,更別提這東西估摸也不是凡俗火焰所能點亮的

  等會。

  週遊忽然間察覺到了什麼。

  之前那倆傢伙進來布陣的時候,可不光是這些個蠟燭,周圍還有不少東西,或許說

  能從其中找出點挽回局面的東西?

  眼見得燭火又熄滅了一根,那毛骨悚然的安靜再度開始瀰漫,週遊也顧不上考慮了,拖著病體,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一處搖搖欲墜的陣點。

  不過旋即,他愣了下。

  之前蜷縮在角落裡,再加上屋子昏暗的厲害,沒看清楚,但如今仔細一瞧,方才發現。

  這布陣的材料怎麼講呢,都是邪門的厲害。

  作為基石的是個樸實無華的白泥土坯,旁邊插著幾個類似於令旗的玩意,中間還豎著迷你的稻草人,像是朝拜一樣將那蠟燭拱衛在最中間。

  看起來倒是沒啥毛病,可週遊是誰?這一路走來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詭異玩意了,所以僅用一眼便認出了問題。

  拿手颳了刮土坯,露出底下細密而又尖銳的硬茬,又沾了點滴落的蠟油聞了聞,旋即也確認出了這些都是什麼材料。

  「基石是拿人骨混著陰泥和的,蠟油是用人脂煉的,至於這些草人」

  伸出根手指,在稻草上面刨開了點口子。

  在其中,一套縮水幾百倍,但卻完完整整的內臟還在不斷跳動——

  這玩意,居然是活著的!

  聽著草人那無聲的慘叫,週遊連忙將其放下,然後緊鎖著眉頭,後退一步,又將視線投向了那些個旗幟。

  同樣是人骨做杆,人皮做幡,不過上面的紋路週遊倒是越看越熟悉。

  仔細琢磨了下,他很快就恍然大悟。

  「這特麼不是符法中的雲紋嗎?不對,我好像能補一下?」

  眼見得上面紋路越來越暗,週遊本想咬破自己手指——但想了想後,他又在那草人體內沾了兩下,接著按照記憶中的,緩緩地將那些淡化的地方補全。

  說來也奇怪,就在紋路逐漸清晰的同時,那原本快熄滅的蠟燭居然也穩定了下來,隨著下面草人不斷地叩首,光線也一點點向外擴散。

  不算多明亮,但配合其他的陣點,足矣覆蓋於這個穀倉。

  同一時間。

  外頭的『寂靜』停了下來。

  『停』這個詞語十分微妙。

  以正常來講,應該是『動作』停了下來重新變為了安靜,而這個則是恰恰相反,就在其停下的瞬間,那些道士的咆哮聲,村民的哀嚎聲,瞬間都傳入了耳邊——雖然在僅僅幾秒後,又再度消失。

  不過。

  週遊也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實在不想再啃這個硬殼,打算換個地方開吃。

  畢竟。

  這村子裡的人不多但作為一頓飯來講,已經是足夠了。

  而週遊耗盡了全部力氣,只能靠著稻草堆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後仰起腦袋,透過天窗,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而這一看,就是一直到了天亮。

  ——又不知過了多久。

  動靜再度傳來——那是外頭大鎖被人打開的聲音——幾息後,玄誠探進身子,然後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一圈。

  週遊蜷縮在角落裡,似乎是和周圍那些昏迷的孩子一樣,不過從半眯著的眼睛中,他仍然看到玄誠露出了個極為愕然的表情。

  「直娘賊哎,我都做好了這批貨全損失掉,然後回去後被處罰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這才死了這麼幾個.」

  但還沒等他感慨完,身後又傳來了個聲音。

  「我不是告訴你趕緊收屍,那東西雖然走了,但.」

  然而,那聲音也是戛然而止。

  剛走進來的瀚虛子也是一愣,但他馬上就轉頭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玄誠嘿嘿笑道。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昨晚有師叔護持咱都那麼慘烈,連師兄弟都去了好幾個,沒想到這幫小東西活下這麼多嘶,我記得這套辟邪陣是師祖給的吧?難不成真特麼是什麼上古真仙遺傳?」

  「怎麼可能?」

  瀚虛子翻了個白眼。

  「你做夢呢,這麼好的東西能落到咱們手裡.而且之前你也看過效果了,不過是能攔住那些詭物一段時間,還得冒著對方被激怒的風險」

  玄誠聞言還想說些什麼,但他沒有理會,而是抬著那滿地的身軀,來到了處法陣前,似乎想要仔細檢查一下。

  正裝昏的週遊身體一僵。

  ——好巧不巧,這傢伙奔著的正是他修補過的那處!

  萬一真讓他發現了

  懊惱的情緒才微微浮現稍許,但馬上就被週遊所按了下去。

  ——以當時那種情況,自己不修好只有等死一途,一邊是直接game over,一邊是還能搏一搏,就連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不過問題也來了。

  暴露之後,自己應該怎麼逃呢?

  週遊看了看穀倉的天窗。

  對於一個孩子來講,這是遙不可及的天塹,但對於他來說其實爬過去並不難。

  一晚上的時間過了,身體也恢復了不少,再加上這些道士明顯也是身心俱疲,此消彼長之下,拼著碎一片護命龍鱗,跑出去的概率並不低。

  村外就是片連山的原始叢林,只要跑到那裡自己基本也算是安全了,只是

  週遊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姑娘和名叫阿夸的小子。

  自己跑倒是跑了,這留下的這兩位咋辦?

  他可不相信這鬼世界有什麼善待關聯人員的法律條款,自己跑倒是能跑,可這倆傢伙鐵定得遭重了。

  所以說

  不過,就在他想著能兩全其美的辦法之時,那查看陣點的瀚虛子忽然一愣。

  ——來了?

  可出乎週遊意料的是,這位只停頓了不足幾息,然後便若無其事的將那些材料全收攏了一起。

  旁邊玄誠早等得不耐煩了,見此立馬問道。

  「怎麼,找出什麼端倪沒有?」

  瀚虛子搖搖頭。

  「沒有,陣法沒任何變化,只是消耗的太厲害,恐怕得報廢了而已。」

  「那這群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

  瀚虛子低頭沉吟幾秒,接著說道。

  「大概是運氣吧?那東西在師叔手下耗費了太多心力,眼見得快天亮的,不想在這群孩子上再費力氣,所以嘗試幾次無果後,便另尋別的食物去了。」

  很牽強的回答,不過玄誠在想了想後,居然也同意了這套說辭。

  「.也對,畢竟就這幫東西的身板,連讓他塞牙縫都不夠.」

  說罷,他隨手給旁邊的孩子來了一腳。

  「還他媽裝什麼死呢,天都亮了,不趕緊起床,等著爺一個一個哄醒你們啊!」

  很快的,穀倉里倖存的孩子們便全被招呼了起來。

  玄誠本來還想再拉幾個詢問一下的,不過由於昨晚『那東西』帶來的恐懼過甚,導致很多孩子都出現了一定記憶缺損的症狀,問了幾個全都是前言不搭後語,於是也只能無奈放棄。

  於是又是慣例的趕入囚車,落鎖,系上牲口——隨著幾聲吆喝般的皮鞭落下,這一支隊伍便再度出發。

  除了少了幾個穿道袍的以外,一切和之前並無不同。

  只是。

  平靜的氣氛,只持續到了開出這一片為止。

  原因很簡單。

  昨天還寂靜如墓地的村莊,今個居然陡然地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鄰里鄰間都在熱情地打著招呼,有那干小買賣的也推出了車子,燭火在灶台下劈啪作響,上面大鍋中的湯水已經燒開,皮薄餡大的扁食於其中翻滾,香味之濃郁,甚至讓囚車上這些孩子們都不由得咽起了口水。

  不過他們終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哪怕已經被餓到前胸貼後背,也沒人敢出一聲。


  反倒是出攤的小販聽到了這一串咕咕作響的聲音,盛出了一碗,笑眯眯地遞了過來。

  「餓了吧?來嘗嘗吧,別擔心,不要錢的,就當是我送你們的。」

  看著撒著香菜,香氣誘人的扁食,還真有那餓到極點缺了些心眼的孩子去接——但還沒等他從縫隙中伸出手,便被人給拽了回去。

  只是等到他回首看去時,卻根本見不到究竟是誰拽得自己。

  而週遊則在旁邊,抱著手,冷眼旁觀。

  先不說那群村民明明對這隊伍怕得要死,怎麼突然間這麼熱情——

  要知道『那東西』昨晚才剛剛過境,怎麼可能才過一晚,這所有人就變得和個沒事人一樣?

  況且。

  便是是拿什麼包的自己不知道,但在那乳白色的湯汁浮沉之間。

  他分明看到了

  一隻被泡到發爛的人手。

  ——

  很快的,車隊就到了村口處。

  那村長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見到一行人,連忙小跑過來,笑意盈盈地哈腰問好。

  「各位爺,怎麼走的這麼匆忙?是鄙村接待差到了哪讓爺們有什麼不滿的嗎?」

  這一回依舊是玄誠來接面。

  只不過和昨日囂張傲慢比起來,玄誠此刻卻是謹慎的緊——從面容間看來,甚至還有種掩藏的很好,卻明顯發自內心的懼怕。

  「老丈。」玄誠雖然未下驢,但還是彎著腰,用敬稱十分客套地說道。「不是我們不滿意,只是宗門有急事,這一批弟子也耽誤不得,所以必須趕緊回去,實在抱歉了。」

  「.有急事那就沒辦法了。」村長撫了撫鬍子,依舊笑道。「哎,也是我們這地方太小,導致沒啥能樂呵的.前些年又遭了兵災,僅剩的一點家底也」

  大概是上了年紀,不知不覺間,村長開始絮叨了起來,而玄誠只能耐著性子,在旁邊認真——或者強裝作認真地聽著。

  不過在旁的囚車裡,週遊的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也發現了問題在哪裡。

  從始到終,這村長乃至於這所有的村民,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都是一樣的笑意盈盈,都是一樣的熱情洋溢。

  除此之外,就連一點細微的抽動都沒有。

  許久,那村長才囉嗦完,然後看著玄誠的申請,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

  「對不住對不住,人這一上年紀了,話總是多的很.沒耽誤你吧?」

  玄誠抽動著嘴角,卻還是客套道。

  「沒有沒有,那老丈,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誰料到,那村長又笑道。

  「確實.但各位爺在我們這住了一晚,這銀錢.是不是該結一下?」、

  換成平日時候,玄誠怕不是直接一鞭子就抽過去了——然而現在,他卻只是抽動著嘴角,然後再懷裡掏了掏,拿出了幾錠銀子。

  「你瞧我這記性,老丈你不提我都忘了——這是這晚的房錢,還算上我們的伙食費和打碎東西的賠償錢,要不您點點?」

  村長笑著接過,然後說道。

  「不用,你們名山大宗弟子我信得過,就是.」

  然而,也不知怎麼地,就在接過錢的瞬間,村長腦袋突然一歪。

  然後,『啪嘰』一聲,掉到了地上。

  而在那脖頸處

  哪有什麼血肉?

  在那皮膚之下,只有堆黑不拉幾,宛如許多年沒有洗過的棉絮而已。

  囚車周圍一下子便陷入了安靜。

  玄誠臉色變得陰沉如水,而囚車中的孩子們看著這一幕,雖然都嚇個半死,但也都不約而同地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來。

  好一會後,村長才意識到了什麼。

  只見他把銀錢往旁邊一扔,就像是棄之如敝履般,又摸索地拿起自己腦袋,往著頭上一安。

  一根銀針不知從那冒了出來,憑空舞動,飛快地縫好了連接處,而後,村長才笑道。

  「一個沒注意,讓爺們見笑了——那錢我收下了,請爺們慢走啊!」

  玄誠這才如釋重負,他連忙拍了拍驢屁股,對著前方喊道。

  「行了,問題解決了,人家沒計較那麼多,饒了咱們這一回——你們去告訴師叔。」

  「咱們.可以繼續上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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