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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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照片

  餘三指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人在大驚小怪。

  所謂照片照片,人不在裡面文叫什麼照片?

  但旋即,他就也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

  這三人才進到這相館裡幾分鐘?根本連拍照的時間都不夠,又上哪洗出來的相片?

  他一把拉開攔路的那傢伙,接著火把的光亮,仔細看去。

  果不其然,兩張栩栩如生的臉出現在了他眼前。

  照片是黑白相間的,按現在來講圖像應該是十分的模糊,然而那兩人的恐懼似乎已經凝成了實質,驚恐而絕望的眼神就這麼望著外面的眾人,那感覺....

  就仿佛他們真存在於裡面一般。

  不,或者說是其中的就是真的。

  據餘三指所知,這世上還沒有任何照相館能夠排出如此真實的照片。

  所以說難不成...

  然而忽然間,他又發現了一點問題。

  照片中人的眼晴..::.在動。

  不是錯覺,也不是緊張導致的失真,而是確確實實在動。

  但就在這時,電燈忽然亮起。

  在進來時餘三指就檢查過了,那燈泡純粹就是個裝飾,並沒有連結任何電源但此時此刻,它就那麼違反常理的亮了起來,乃至於將這個房間照得宛如白晝一般明亮。

  人群瞬間便陷入了慌亂,餘三指眉頭緊鎖,然後呵斥了一聲。

  「都安靜!」

  其中他甚至灌注了些許的法力,這才讓這群雜碎消停了下來。

  「這地方恐怕有問題,聽我的,所有人先撤出去,別亂動法術,現在情況未知,別亂添......」

  然則。

  他話還沒說完的時候。

  突然只見。

  那相機上的布被就此掀開。

  並沒有任何人去動,但那塊布就憑空飛了起來,露出了下面的相機。

  而後,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了相機後面。

  最開始提示的那人呆滯了幾秒,然後陡然想起了什麼,驚恐地喊道。

  「就是這傢伙,就是這個傢伙!我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影就是他!」

  這裡的諸位或許土,或許蠢,但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是沾了些人命,在聽到這話的瞬間,立刻有幾個人各自施展神通,攻向了那個模糊的人影!

  其中或是骷髏腦袋,或是一縷黑煙,還間雜著幾個藏密的手印一一但無論那種,都是輕飄飄地穿過了人影乃至於相機,未傷到其分毫。

  人影也做出了回應。

  就見其緩緩地將照相機倒轉,然後對準了其中一個人,接著...,

  按下了開關。

  下一刻,

  只見得一道亮光閃過-

  一....那人的動作驟然停住。

  接著,就仿佛有兩面透明的牆壁相互擠壓,讓他的身體漸漸被碾平一一那人還想掙扎,但根本無法掙脫這個囚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壓扁但是,並沒有任何臟器流出。甚至就連血液都不見一點。

  就好似從立體變成平面,他也只是從活人變成了一張照片,僅此而已。

  待到一切完成之後,人影揮了揮手,他便又被掛到了牆上,那滿屋子所有相片都看向眾人,那些眼晴都在不住的顫抖,其中只有一個含義。

  救救我!

  救救我!

  殺了我!

  但沒人來救他們。

  或者說,其餘人也都是自顧不暇。

  在意識到那東西根本無法被傷害之後,所有人都是各顯神通,飛快的向著唯一的生路一一也就是那個門口奔去!

  隊友?

  那是什麼東西?不過是能幫攔一下的消耗品而已!

  然而那人影卻不打算放過這群人,相機連閃數下,又有幾個人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後化作了館內的相片。

  不過趁著這個空隙,其餘人也總算是奔逃了出來,直至確定自己安全之後,


  其中幾個跑的快的才轉過頭去,臉上儘是劫後餘生的惶恐。

  「那是什麼玩意!」

  沒人能夠給他們回答。

  縱然這些人都是北地里的好手,也個頂個的是草菅人命的邪道,但仍然是人,是會有對於未知的恐懼。

  被真刀實槍弄死他們不怕,但他們怕淪落到那種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的地步!

  餘三指沉默半響,才終於戀出了一句。

  「崇亂!」

  這一句過後,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們確實見過票亂,也知道票亂這種玩意大大小小,各式各樣,但誰曾見過一整座城變為崇亂的情況?

  餘三指沒去管他們的反應,而是臉色難看地自言自語。

  「不對,絕對不對,這麼厲害的崇亂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甚至聽都沒聽過......是新出現的?但那人怎麼會這麼巧把我們引進來....

  》

  『—一幫主,幫主。」

  :..難不成他有操縱崇亂之能?但也不應該啊,他如果有這麼大的本事還跑什麼,轉頭直接幹掉我們....:」

  「幫主!!!」

  一聲呼喚將餘三指從慌亂中拉了出來,他豁然仰起頭,李夫人那張焦急的臉頓時映入眼中。

  「幫主,你沒事吧?」

  多年來的經歷終究是占據了上風,餘三指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朝胸口砸了三下。

  身體中的惡靈頃刻復甦,撕咬帶來的痛處讓神志重歸清醒,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強行平穩的說道。

  「先離這些鋪子遠一點!哪怕這是崇亂,憑藉咱們這麼多人穩紮穩打也能...

  然而,他的話語再一次被打斷。

  一名脖子上帶著骷髏念珠的邪道指著遠方,驚恐地喊道。

  「幫主,這城.....好像又出問題了!」

  餘三指然抬起頭,只見那些建築就像是擠壓一般,不斷的合攏,掩去街道,並且..::

  向他們飛速逼近!

  僅僅幾息的時間,餘三指就明白了過來。

  好傢夥,我不就山,山來就我是吧!

  以那建築的速度,他們遲早得被吞沒一一但越到危機之時,他腦子也轉的越快,馬上就想到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一為什麼那三個人沒事?

  他們既然也進到這城裡了,那肯定也會被這票亂所攻擊,可為什麼直到剛才卜卦中還有他們的蹤跡,甚至說仍然完好無損?

  幾秒後,餘三指便做出了解答。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這幫傢伙有規避崇亂的法門!

  想到這裡,他一把拽起旁邊已經癱掉的馬老,咆哮道。

  「馬振山!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趕緊給我找到那幾個傢伙在的地方!」

  然而對方明顯已經被嚇懵了,面色青紫,嘴唇不住地哆嗦著,兩隻眼睛滴溜溜地亂轉,卻始終無法聚焦到一點。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餘三指伸手入懷,拿出了個透明的丹藥一一裡面還幾十隻細如髮絲的線蟲在遊動一一然後一把塞進了那馬老的嘴裡。

  不到十來息後,隨著一陣抽動,這馬老忽然渾身青筋進起,就仿佛在承擔著什麼強烈的痛苦一般,布滿血絲的眼睛已經幾近於登出眼眶。

  但就算如此,他仍然露出了個抽象的笑容,不顧吐著白沫的嘴角,強行挺起身子,然後搖動起經筒。

  一根黑色的竹籤掉了出來,馬老僅是顫顫巍巍的一指方向,然後就在超額施法的反噬下,頭如氣球般炸了開來!

  餘三指像是扔垃圾一樣,將那無頭屍首甩到一邊,然後對其餘人喊道。

  「想活的跟上我,生路就這麼一條,先追上那幾個傢伙!」

  在這種情況下,其餘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一一然而就算如此,依舊有幾個倒霉鬼追之不急,被幾個鋪子中伸出的手所死死地拽住。

  「幫主,別走,求求你,救救我一一」


  然而誰都沒有理會,僅是頭也不回的朝著出路奔去。

  很快的,那聲音就掩蓋在眾多的建築物中,再無聲息。

  果然如餘三指所想。

  在順著黑簽追出去之後,周圍的建築物又再度平靜了下來,只是道路卻是越發曲折,離城門也越來越遠,直至走入這亂的深處。

  就仿佛送上門的餐點,自己往著對方的嘴巴里狂奔而去。

  雖未言語,但所有人的都不由得浮現出了這麼一個想法。

  但同樣,誰也沒敢說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就在氣氛越發的壓抑,眾人的神經也快緊繃到極限之時。

  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中,他們終於走出了那密密麻麻的小巷,來到了個相較寬敞的街道之中。

  周圍依舊是商鋪林立,雖然外表並不出奇,但對於這些已淪為驚弓之鳥的人來講,每一個卻都仿佛是真正魔窟一般,黑洞洞的,並且擇人慾噬。

  唯一說的上不同的是,就在不遠處個茶攤之前,那坐著三人。

  一者四十多歲,雖然滿身風霜,但從舉止動作來看,應受過十分良好的教育,在旁枝末節處都見不到絲毫的失禮。

  一者是個年輕女性,長相算得個中人之姿,但不知為何存在感極低,稍有不甚就會忽略過去。

  最後一者則是個年輕人,嘴角帶笑,就仿佛是鄰家友人一般,對著剛狼狐奔出的眾人,甚至還舉起杯子,以茶代酒,權當做敬了一杯。

  哪怕之前從未見過,所有人也都知道。

  這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標。

  也是把自己害到如此程度的罪魁禍首!

  而年輕人一一自然也就是週遊就這麼看著這群人,笑的越發和善。

  「各位看起來有夠狼狐的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需不需要我來搭把手?」

  說的是雲淡風輕,但也恰恰如此,引得人火氣上冒。

  餘三指也同樣打量著週遊,然後突然做出了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拍了拍剛才逃命時粘上的灰塵,然後壓下所有的憤怒和慌張,笑道。

  「多謝小兄弟擔心,雖然確實有點損失,但問題總歸還是不大的,就不勞你幫手了。」

  說到這裡,餘三指頓了頓,又再道。

  「不過不愧是白門的後起之秀,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逆轉攻勢,在下實在是佩服的緊..::.就是不知道是否能討教一下,你這是如何辦到的?」

  「好說,不過是.....」

  然則,就在這看似和諧實則劍拔弩張的時候,隊伍里忽然又個大漢站了出來。

  「幫主,你和這傢伙廢話幹什麼,直接把他們擒下來,然後逼問出離開方式不就得了一一如果你不方便動手的話,洒家幫你代勞!」

  餘三指偏了偏頭,只看到了個滿臉橫肉,並且殺氣騰騰的禿驢。

  :.:.這是光言宗的傢伙吧,這幫玩戶體的變態什麼時候這麼積極了?

  不過餘三指只是一思量,便明白過來時怎麼回事。

  是了,剛才死的人中似乎就有個這傢伙的師兄弟,倒也怪不得。

  但餘三指並沒有去攔,反而攤開手,帶著遺憾的神色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有這種莽夫幫忙試探情況,自己又何樂之而不為呢?

  那個禿驢倒不是真正的蠢貨,他同樣知道自己被當成槍來使一一但說真的,

  他並不在乎。

  對面只是個剛滿弱冠不久的瓜娃子,而自己當年縱橫北地的時候,這傢伙還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當然,也得實話實說,剛才那情況也把自己嚇了一跳,但歸根結底那也是崇亂搞得事,如今這麼一個毛頭小鬼,還是被耗到精疲力盡的毛頭小鬼..,

  無論怎麼說,自己也是手到擒來,

  斜了眼旁邊那些同樣打算坐山觀虎鬥的同伴,和尚在心裡了口,然後結出了個大手印。

  他的打算是先遠遠地用法術嘗試下,等到試探出虛實後再一擁而上一一然而不知為何,週遊卻是避都沒避,更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直至手印結完,幾十條被折磨致死的冤魂屍首現身,某人這才嘆了一聲。

  「老哥你還算是聰明.....知道避免肉搏,可惜聰明的不多一一你就不想想,

  為啥我明知道你們人多打人少,還非得這麼大大咧咧的現身?」

  和尚陷入了茫然一一但很快的,他就理解到這是什麼意思。

  他只感覺自己身上一涼,緊接著視野驟然變化,一瞬間便從直視變成了仰視天空依舊是漆黑無光,見不到任何星月的痕跡,但不知為何,視野之中卻仿佛是分成了兩半。

  幾秒後,他才在同伴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情況。

  那是一個整整齊齊,從中間劈開,一分為二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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