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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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太平盛世

  那是一張驚恐而又絕望的臉整張臉緊鎖在一起,就仿佛是個皺巴巴的牡蠣,雙目圓睜,眼球已幾近於崩裂出眼眶,淚水,鼻涕,唾液塗滿的面容,一時間居然有了幾分駭人的滑稽。

  這是一個洋人。

  而且,是個當兵的洋人。

  週遊睜眼的第一時間,首先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個東西。

  其身穿筆挺的軍服,腰掛著指揮用的軍刀,胸口處還別著兩個亮眼的徽章,看起來好像還是個身份不低的軍官。

  :.好吧,失蹤的八國聯軍現在是找到了。

  只不過在此時此刻,這位卻被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仿佛做成的坤春標本一般,唯一的用處就是欣賞,並且...

  對於擅入者的警告。

  週遊拿手指捅了捅。

  皮膚仍然柔軟而具有溫度,看起來人仍然是活著的,只是不知道為啥,根本沒法做出任何的動作。

  但那眼神中仍有情感,在見到週遊的瞬間,其中陡然露出了渴望之色。

  救救我,或者說.....

  幫幫我!

  週遊沒做回應,而是又繞了一圈,確定了沒任何陷阱,這才在想了想後,忽然間萬仞出鞘。

  接著,只見銀光閃過,那洋人腦袋和身體條然分家。

  按理說,這麼一招下來,人怎麼都該死了,可是那洋人的眼神卻是越來越驚恐,只見脖頸處忽然叢生出無數條血紅色細絲,硬是將頭給拉了回去。

  接著,皮肉之間相互縫補,再度復原。

  「這是.....也成不死之身了?」

  週遊又拿符的火焰,甚至煞氣試了試的,然而無論用什麼辦法,哪怕這傢伙都皮肉盡焦,身子骨都被磨成了粉末,都沒法被真正殺死。

  週遊支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不對,不像是不死,而像是把生命定格在這一瞬,無論如何軀體都能在轉眼間復原.........如果蕭渡水在的話大概有辦法,可是我.....

  3

  但很快的,他便搖搖頭。

  「算了,一群燒殺擄掠的入侵者而已,也和我無關,現在還有正事,也不是在這耽誤時間的時候。」

  朝著對方投去個悲憫的眼神,在那洋人驚恐而祈求的目光中,週遊就此走出了這間屋子。

  外面,依舊是陰沉沉的天空。

  至於街道間的景色...::..倒和以前看過的清末紀錄片差不多,是航髒的土路,是牆根處堆積的垃圾,是低矮擁擠的房屋,以及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商鋪。

  但還有一點異常。

  不,不是說空無一人一一如果真沒人的話還不算什麼問題,畢竟這本來就是在週遊的意料之中,而是....

  大街上熙熙攘攘,走的全是人!

  販夫走卒,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就仿佛太平年月一般。

  若不是剛剛方才見到那個堪稱驚悚的洋鬼子,週遊甚至懷疑蕭渡水是不是給自己送錯地方了。

  就在他皺眉不解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伸出,將他拉到了陰影之中。

  定晴一看,一張猥瑣的臉顯露於眼前。

  「蒼樂?你也被傳到這了?」

  然而對方只是連忙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噓」的樣子,然後拉著往後退去。

  不多時,週遊便被拽到了個小巷子裡一一而此時,裡面也有七八個人。

  以之前誓師的數量來講,並不算少了,但可惜的是,除了蒼樂這個以外,居然全都是生面孔,沒一個熟人。

  而在見到週遊的時候,這群亂糟糟的傢伙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慌裡慌張地連忙奏了過來。

  「盟主,您可終於來了!」

  那聲音簡直字字泣血,滿是悲愴和截然相反的狂喜之意。

  週遊皺著眉頭,有些不解。

  「咱們應該是前後腳進來的,你怎麼整的跟多長時間沒見一樣?」

  沒等那人回答,蒼樂便插嘴道。


  「周爺,您大概不清楚,這鬼地方的時間好像是錯亂的,先來的已經待了一個多時辰了,後來的..:..大概盟主你就是最後一個了。」

  週遊沉默幾秒,接著說道。

  「那既然來了這麼長時間,探查出什麼結果了嗎?」

  幾人面面相窺,接看紛紛搖頭苦笑。

  「好叫盟主得知,之前我們就有人探過了,但那人自走到人流里後,便再也沒有回來北「一點消息的都沒有?」

  「沒有,一個大活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週遊臉色有些陰沉。

  怎麼說呢....:..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與餘三指調了個身位,此時反倒是自己需要小心陷阱了。

  眾人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過週遊很快就再度開口。

  「現在在什麼地方,你們清楚嗎?」

  這回是蒼樂說話。

  「大概是養育堂這邊?我以前來過幾回,但具體的就不太清楚了。」

  ...塗,這傳的真是夠遠啊。」

  週遊將身子探出巷子,仰頭望去。

  依舊是那般熙熙攘攘的景色,和之前在鬼城不同,這裡的都是徹徹底底的大活人,甚至連斷邪都未給出任何警示。

  「時間很緊,而且不知道師傅與寒露那面如何了......算了,先探探再說吧。」

  週遊使了個眼色,蒼樂立馬心領神會的跟上,剩下幾個生面孔彼此看了眼,也選擇默默地吊在身後。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以週遊護送鄯二爺獨闖清軍,又宰掉北地全部邪道高手的名聲..::.如今這情況,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

  走出胡同,外面同樣是滿地的黑雪,就如同純黑色的煤灰一般,堆的到處都是。

  但這些百姓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甚至還有幾個毛頭小子搓起雪球,打起了雪仗。

  可週遊一行都是見過這雪的威力的,個頂個的都是把心懸在嗓子眼上,見到有個雪球朝著自己飛過來,其中一人甚至緊張的拔出了刀一就在他揮下去之前,週遊已經用劍鞘將其頂住,然後搖搖頭。

  雪球只在半空便被煞氣所圍住,平白地化作了無形。

  然而,面對如此超乎常理的場景,那些百姓依舊在各做各的,沒任何一人朝這裡看上一眼,只有那幾個孩子帶著尖叫聲跑過,卻也沒有搭理眾人,只是在眨眼間就鑽入了另一片人堆里,再不見蹤影。

  「現在情勢還未知,別著急動手,要不然很容易引出亂子。」

  那漢子也知道自己太過於應激,尷尬地將刀收了回去一一但旋即,還是臉色難看的問道。

  「盟主,現在敵在暗我在明,人這麼多,萬一他們在其中搞個偷襲..:::,

  其中意思已經很明了一一週遊也隨之沉思了起來,不過幸好,蒼樂這時候接口道。

  「我和師傅前兩年剛來過京,不過那時候因為手中不太寬裕,所以偷了..:..啊呸,

  是借了人家倆饅頭,被追趕時也曾路過這裡,知道這養育院附近有不少四通八達的小路。

  雖然得繞上一圈,但好列能避人耳目,要不..::.咱們往那面走?」

  ...你怎麼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跳出來?

  週遊想了半響,接著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蒼樂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嘞,您就看我的吧!」

  蒼樂頓就這麼帶著眾人,避開了人群,最後居然鑽到了個酒肆裡面。

  「當初我和我師傅就是從這逃掉的,您別看這裡不起眼,其實後面連著韓曾胡同,從這一鑽咱們就可以往著崇文門去.::::

  」」

  不過,就在他鑽進去的瞬間,卻忽地一愣。

  無他。

  此時這酒肆里..:.居然坐滿了人!

  「怪了,我記得這地方明明快倒閉了,怎麼如今生意居然好到這種程度了?」

  就在蒼樂撓頭的時候,那店小二也看到了週遊一行,頓時露出了個歡快的笑容,急忙迎了上來。

  「客官幾位?是擺席,聽戲,還是打尖,住店?」


  週遊面色平靜,沒有任何不適,就像是閒談一般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們哥幾個有點急事,只是想借個路,從中穿過去而已。」

  聽到這話,那小二露出了些許的失望之色,但還是把汗巾往肩膀上一選,接著說道。

  「那客官們往那面走就是了一一可惜了,今天正好有個大班來唱戲,客官們這麼著急..恐怕是聽不上了。」

  這一茬本來就這麼過去,豈料後面忽然有人嘴賤,沒事找事地問了句。

  「唱的什麼戲?」

  話一出,包括蒼樂在內,所有人都是怒目而視,

  你丫的也是幹過大崇的人,不知道面對這種存在,時時刻刻都得需得謹言慎行要不萬一觸碰到了那些規則......你死不要緊,別他媽連累大夥一同去死成不成?

  那人也知道自已犯了蠢,臉上冷汗直流,立刻死死地閉住嘴。

  幸好,大概是那小二真是個凡夫俗子,沒像鬼城那樣立刻動手殺人,而是笑著說道。

  「那自然是讚美咱們大清朝如今的《盛世長歌》啊,你瞧,這都連唱了半個月了,依舊場場座無虛席.::::」

  週遊一愣。

  「你說讚美大清朝?」

  「是啊?」

  「清朝都把你們禍禍成這樣了,你們還在讚美?」

  旁邊的蒼樂使勁給週遊打眼色,然而週遊卻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那小二。

  而小二也是證了愜,但還是習慣性地賠笑道。

  「客官您在說什麼呢?如今在太后娘娘的治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威鑷四夷,咱們作為斗升小民的.::::.不該心懷感激的去讚頌嗎?」

  而在此時,在不遠處的戲台上,仿佛是為了應和他一般,忽有唱詞響起。

  「金殿鳴鐘震九重,

  八旗鐵騎貫長虹。

  康熙帝,定疆拓土安天下,

  皇輿全覽繪版宏。」

  抬頭看去,才發現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個戲班登場。

  唱的人是生角,倒也算不得多麼專業,但就在最後一句落下的同時,台下轟然叫起好來。

  「唱的漂亮!」

  「再來旅襖!」

  「小二,看賞!」

  這回不光是週遊,其餘人都停下的動作,就那麼莫名其的看著喧鬧的人群。

  活人確實是活人,也依舊沒胖何法術的跡,更遠算不得票亂的陷阱,但不知為何,

  看著這熱熱鬧鬧的氛圍,所有人都忽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那並不是恐懼,而是對於某種不屬於現實,穩至於嚴重違和之物的毛骨悚然。

  很快的,旦角又唱。

  「翰林院修得《四庫》納百川,

  滿漢交融文脈同。

  避暑山莊會盟處,

  蒙古王公龜黃龍。」

  很普通的唱詞,遠不是什麼大家所做,但卻讓那些百姓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一接著是老生。

  只見那畫著油彩的戲稀踏在台上,先是團團龜了龜四方,然後伴隨著萬耳的鼓號,如同扯著嗓稀般喊道。

  「雍正朝攤丁入畝革舊弊,

  軍機處政令通達如箭鋒。

  乳隆爺十全武功定回部,

  伊犁河屯田成邊糧倉豐。」

  而這一回,不光是酒肆內,就連外面的人都開始擠了斗來,那感覺........就仿佛那後世愛豆的演唱現場一樣,此然開始爭前鄭後地聽著那戲曲。

  事到如今,其實週遊已經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只是冷冷地望著人群,手不由得摸上了斷邪不過,終究沒有斬下去。

  最後,那些人一齊站在台上,用一段極為肉麻的腔調作為了收尾。

  「玉璽鎮,河山固,四夷來朝,

  錦繡章,禮樂興,儒道昭昭。

  鳳翔處,紫禁城,祥雲繚繞,


  頌太后,輔社稷,功比唐堯!」

  最後,是那滿堂的喝彩之聲。

  別人聽的那是滿身雞皮塔,唯有屋裡的百姓仿佛渾然不知一般,舉杯的舉杯,敬酒的敬酒,還有大把的銀錢在往台上扔,所有人都在共同歌頌這大清朝的『太平盛世」。

  蒼樂看的已經是傻住了。

  「我草才唱這麼一會,此然有這麼多打賞入帳...:..這起碼得上百兩銀稀了吧?要不我今後也改行唱歌頌功德好了.......」

  唯有週遊垂下眉毛,低聲說道,

  「呵,這就是所謂的粉飾太平嗎?」

  豈料。

  就在這襖話落下的瞬間。

  原本熱熱鬧鬧的酒肆里,順變得針落可聞。

  那小二嘎哎嘎哎地轉過了頭,看向週遊。

  然後,扯著嘴,露出了致似笑非笑的荒誕面容。

  「客官,您在說什麼,如今朝廷定土安邦,時和歲豐。又有國泰民安,萬國來朝,有什麼需要粉飾太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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