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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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結尾

  那東西只見得劍影高懸,在那雨幕之中,就仿佛一條銀線就此炸開,眨眼間便已逼近到自己的身前!

  而此時,腳踏足水坑的聲音才傳達到自己的耳邊。

  ——那劍猶如比雷光更快。

  甚至說,還未及身,它就感覺到一種仿佛被『割傷』的錯覺。

  等會,自己哪有肉體一說?

  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給它思考,眼見得劍鋒挑過來,它只能將身軀歪曲成個弧形,這才勉強避開了這一劍。

  然而某人並沒有追擊,只是輕挑一劍,劃下了老大的一塊組織,直接笑道。

  「別那麼著急,我不想殺你——起碼現在不想,這地方有酒有肉的,咱倆要不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明顯是挑釁的言語,那東西的肚子一陣抽動,自下而上頂出個圓乎乎的物體,然後到達腦袋上時,又猛地睜開。

  ——那是一顆眼睛。

  血淋漓的眼睛。

  那眼睛死死地看著週遊,接著無形的嘴驟然張大,發出了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瞬間。

  房屋的裂縫,牆壁的裂隙,乃至於所有狹窄之處,無數黏滑油質的從其中滲出,甫一落地,便化作各種奇形怪狀,卻滿是尖牙利齒的玩意,朝著週遊撲了過來。

  而某人依舊只是在笑。

  「這是你進來之前排出的那些東西吧?倒也有夠謹慎的,不過嘛.」

  搖搖頭,這回以煞氣盈滿,然後隨手揮出。

  凡是碰到的那血紅霧氣的,無不如泥牛入海一般,頃刻間被瓦解,攪碎,並且散落了一地。

  至此刻,那東西才終於意識到。

  這平平無奇,立於它眼前的年輕人,究竟是個多麼恐怖的玩意。

  ——到底我是怪物還是你是怪物!

  『它』沒有牙,但仍然產生了咬緊牙關的感覺,不過它也不是那種甘心等死之輩,兩隻手猛地向後拉伸,然後借著那些子嗣的掩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向週遊的破綻!

  然而。

  某人只是後退一步。

  然而,劍鋒劃破雨幕,頃刻間炸散出萬點梨花——仿佛只是轉眼之間,直將它兩條胳膊刺的千瘡百孔!

  此時,調侃的聲音方才傳來。

  「這招好生的熟悉那啥,我給你提點建議,只是建議而已啊——下次出招前你可以大吼聲橡膠橡膠,說不定還能出點奇效」

  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意思它倒是也明白。

  這是侮辱,赤裸裸,毫不猶豫的侮辱。

  一瞬間,它的眼睛變為了赤紅。

  某人看著,笑著,然後依舊肆意的嘲諷著。

  「這就急了?哎,所謂手下形似主人形,你就這點本事,你那所謂的主上恐怕也是個垃圾」

  然而,那身體上猛地傳來了泡沫炸裂的聲音。

  雖不是人類的言語,但傳達的意思十分之明確。

  不容許你侮辱主上!

  隨著這一聲咆哮,只見得地上已經攪碎的液體居然再度開始沸騰,油質的光亮混合在雨水之中,下一秒,就化作了無數根尖刺!

  週遊挑了挑眉毛,抽身再退,但眼神總算是認真了幾分。

  「這是要搏命了?嘿,想不到你倒還算是忠心」

  但就在他抬頭看天的時候,那話語聲又戛然而止,並變成了失笑。

  ——那東西在逼出這招後,居然在身後化出了幾條帶著皮膜的翅膀,然後頭也不回的朝天空飛去——

  「.有意思,佯裝憤怒,然後藉機逃跑嗎?看起來在人世這段時間,你別的沒學到,這倒是學了個乾淨」

  週遊嘆了聲,那裝出來的挑釁之色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面對這種飛行的玩意,他下意識地想要取出斷月弓,但旋即便搖搖頭。

  今晚沒有月亮,他雖然吸取了教訓,身上常備著幾根用符紙迭成的符劍,但在這大雨之中,怕不是剛拿出來就被澆個透徹了。

  那就放它這麼走?


  開玩笑,老子特地設下這個套,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走?

  想了想後,他還是拍了拍斷邪。

  「老夥計。」

  聽到呼喚,劍身一陣顫動,就仿佛是早已迫不及待一般,甚至即將要自行出鞘。

  面對這種突然間性格大變,桀驁不馴的傢伙,週遊也只能嘆道。

  「別著急,你先聽我說一句——這傢伙我必須得留個活口,好打探消息,你絕對不能弄死他,能不能做到?」

  這回劍身抖動的速度慢了幾分,足足六七秒後,其才不情不願地給出了答覆。

  週遊終於是笑了起來,他拔出劍,然而並未斬下,而是輕飄飄地將其甩到這大雨之中,然後在下落之前,做出了個劍指。

  「咄!」

  轉眼。

  那劍在半空中停住,將劍鋒對準已然高飛的『那東西』。

  繼而。

  劃破蒼穹!

  就仿佛連這瓢潑大雨都被切開,只見那劍鋒一往無前而去,轉眼間便穿過飛行的身體,甚至連帶著炸開了個偌大的口子!

  這就是週遊曾在上個劇本中獲得的能力。

  《北斗天星淬器法》

  能夠將劍器淬鍊成飛劍,道家曾經的根本法決之一。

  自從獲得後,他就一直用精血進行溫養,時至今日,總算是將斷邪塑造得初具頭角。

  可惜,修煉的時間終歸是太短,每動用一次後,他身體中的法力都得被抽乾大半。

  「.不愧是修仙側的法門,這他喵的根本不是凡人用的」

  僅僅是這一下子,週遊臉色就變得如紙般蒼白,但他沒去休息,而是趕忙掐出劍訣,這才讓仍然意猶未盡的斷邪回來。

  那東西此刻已經墜落在地,其勢頭之大,甚至連地板都硬生生砸出了個窟窿。

  幸好,倒是沒死。

  週遊跑到樓下的時候,這傢伙還剩最後一口氣,那滑膩的身體似乎仍然想要聚攏,但在血煞的摧殘之下,非但沒有癒合,反而崩毀的越來越厲害。

  媽蛋,斷邪現在是越來越不聽話了——這確實是活著,但和死了又有啥區別?

  週遊沒做任何墨跡,而是蹲下身,在其旁邊認真問道。

  「喂,我問你點事。」

  ——泡沫破裂的聲音,但這一回早已沒了任何意義。

  不過週遊也沒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只是個先鋒,畢竟那對降頭師的污染就不是你能做到的,以你的本事也不可能獨立做出這個局,所以我想問的只有幾件事。」

  「——為何你們會出現在現實之中?而且你主子這麼大費周章地放你們出來幹什麼?你們究竟有什麼陰謀?」

  泡沫破裂的聲音越發迅速,就仿佛是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一般,那東西費力的轉過頭,用眼睛看向某人。

  那張平凡,皺著眉頭的臉映於其瞳孔。

  片刻。

  不知為何,它忽然笑了起來。

  不再是泡沫的破裂,而是如人一樣,刺耳,且開懷大的大笑。

  「我明白過來了,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笑聲越發激烈,就仿佛是終於恍然大悟了一般。

  「主上,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憎恨,感慨,歡欣,悲鳴。

  所有的情緒,就仿佛付之於這笑聲之中。

  週遊緊鎖著眉頭,感覺有些不對,起身後退了一步。

  然而對方根本就沒管他,而是就那麼瘋狂的笑著。

  「.這就是您的計劃嗎?這就是您所謀劃的一切嗎?我——」

  話未完,那東西忽然鼓動著嗓子,猛地膨脹了起來。

  週遊見過好幾次了,自然也認識這是啥招數。

  斷邪再一次揮出,然而這回不是當做飛劍,而是操縱著逸散的煞氣,將那個東西死死的鎖在其中。

  俄而。

  一聲悶響,自其中傳來。


  週遊就那麼站著,好一會後,才揮出劍鋒,散去了血煞——其中只剩下一些焦黑,宛如燃燒過的殘渣。

  「演了那么半天,就是為了防止它狗急跳牆,沒想到最後還是這結果」

  不過話雖這麼說,他仍然皺眉思索著對方剛才的話。

  「謀劃,陰謀?還是看著我說的.嘶,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被卷到了個挺不妙的旋渦裡面啊」

  然而最終,他還是放下了這茬,轉過身,掃開了個早已被浸到濕透的地毯,然後露出個地窖的門。

  揭開上面貼著的黃符,再用力將窖口拉開。

  於是乎,林琛和他女兒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這事其實很簡單,林琛女兒中了降,實在是不好挪地方,而且就算挪了也難以安置,所以週遊就乾脆來了找李代桃僵的計謀——正主依舊在這別墅裡面,外面用了個紙人當做代替,待到那傢伙過來揭破後,自然覺得林幻早已轉移,而自己則是落到了個陷阱裡面。

  這樣一是方面單打獨鬥,二也是免得這傢伙挾持人質,搞什麼劫匪與救人那套。

  而在帶著女兒狼狽爬出來的瞬間,林琛不顧自己滿頭的雨水,哆哆嗦嗦地問道。

  「周道長,那東西您已經解決了?」

  相比於激動到語無倫次的林琛,週遊表現的倒是十分淡然。

  「嗯,處理掉了,你可以放心了。」

  就仿佛放下了重擔一般,林琛『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上,但馬上,他又想起了什麼,焦急的問道。

  「道長,那我女兒中的降.」

  週遊看了看那仍然如人偶般的小姑娘,然後隨口說道。

  「應該也沒啥事,我雖然不太懂法術,但那降頭師只是想要材料,不是想直接殺人,所以你女兒身上的降應該也不是什麼重降——她這段時間只是口不能言話身不能動,但意識還是有的,對周圍的情況也模糊知曉.大概再過了十來天,應該也就能恢復過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感謝地話才說道一半,林琛忽然感覺不對。

  「.道長,你剛才說.幻兒是有意識的?」

  週遊回答的也是理所當然。

  「是啊,沒錯。」

  「那之前咱們聽的她也知道了?」

  「嗯,有什麼問題嗎?」

  林琛登時便急了。

  此時他一臉的慌張,絲毫看不到剛見面時的威嚴之色,焦急的喊道。

  「道長,我這些都是刻意瞞著幻兒的,如果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絕對不可能繞了我等等,你特地把談話的地點放到幻兒的房間.你是故意的!」

  誰料到,週遊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是啊,沒錯,我是故意的,咋了?」

  那意思很明確。

  你想咋地。

  你能咋地。

  你又敢咋地?

  而此刻,林琛也回過神來——那一個降頭師就差點讓自己家破人亡,而換成這麼一個更強的煞星自己也不可能惹得起。

  但他馬上就轉變了思路,哭訴道。

  「道長,你是不知道幻兒的性格,她知道這些後絕對會和我斷絕父女關係,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我知道。」

  誰料到,週遊直接開口說道。

  「林老闆,你大概不清楚,通幽之體除了可以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以外,其還有著另一種才能,那便是可以潛意識的預知到一些危害。」

  某人突然嘆了聲。

  「我後來又去看了看那個學弟,根據他所說,你女兒是前不久才加入他們社團的,而且還是竭力反對當初探險的那些人之一——這代表你女兒明明潛意識知道自己會受到拖累,仍然想要救這些無辜的人。」

  「說真的,我個人覺得吧,以林老闆你這性格,實在配不上這麼好的孩子,所以我才想著讓她也知道具體情況——就這樣,拜拜了你。」

  眼見的週遊想走,林琛忽然抬起頭,又叫住了他。

  「等等!」

  某人回過頭,隨口問道。


  「又咋了?」

  這會林琛深呼吸一下,居然迅速整理好了心態,認真地說道。

  「道長,以您的本事,應該有能讓人忘記一些記憶的手段吧?」

  「嗯風水中倒是有些,咋了,你想讓我給你女兒清除這段記憶?」

  「沒錯。」

  林琛先說了這一句,但看著週遊的臉,又突然悲戚地說道。

  「道長,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我很快就要死了。」

  「嗯?」

  林琛說道。

  「我瞞了你一點東西.當初和那東西做交易時,我不光付出了我一個後代,還付出了我幾十年的陽壽.前不久我剛去體驗,查出了點東西——胰腺癌,晚期。」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道長,我不指望你救我,也不指望你幫我延續生命,但我只想和我女兒好好過上最後一段時間,等到我死了,您隨便告訴她什麼都可以,只求你」

  陡然間,週遊忽地笑了起來。

  「林老闆啊,你有家庭,別人就沒家庭了?你想享受天倫之樂,那那些遭遇喪子之痛的學生家呢?他們又上哪找自己孩子去??」

  「你要知道,我之所以沒砍了你,只是因為你確實不是其中謀劃者,而且不值得我砍而已——畢竟這是現代社會,我可不想自個費勁收尾——所以了,再見了。」

  林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週遊邁出腿,但忽然間,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喊道。

  「等等,周道長,周先生,你是我雇來的,那些酬金你難道不想要了嗎?那可是很大一筆錢」

  聲音在『錢』字上噶然而止。

  只見週遊抽出那空白的支票,揮了揮,然後忽然手中冒出一縷火焰,居然頂著這傾盆大雨,將那張紙點燃。

  灰燼漫天飛舞,最後混在雨離,落在泥濘中,再不分彼此。

  繼而,揮揮手,再不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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