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熟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7章 熟人

  週遊這劍勢一變,對面那兩個人頓時一證,

  刀客還好,立馬就反應過來,橫刀攔身,雖也未打算與週遊賭,但長刀走的是持穩之勢一一這樣哪怕週遊長劍攻得再快,他至少可以站住跟腳。

  如果.....旁邊那人也能穩住的話。

  短打漢子看著那直指自己喉嚨的劍鋒,恍間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這劍出則必攻,攻則必中,中則必亡!

  所以說,他退了。

  很簡單,他受餘三指僱傭,只是為了求財求藥,而不是把自個的命搭這!

  然而他一退,立馬讓僵住的椅角之勢分崩離析,以至於讓刀客不由得怒罵出聲。

  「蠢貨!」

  確實是蠢貨。

  此人一退,立馬讓週遊得以長驅直入一一那刀客還想要攔,然而一直做牽制的童男童女已經抱住了他的腳。

  而後,一枚銅錢被輕輕擲起。

  轉瞬間,周圍的一切都仿佛進入了慢動作一般,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某人提劍,衝出,然後斬落。

  短打漢子甚至沒做出任何抵抗,就那麼噴著鮮血,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週遊在斬殺一人後,依舊沒有理他。

  其只是甩去劍刃上血跡後,便腳尖輕點,轉瞬繼續朝著那卦門中人衝去!

  幾番交手下來,週遊也大致明白過來了,這幫傢伙的主心骨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頭子一一再加上卦門那天生的追蹤能力,無論如何都得先幹掉這傢伙再說!

  然而,

  面對這滿是煞氣的劍刃,那卦門中人卻陡然露出了個陰冷的笑容。

  那拐杖又往地上敲了敲,沉悶的響聲再一次響起。

  只不過......這一回畫的卻不是卦陣。

  下一刻,週遊只感覺身形猛地一滯,四肢就仿佛陷入了泥沼中一般,恍間,似乎又有什麼東西趴在自己身上一一而在轉過頭時,卻驟然看到了一張青紫的小臉。

  一張涕淚橫流,卻鬼氣森森的小臉:.他聽說過這玩意。

  用仿佛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週遊低聲怒吼道。

  「怨嬰啼,狗日的王八蛋,你他媽的還是人嗎!」

  當然,也怪不得他如此憤慨。

  剛才那白骨棍雖然說是邪道法器,但所用的材料並不出奇,只是需用上些剛死不久的路倒戶而已一一這玩意在太平年間或許得正經找找,但在如今這『大清王朝』的治下,那可是遍地都是。

  但這怨嬰啼可不同,想要煉這東西,必須尋那陰年陰月的嬰孩,然後在其降生前十來天左右的時候,活生生地刨開其母親的肚子,接著並不著急殺死,而是反覆折磨,在怨氣最重的時候煉化出一截陰骨一一如此來回十八次,方才得此物的雛形。

  至於之後的成塑..:.那更是不知得交代多少條人命。

  如此傷天害理的東西,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那卦門中人笑的倒是愈發的陰毒。

  「小友莫不是在開玩笑呢一一如今這世道人吃人都屢見不鮮,我不過是拿一些嬰兒煉做法器,和那個太后娘娘所做下的殺孽相比...:..可謂是螢火之光相比日月,這又能叫做什麼事?」

  話罷,他又揮了揮杖頭,對著那刀客使了個眼色。

  「這傢伙被我困住了,你去把鄯家小子的頭砍下來一一別擔心那個枯禪寺傳人,他現在也是強弩之末,就算能打出剛才那兩拳,如今也已經算是用盡全力了,根本攔不住你。」

  然則。

  那刀客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青紫色的嬰靈,也沒有動彈,只是臉色越發地難看最終,他突然地拱拱手,復而說道。

  「對不住了,雖然說某家確實是被你們所僱傭,但你們從來沒告訴過,還得與如此醃贊之事為伍..::::.某家在此告辭,你們愛怎麼打怎麼打吧,這次算我白來一趟。」

  說完這句後,刀客居然真就收刀入鞘,然後幾個起落閃入林中,頭也不回的離去。

  週遊此時雖然仍被幾個嬰靈纏身,動彈不得,但仍然咧開嘴說道。

  「我說老雜毛啊,這才打了不到一刻鐘,你們這就倆死一內槓一一你這還堅持什麼?要不咱打個商量,你舉手投降,我給你個痛快成不?」


  老者並沒有搭理他,而是一邊揮著杖,指使著更多嬰靈纏上去,然後看著刀客離開的方向,冷冷地說了一句。

  「潑天的富貴砸到頭上還不敢去取,也怪不得他們一門都快窮到要飯去了......算了,反正我這裡還有後手一一李雯!」

  週遊神色一凝。

  本來他感觸到的確實只有五個人,那短打漢子,刀客,卦師,獵戶,還有化作影子的盜門一一本來也是以此鋪開計劃的。

  但在這時,就在景神食餌歌訣的感知中,忽然出現了個『異物。』

  那東西就仿佛是『嗖』的一聲,憑空出現了般,就這麼突兀地存在於森林之中。

  然後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句嬌笑的話語。

  「好的,老爺。」

  在幾個嬰靈的糾纏下,週遊仍然奮力地轉過頭去。

  接著,他便看到了一個女人。

  或者說是,類似女人的的玩意。

  那東西單看面貌來講,可謂是傾國傾城一一也就比陶樂安差上了幾分,然而皮膚卻是皺巴巴的,時不時地還有一隻像是蟲子般的東西在下面涌動。

  如果具體點形容的話,那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怪物,披上了一張靚麗的人皮。

  與此同時,卦門那位才嘆道。

  「我本來是不想用這招的,每次都得向李夫人付上一大筆錢...::..不過所謂不去不來,這時候正好用上一一李雯,幹掉那傢伙。」

  那東西嬌笑著應了一聲,接著就那麼飄著靠近了鄯千粼一一週遊眉頭緊皺,

  他連續掙扎了幾次,然而卦師似乎已經開始了搏命,隨著其鼻子間湧出的黑血,

  那嬰靈越纏越多,其之密集,甚至讓他解放煞氣的空隙都沒有。

  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越來越近一一然而,不知為何,鄯千粼的臉色卻始終淡然。

  甚至都沒有怕的。

  直至那東西已經臨近身邊,鄯千粼才嘆了一聲,說了一句十分不相干的言語。

  :::.幸好,這邊終於還是趕上了。」

  「......什麼?」」

  +

  聽到這話,那卦門中人顯得是十分之莫名其妙一一但很快的,一張已經燃燒近半的紙張飄了出來。

  那是鄯千粼從下車伊始,就不斷寫著的紙張。

  「枯榮寺的人手確實有夠慢的,我甚至都沒抱多大指望.......但終歸還是趕上了。」

  此時此刻,那蒼白的手已經眼見得就要摸上他的身體一一然而也正是在這時,數把小刀驟然從樹林中射出,直把那玩意逼退了數步。

  小刀並不算利,甚至上面都沒附著什麼法術,但見到其的一瞬間,那名叫『

  李雯』的東西陡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怎麼是你們!」

  和曼妙的面容不同,那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刺耳,就猶如指甲刮著黑板一般林中的那位不答,只見個瘦弱的身影從樹梢間落下,直至靠近鄯千粼的身邊,這才低聲說道。

  「那個.......鄯......鄯二爺,萬分抱,我來晚了,枯禪寺的大師已經在山下的鎮子裡等候,您和那位陳師傅沒事吧?」

  語氣很平穩,還帶著一點怯生生的感覺。但不知為何,正在與嬰靈糾纏的週遊忽然一皺眉。

  1

  等會,這聲音聽起來...:

  怎麼這麼耳熟的?

  但他已顧不得搭理那面,就在那人現身的瞬間,卦師的動作也陡然陷入了慌亂一一這傢伙似乎也沒預料到這時候還有支援一一而就在這麼一個間隙,那幾個青紫嬰靈的動作也陡然停了不到半秒。

  而僅僅是這點時間,已經足以讓週遊掙脫束縛。

  斷邪當機立斷地渡過來些許煞氣,經由萬仞劍身,驟忽化作了一團紅霧。

  那卦師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犯下了個多麼嚴重的錯誤一一但還沒等他進行彌補,劍鋒已經悄然划過。

  於是,和那短打漢子一樣,只是在眨眼之間,這傢伙也捂著喉嚨軟倒在地,

  再不動彈一一同時,那披著人皮的玩意也伴隨著一聲尖叫,重新被扯到了森林的暗色之中。


  失去了操縱者後,嬰靈也在轉眼間盡皆隨風散去,週遊則是看著那根偽造成怨嬰啼的拐杖,皺了皺眉,然後隨意的一腳踩下。

  剎那間,白骨破碎。

  至此,他才吐出一口濁氣,托著劍,轉身朝著鄯千粼走去,同時還在抱怨著「我說鄯老哥,你這回可瞞得我好苦,早有支援你早說啊,何苦讓我費這麼大的功夫哎。」

  鄯千粼雖然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勉強笑著解釋道。

  「抱歉,我本來也沒抱太大指望,所以也沒提,直至剛才紅紙亮起,這才發現枯禪寺居然真派人過來了.....

  「算了,結果好什麼都好,只是.....,

  週遊隨意的揮揮手,然後轉向這次的救星,剛想對其道一聲感謝,然而忽然間又是一愣。

  對方同樣也是一愣。

  接著,兩人共同發出了疑問。

  「臥槽,你怎麼在這裡!」

  「周師兄,你不是追著李掌幡去了嗎?!」

  一波三折的惡戰之後,總算是得了些許的休息時間。

  之前鍋里的粥還沒喝乾淨,這時正好從背囊中取出來,架到火上,又添了點水和吃食,如今正在咕嘟咕嘟的滾著。

  只是誰也沒注意這玩意。

  鄯千粼檢查著陳勛的傷勢,表情十分沉重,看起來那強撐著的兩拳實在不太妙,而週遊則和支援過來的那位大眼瞪小眼,最後無奈的嘆了一聲。

  「那啥,你不是桃門中人嗎?怎麼和枯禪寺扯到一塊,又跑到這裡支援鄯老哥的?」

  沒錯,這次來的確確實實是他的熟人。

  其身份正是那個花娘子的徒弟,名叫寒露的小姑娘。

  如今她依舊是那般怯懦的模樣,三分膽怯帶著七分侷促,但面對週遊的問題,還是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回答道。

  「我師傅以前曾欠過枯禪寺首座一個人情,之前在半路遇到他們,意外得知他們人手不足,又著急去救人,所以讓我這腿腳快的過來搭把手..::::.倒是周師兄你,你不是抓緊去鬼市和李掌幡匯合嗎?怎麼又跑到這裡和人廝殺上了?」

  聽著這個質疑,週遊也是一時語塞。

  好一會後,他才搖搖頭,說道。

  「不過是個孽緣而已......鄯老哥!」

  見到週遊招呼,鄯千粼隨之抬起了頭。

  「怎麼了?」

  週遊拿出酒仙葫蘆,然後指了指面色蒼白的陳勛。

  「陳師傅的傷怎麼樣了?用我再給他幾口酒嗎?」

  鄯千粼遲疑幾秒,最終還是搖搖頭。

  「還是別了,那酒壺確實神異,但其中酒液都是以透支性命為前提的,現在陳勛屬於重傷下擅動真氣,再下猛藥的話很容易心脈受損.....

  說罷,他像是想起來什麼,又轉頭望向寒露。

  「這位姑娘,你之前說了,枯禪寺的大師已經在山下鎮子中等候了吧?」

  對於這直接了當的疑問,寒露似乎有些怕生,話語越發的低微。

  「..::.是的,大師歲數大了,腿腳不便,實在是難以趕到山上,所以讓我先過來搭一把手......」

  「那這樣,現在先不管別的,首先抓緊護送陳師傅到鎮子,把他交給枯禪寺進行治療,然後再做其餘的考慮。」

  旁邊陳勛已經快吐了半碗的血,本來他還想說些什麼,但看看自己的模樣,

  也只能頹然坐倒在地上,無言地表示默認。

  但忽然間,他又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了鄯千粼。

  「尚君。」

  「什麼?」

  陳勛突然用無比認真的神情開口。

  「說真的,我和你相處已經幾十年了,早就把你當成真正的兄弟一一所以我這裡斗膽說一句,現在你的目標已經實現了大半,要不......就此放手吧,和我一起回枯禪寺去,那地方孤懸邊關,又有幾名大師護持,就算以老佛爺之能都難以動手,這樣的話.::.至少也能保得了你的命。」

  鄯千粼沉默半響,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你先安心養傷,放心,你說的.....

  「我自會考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