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分別
第398章 分別
一一那麼，我們就先收下了。」
面對著鄯千粼，一名老僧緩緩地說道。
此時此刻，他們正是鎮中的一座破廟裡。
廟已經廢棄多年，早就是荒無人煙，除了少許鎮民內急時把這裡當成廁所以外，基本再沒誰會特地往這裡跑。
不過也正好當做個隱蔽的會面地點。
而在老僧說話的時候，週遊也在靜靜地打量著他。
初看去，這老僧絕對上歲數了，渾身上下皺巴巴的，看起來就仿佛是傳說中的肉身佛一般，連四肢都已經盡數萎縮，但唯獨那眼睛卻明如琉璃一般。
-這人很危險，十分之危險。
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週遊仍然不由得萌生了這種感覺。
似乎感受到週遊的目光，老僧也往著這裡看了一眼。
：：，
那就仿佛被日光所直視，週遊瞬間感覺自己成為了個透明的玻璃，一切的一切都無所遁形一一從小到大的情感，這一路以來的經歷，還有那本黑書....
注視驟然而斷。
老僧發出了一聲頗為驚訝的「」，又仔細的打量了週遊幾眼。
：：.這位大師，請問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聽著某人皺著眉頭問出的問題，老僧不知怎麼地，忽然又搖搖頭，帶著一種平和的笑容，緩緩說道。
「沒什麼，只是看施主與我佛有緣，所以多看了兩眼而已.....
而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不再理週遊，而是又轉過腦袋，望向鄯千粼。
「弘智的身體確實不太妙，恐怕已經難以在這俗世行走一一不過多虧施主的那一粒紫金丹，性命倒是無憂，我之後會帶他回寺閉生死禪，這樣的話雖然時間會耗費頗久，但總歸是有痊癒的希望。」
鄯千粼雙手合十，恭敬地說道。
「那有勞不空大師了，實在抱歉，這次.．：．.確實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害得陳師傅遭此劫難。」
老僧雖然已經難以走動，但仍然挺起身，同樣板板正正的還以一禮。
「鄯施主不必自責，這本來就是弘智命中注定的劫難，甚至全靠施主的慷慨，他才能活下來..：：：」
眼見得二人將要說完結束，別人還好，躺在一邊的陳勛當場就急了。
「尚君！你忘了你之前和我說什麼了嗎？這是最後的機會，你....
但他話還沒說完，老僧便嘆了一聲，然後伸出乾枯的手，輕撫了下他的頭頂轉眼間，這個高大的漢子就癱了下去，眼睛一逼，就這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但經此一遭，老僧還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鄯千粼認真的說道。
「鄯施主，我雖然知道說這句話沒什麼用，也知道這只是一句廢話，但我還是想說一下一一鄯施主，你可願跟我一同走？」
老僧沒說會幫助什麼，也沒做下任何保證，但就在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就不由得讓人產生了一種想法。
只要在他的身邊，那麼全天下就再無一人可傷害鄯千粼。
但鄯千粼在思量半響後，仍然緩慢，而堅決地搖搖頭。
「抱歉，我實在無法受此好意。」
於是老僧再度嘆了聲，然後又轉向週遊。
「那這位施主呢，你是否願意和我一同離開這地方？」
而週遊也只是平靜地看著老僧，最後也同樣笑著否決。
「那什麼，我這人很講信譽的，可干不出那種半路拋棄僱主的事情。」
在聽到這句話後，老僧便不再問，而是對著艷千粼又說道。
「那麼此行之後，怕不是永別了一一好叫施主得知，我們枯禪寺已經決定封寺，此後幾十年裡，將不再涉足俗世，還請施主諒解。」
鄯千粼愣了下。
「為何這麼倉促？」
老僧那古並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的苦笑。
「前段時間水鏡宗中得出了終卦。今後幾十年裡，漢地當遭天翻地覆之大劫，而我們這些氣運勾連的名山大宗必然首當其衝一一施主你也知道，這上千年來，水鏡宗從沒下錯過東西，再加上各方確實感覺到了不對，所以為保宗門傳承，只能選擇封山封寺，儘量避開這場災禍。」
鄯千粼皺著眉頭問道。
..．.那現在多少山門餘存？」
老僧緩緩地說道。
「據我所知，正一道和少林禪宗是最先封門的，然後是全真教和靈寶派，緊接著是嵩山天台山這些教門..：：：：：.到我來時，這世上的大宗已經封了十之八九，也就茅山上清之類的還在硬挺著一一不過看情況來講，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鄯千粼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但最後，他還是做出了最後的告別。
「那麼.....我在此祝大師一路安好。」
「同樣，也祝施主能夠得償所願。」
說罷，老僧便招呼過門外的沙彌，將陳勛碩大的身體抬到候著的馬車上，不過在他被人扶著離開之前，又忽地轉過頭。
但這回看的卻不是週遊和鄯千粼任何一人，而是從始到終都沒說上話的寒露。
「這位女施主，貴族當年對寺里幫了不少忙，所以我在此勸告一句一一能遠離這些麻煩事就遠離點吧，對於你們一族來講，這俗世千萬不能涉及太深，否則最後受苦的也只會是自己。」
寒露依舊是那怯怯的樣子，似乎對這一句話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似乎微動了幾下，吐出了幾個字。
老僧曬然一笑，接著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就此離開。
直至馬車的聲音漸行漸遠，週遊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說鄯老哥，現在陳師傅已經送走了，咱倆繼續往鬼市去？」
鄯千粼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馬車群離去的方向，許久之後，才低聲答道。
「是啊，陳勛已經安全了，接下來也該上路了......不過去鬼市倒不著急，
這鎮裡有我認識的朋友，咱們先弄上匹馬代步再說一一畢竟你那狗子也拖不了兩個人，而且我也看看能不能從他這裡再弄上幾個幫手..：.．
不過就在二人也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忽然有個輕微的聲音響起。
「那個.：：
轉過頭，才發現寒露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好吧，這存在感確實有夠低的。
週遊提起了個笑容，然後說道。
「抱歉了，我還得和這位鄯老哥同行一段時間，不過放心，等完事後我會抓緊往師傅那趕一一至於你這面的活..：：.怎麼著也都算是結了，就別跟著我倆，就先走一步吧。」
然而寒露並沒做回應，而是糾結好一會後，方才說道。
「可是師傅之前也吩咐過..：：.如果見到鄯二爺的話，畢竟他當年也給我們桃門投了不少錢，而且叔父那面也欠了他個大人情....
：
看著那怯生生，卻又無比認真的小臉，週遊攤開手，無奈地說道。
「那啥，我們這一路挺危險的，而且你萬一出什麼事我也沒法朝你師傅交代.：
r
但這時，鄯千粼突然插嘴。
「你那叔父可是名為大獻？」
「是的。」
鄯千粼沉默幾秒，接著轉頭對週遊說道。
「先讓她跟一段時間吧，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讓她趕緊跑就是一一反正門中人脫身的手段為九流中第一，也不用擔心咱們連累到她。」
「可是餘三指那面...
週遊看了看鄯千粼，又看了看那一臉堅決，看樣子就算拒絕也會跟上來的小姑娘，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認同。
「算了一一但我得提前說一句，萬一真有什麼事你必須趕緊給我走，明白嗎？」
寒露瞬間笑了起來。
雖然依舊是那普普通通的面容，但在突然間，週遊卻恍愧間看到了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艷光
—
怪了，這小姑娘有這麼漂亮嗎？
週遊定晴看去，卻再也沒發現什麼，依舊是那土裡土氣的裝束，依舊是那中人之姿的面容。
最後傳過來的，只有一聲清麗的言語。
「好的，周師兄！」
這鎮子並不算多大。
不過大概是靠近州府，所以鎮裡比別的地方好上一些，起碼路上見不到太多餓死的戶體。
鄯千粼要找的那人則住在鎮子的東邊，據他所說，算是這附近少數能信任的人。
1
....這算是我的老前輩了，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加入了革命黨，一直乾的是聯絡通報之類的活，他家裡人都是被清廷人殺掉的，所以中誠信絕對是有保障，而我特地繞行這裡也主要是為了找他.：：：：
鄯千粼簡單介紹著那人的身份，一邊帶著二人趕著路，小半個時辰過後，最終來到了個生藥鋪之前。
鋪子並不大，而且大約是最近生意不太好，現在正緊鎖著房門，門前積雪也堆了厚厚一層，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人走過的跡象。
只見鄯千粼用兩短一長的節奏連續敲了幾回門，不多時，便有一個含糊的聲音說道。
：二爺？」
「是我。」
那門哎牙一聲打開，很快的，一個穿著布袍，面容普通的男人探了出來。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先進來。」
週遊環顧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點了點頭，而鄯千粼和朝露這才跟了上來。
屋子裡就和普普通通的藥鋪差不多，大約是貨物積了不少，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濃郁中草藥的味道，那男人先是歉意地笑了笑，然後點起一爐薰香，接著又給幾人分別倒上了一杯茶，然後才低聲說道。
「我前段時間剛得到消息，二爺準備走我這條路一一時間緊迫，廢話咱們就不多說了，請問二爺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鄯千粼仔細打量著那人，見到其臉上沒任何異常，才緩緩說道。
「我需要一.....．.不，是兩匹快馬，以及需要一些人手支援......我知道這次行動會裡不方便調動人手，但是餘三指已經破了戒，為了拖住時間，只能冒此風險......
男人連連點頭，在鄯千粼說完後，立刻答道。
「馬好說，自來之前就已經給你備好了，現在就在不遠處的馬房裡，但人手.....
」
聽出對方話語裡的遲疑，鄯千粼皺眉問道。
「人手怎麼了？」
男人皺著眉頭，想了想。
「人手不太好弄，您也知道，清廷最近封鎖的厲害，咱們革命黨很難潛到這地方...：：.不過如果繞行走山路的話大概可以，就是需要等個一兩日的時間.....」」
螂千粼聞言看向週遊。
而週遊正愁眉苦臉地對著那爐薰香，似乎十分不適應這味道，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直至對方又開口催促，他方才勉強地抹去鼻涕，然後說道。
「這倒是不著急，那個卦門中人前不久剛被咱們幹掉了一一據我從師傅那得知，他們這種一個區域只會排一個卦師，所以倒不需擔心餘三指再追蹤過來，如果只是拖個一兩天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鄯千粼這才點點頭，然後對男人說道。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最短兩日後我們就走。」
「好嘞，那二爺你住的地方...．．」
「就由你安排吧。」
等到三人徹底離開後，男人重掩上房門，退回倒了屋子裡。
只見他先是拿出紙筆，蘸看墨水，認認真真地寫了封請求支援的信函，然後將其放入竹桶，繫到鴿子腿上讓其隨之帶飛，接著沒做任何休息，又馬不停蹄地整理了下屋子，直至確定掩蓋去所有來人的足跡。
最後就在他打算熄滅薰香的時候，不知為何，頭卻突然猛地一歪。
看起來似乎只是不小心挫了一下，正常來講並不算什麼大事，但不知為何，
頭歪過的幅度卻是越來越大，以至於變成了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然後，他那藏在衣服下的身體也露了出來。
卻不是正常人的脖頸。
而是一道糜爛著的血痕。
但這位卻像是渾然不覺一般，緩緩扶正了頭顱，嘴裡還在不斷念叻著。
「需要幫二爺找出通路，必須完成這次任務，二爺的命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有失，哪怕我死了也必須掩護二爺，絕對不能讓二爺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那聲音堅定，卻又無比的刻板。
就仿佛是..：：
一台早已錄好的音頻一般。
一一那麼，我們就先收下了。」
面對著鄯千粼，一名老僧緩緩地說道。
此時此刻，他們正是鎮中的一座破廟裡。
廟已經廢棄多年，早就是荒無人煙，除了少許鎮民內急時把這裡當成廁所以外，基本再沒誰會特地往這裡跑。
不過也正好當做個隱蔽的會面地點。
而在老僧說話的時候，週遊也在靜靜地打量著他。
初看去，這老僧絕對上歲數了，渾身上下皺巴巴的，看起來就仿佛是傳說中的肉身佛一般，連四肢都已經盡數萎縮，但唯獨那眼睛卻明如琉璃一般。
-這人很危險，十分之危險。
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週遊仍然不由得萌生了這種感覺。
似乎感受到週遊的目光，老僧也往著這裡看了一眼。
：：，
那就仿佛被日光所直視，週遊瞬間感覺自己成為了個透明的玻璃，一切的一切都無所遁形一一從小到大的情感，這一路以來的經歷，還有那本黑書....
注視驟然而斷。
老僧發出了一聲頗為驚訝的「」，又仔細的打量了週遊幾眼。
：：.這位大師，請問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聽著某人皺著眉頭問出的問題，老僧不知怎麼地，忽然又搖搖頭，帶著一種平和的笑容，緩緩說道。
「沒什麼，只是看施主與我佛有緣，所以多看了兩眼而已.....
而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不再理週遊，而是又轉過腦袋，望向鄯千粼。
「弘智的身體確實不太妙，恐怕已經難以在這俗世行走一一不過多虧施主的那一粒紫金丹，性命倒是無憂，我之後會帶他回寺閉生死禪，這樣的話雖然時間會耗費頗久，但總歸是有痊癒的希望。」
鄯千粼雙手合十，恭敬地說道。
「那有勞不空大師了，實在抱歉，這次.．：．.確實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害得陳師傅遭此劫難。」
老僧雖然已經難以走動，但仍然挺起身，同樣板板正正的還以一禮。
「鄯施主不必自責，這本來就是弘智命中注定的劫難，甚至全靠施主的慷慨，他才能活下來..：：：」
眼見得二人將要說完結束，別人還好，躺在一邊的陳勛當場就急了。
「尚君！你忘了你之前和我說什麼了嗎？這是最後的機會，你....
但他話還沒說完，老僧便嘆了一聲，然後伸出乾枯的手，輕撫了下他的頭頂轉眼間，這個高大的漢子就癱了下去，眼睛一逼，就這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但經此一遭，老僧還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鄯千粼認真的說道。
「鄯施主，我雖然知道說這句話沒什麼用，也知道這只是一句廢話，但我還是想說一下一一鄯施主，你可願跟我一同走？」
老僧沒說會幫助什麼，也沒做下任何保證，但就在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就不由得讓人產生了一種想法。
只要在他的身邊，那麼全天下就再無一人可傷害鄯千粼。
但鄯千粼在思量半響後，仍然緩慢，而堅決地搖搖頭。
「抱歉，我實在無法受此好意。」
於是老僧再度嘆了聲，然後又轉向週遊。
「那這位施主呢，你是否願意和我一同離開這地方？」
而週遊也只是平靜地看著老僧，最後也同樣笑著否決。
「那什麼，我這人很講信譽的，可干不出那種半路拋棄僱主的事情。」
在聽到這句話後，老僧便不再問，而是對著艷千粼又說道。
「那麼此行之後，怕不是永別了一一好叫施主得知，我們枯禪寺已經決定封寺，此後幾十年裡，將不再涉足俗世，還請施主諒解。」
鄯千粼愣了下。
「為何這麼倉促？」
老僧那古並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的苦笑。
「前段時間水鏡宗中得出了終卦。今後幾十年裡，漢地當遭天翻地覆之大劫，而我們這些氣運勾連的名山大宗必然首當其衝一一施主你也知道，這上千年來，水鏡宗從沒下錯過東西，再加上各方確實感覺到了不對，所以為保宗門傳承，只能選擇封山封寺，儘量避開這場災禍。」
鄯千粼皺著眉頭問道。
..．.那現在多少山門餘存？」
老僧緩緩地說道。
「據我所知，正一道和少林禪宗是最先封門的，然後是全真教和靈寶派，緊接著是嵩山天台山這些教門..：：：：：.到我來時，這世上的大宗已經封了十之八九，也就茅山上清之類的還在硬挺著一一不過看情況來講，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鄯千粼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但最後，他還是做出了最後的告別。
「那麼.....我在此祝大師一路安好。」
「同樣，也祝施主能夠得償所願。」
說罷，老僧便招呼過門外的沙彌，將陳勛碩大的身體抬到候著的馬車上，不過在他被人扶著離開之前，又忽地轉過頭。
但這回看的卻不是週遊和鄯千粼任何一人，而是從始到終都沒說上話的寒露。
「這位女施主，貴族當年對寺里幫了不少忙，所以我在此勸告一句一一能遠離這些麻煩事就遠離點吧，對於你們一族來講，這俗世千萬不能涉及太深，否則最後受苦的也只會是自己。」
寒露依舊是那怯怯的樣子，似乎對這一句話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似乎微動了幾下，吐出了幾個字。
老僧曬然一笑，接著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就此離開。
直至馬車的聲音漸行漸遠，週遊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說鄯老哥，現在陳師傅已經送走了，咱倆繼續往鬼市去？」
鄯千粼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馬車群離去的方向，許久之後，才低聲答道。
「是啊，陳勛已經安全了，接下來也該上路了......不過去鬼市倒不著急，
這鎮裡有我認識的朋友，咱們先弄上匹馬代步再說一一畢竟你那狗子也拖不了兩個人，而且我也看看能不能從他這裡再弄上幾個幫手..：.．
不過就在二人也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忽然有個輕微的聲音響起。
「那個.：：
轉過頭，才發現寒露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好吧，這存在感確實有夠低的。
週遊提起了個笑容，然後說道。
「抱歉了，我還得和這位鄯老哥同行一段時間，不過放心，等完事後我會抓緊往師傅那趕一一至於你這面的活..：：.怎麼著也都算是結了，就別跟著我倆，就先走一步吧。」
然而寒露並沒做回應，而是糾結好一會後，方才說道。
「可是師傅之前也吩咐過..：：.如果見到鄯二爺的話，畢竟他當年也給我們桃門投了不少錢，而且叔父那面也欠了他個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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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怯生生，卻又無比認真的小臉，週遊攤開手，無奈地說道。
「那啥，我們這一路挺危險的，而且你萬一出什麼事我也沒法朝你師傅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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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鄯千粼突然插嘴。
「你那叔父可是名為大獻？」
「是的。」
鄯千粼沉默幾秒，接著轉頭對週遊說道。
「先讓她跟一段時間吧，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讓她趕緊跑就是一一反正門中人脫身的手段為九流中第一，也不用擔心咱們連累到她。」
「可是餘三指那面...
週遊看了看鄯千粼，又看了看那一臉堅決，看樣子就算拒絕也會跟上來的小姑娘，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認同。
「算了一一但我得提前說一句，萬一真有什麼事你必須趕緊給我走，明白嗎？」
寒露瞬間笑了起來。
雖然依舊是那普普通通的面容，但在突然間，週遊卻恍愧間看到了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艷光
—
怪了，這小姑娘有這麼漂亮嗎？
週遊定晴看去，卻再也沒發現什麼，依舊是那土裡土氣的裝束，依舊是那中人之姿的面容。
最後傳過來的，只有一聲清麗的言語。
「好的，周師兄！」
這鎮子並不算多大。
不過大概是靠近州府，所以鎮裡比別的地方好上一些，起碼路上見不到太多餓死的戶體。
鄯千粼要找的那人則住在鎮子的東邊，據他所說，算是這附近少數能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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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我的老前輩了，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加入了革命黨，一直乾的是聯絡通報之類的活，他家裡人都是被清廷人殺掉的，所以中誠信絕對是有保障，而我特地繞行這裡也主要是為了找他.：：：：
鄯千粼簡單介紹著那人的身份，一邊帶著二人趕著路，小半個時辰過後，最終來到了個生藥鋪之前。
鋪子並不大，而且大約是最近生意不太好，現在正緊鎖著房門，門前積雪也堆了厚厚一層，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人走過的跡象。
只見鄯千粼用兩短一長的節奏連續敲了幾回門，不多時，便有一個含糊的聲音說道。
：二爺？」
「是我。」
那門哎牙一聲打開，很快的，一個穿著布袍，面容普通的男人探了出來。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先進來。」
週遊環顧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點了點頭，而鄯千粼和朝露這才跟了上來。
屋子裡就和普普通通的藥鋪差不多，大約是貨物積了不少，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濃郁中草藥的味道，那男人先是歉意地笑了笑，然後點起一爐薰香，接著又給幾人分別倒上了一杯茶，然後才低聲說道。
「我前段時間剛得到消息，二爺準備走我這條路一一時間緊迫，廢話咱們就不多說了，請問二爺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鄯千粼仔細打量著那人，見到其臉上沒任何異常，才緩緩說道。
「我需要一.....．.不，是兩匹快馬，以及需要一些人手支援......我知道這次行動會裡不方便調動人手，但是餘三指已經破了戒，為了拖住時間，只能冒此風險......
男人連連點頭，在鄯千粼說完後，立刻答道。
「馬好說，自來之前就已經給你備好了，現在就在不遠處的馬房裡，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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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對方話語裡的遲疑，鄯千粼皺眉問道。
「人手怎麼了？」
男人皺著眉頭，想了想。
「人手不太好弄，您也知道，清廷最近封鎖的厲害，咱們革命黨很難潛到這地方...：：.不過如果繞行走山路的話大概可以，就是需要等個一兩日的時間.....」」
螂千粼聞言看向週遊。
而週遊正愁眉苦臉地對著那爐薰香，似乎十分不適應這味道，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直至對方又開口催促，他方才勉強地抹去鼻涕，然後說道。
「這倒是不著急，那個卦門中人前不久剛被咱們幹掉了一一據我從師傅那得知，他們這種一個區域只會排一個卦師，所以倒不需擔心餘三指再追蹤過來，如果只是拖個一兩天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鄯千粼這才點點頭，然後對男人說道。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最短兩日後我們就走。」
「好嘞，那二爺你住的地方...．．」
「就由你安排吧。」
等到三人徹底離開後，男人重掩上房門，退回倒了屋子裡。
只見他先是拿出紙筆，蘸看墨水，認認真真地寫了封請求支援的信函，然後將其放入竹桶，繫到鴿子腿上讓其隨之帶飛，接著沒做任何休息，又馬不停蹄地整理了下屋子，直至確定掩蓋去所有來人的足跡。
最後就在他打算熄滅薰香的時候，不知為何，頭卻突然猛地一歪。
看起來似乎只是不小心挫了一下，正常來講並不算什麼大事，但不知為何，
頭歪過的幅度卻是越來越大，以至於變成了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然後，他那藏在衣服下的身體也露了出來。
卻不是正常人的脖頸。
而是一道糜爛著的血痕。
但這位卻像是渾然不覺一般，緩緩扶正了頭顱，嘴裡還在不斷念叻著。
「需要幫二爺找出通路，必須完成這次任務，二爺的命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有失，哪怕我死了也必須掩護二爺，絕對不能讓二爺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那聲音堅定，卻又無比的刻板。
就仿佛是..：：
一台早已錄好的音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