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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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談話

  然而酆千粼只是笑道。

  「不急,難得湊巧碰上一回,先點完餐,然後在吃飯時候再說吧。」

  「所謂食不言寢不語..::.算了,我估摸你也不在乎這些。」

  週遊隨手接過菜單,隨便掃了一眼。

  嘴,果不其然,上面連個定點的漢字都沒有。

  換成背的時候,這群傢伙恐怕會樂得看好戲,但如今有著前車之鑑在前,旁邊的侍者不敢怠慢,剛想彎下腰給他做下翻譯,但某人已經學著他那便宜師傅,

  隨便地報起了菜名。

  「給我來一塊菲力牛排吧,來全熟一一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一般牛排沒全熟,但我是實在待見不了那紅色的肌肉紋理,然後這奶汁烤蛤給我來一份,勃良第牛肉來一份,再加上一例馬賽魚湯..:::.哦對了,餐前麵包麻煩多來點,我中午飯就吃了幾個饅頭半拉鹹魚,現在著實餓的厲害。」

  將菜單隨手扔給目瞪口呆的侍者一一此時此刻,這位看自己的目光就是仿佛看一頭老母豬在天上飛一一然後在轉過頭時,又看到了鄯千粼那饒有興趣的目光。

  「看起來先生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實在是大出人所料啊........你看我是不是再開一瓶紅酒?」

  週遊靠在柔軟的椅背上,伸出一隻手,忽然笑道。

  「如果老哥不介意的話。」

  燭光搖曳。

  樓下大約是請來個演奏家,隱約有鋼琴的聲音傳來,配上周圍這高檔精緻的裝飾,竟別有一番浪漫的氣氛。

  可惜。

  對面是個四十來歲的大老爺們。

  如果是個人美聲甜,腿長豐滿的妹子..:::.不,哪怕是小女鬼也好啊。

  就在週遊已經開始百無聊賴地敲起盤子的時候,菜也很快的上齊。

  說實話,不愧是專供上流人士的高檔餐廳,味道堪比後世的米其林三星一雖然說實話週遊也沒嘗過真正的米其林是啥味道一一但怎麼說呢.......東西從火候,到調味,乃至於擺盤都無可挑剔。

  唯一的問題是,在一看之下總會讓人覺得自己的錢包實在是太。

  所幸,今天有人請客。

  週遊切下一塊牛排,隨意地塞進嘴裡,感受著那層次分明的肉汁充盈口腔,

  先是滿足地嘆了一聲,然後說道。

  「那麼鄯老哥,麻煩請你現在說一下吧。」

  鄯千粼隨性地問道。

  「說什麼?」

  「剛才的問題,老哥你的身份啊。」

  鄯千粼繫著餐巾,以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禮儀吃著自己那一份餐食,聽到週遊的話後,擦了擦嘴巴,然後道。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不過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世家大族而已.....我雖然不是其中的長子,但好歲打小就深受父母寵愛,而我老爹又是個高瞻遠矚的傢伙,

  在國內經過一番傳統教育,等到稍微懂事些後,又把我送到國外深造,所以對此這算是有些了解。」

  這回沒等週遊提問,他又繼續解釋道。

  「至於這些傢伙為什麼如此怕我嘛..:::.大概是這通港當初建造時,我家裡參了一股,而這份股份又落得我頭上了而已。」

  週遊的叉子停了下。

  這鄯千粼說的似乎是雲淡風輕,但這通港中的一股..::..如果單獨拿出去,

  已經足以稱得上是一方權貴了。

  「......那老哥你又是為何跑去當那走商?」

  這回鄯千粼停頓了下,然後忽然放下禮節,將手裡的勺子隨意地往碗裡一擲但回答的,卻是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說小兄弟,你看著這世道怎麼樣?」

  問這個幹什麼?

  週遊沉默半響,然後說道。

  :.如朽木枯蟬吧,雖然一時沒有傾倒,但離分崩離析也差不多了。」

  換成別的地方,這算是大逆不道的言辭,基本算是先斬後問的罪過,但這裡是租界,不光是鄯千粼,就連那幾個侍者臉上都沒出現什麼驚訝的神情。


  但鄯千粼還是揮揮手,讓無關的外人盡數出去,只留下週遊與他那手下兩人,然後說道。

  我啊,只是覺得這世道太艱難了。」

  他和週遊同樣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錦衣玉食,居然頭一次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我呢,算是走出去過的,所以看的東西也比較遠一些一一在我看來,這神州大地上的人非常鮮明地分成了兩個階層。」

  「一個是底層,朝不保夕,賣兒女是常有的事.....你能想像嗎?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村子居然算是不錯的了,起碼他們有屋子住,有柴火燒,挖挖草根,

  剝剝樹皮,也算是能過的去,更多的則是活生生的餓死在荒野之中...:..我倒也嘗試救過,但我很快就發現,以我的財力我確實能救得了一個人,就得了十個人,但我怎麼可能救得了這成百上千,這整個王朝上下,數之不盡的人?」

  「而另一個則是像我,和我族人這般高高在上的人,每日燈紅酒綠,揮霍無度,面對這數百年難得一見的災荒,居然還在囤積居奇,和那些高官軍閥們一起高價倒賣著糧食一一我說小兄弟,你可見過一座城,僅僅是一牆相隔,旁邊是夜夜簫歌,另一面是幾十上百,男人抱著老父,母親抱著孩子,被那活活餓死的屍體...:

  」

  ?

  ..鄯老哥,你是什麼意思?」

  面對週遊的問題,鄯千粼卻只是平靜地搖搖頭。

  「我看這國家,底層哀嚎遍野,中層在大煙中渾渾噩噩,高層漠視著人命,

  只知道一味的貪婪腐敗。」

  「我在國外是學醫的,但回國後,我才發現,學醫是救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這個國家的。」

  說到這裡,鄯千粼忽然抬起頭。

  「小兄弟,不知道你聽說過革命黨嗎?」

  週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好一會後,他才答道。

  「鄯老哥,這就是你的真實身份?」

  鄯千粼笑著說道,

  「也不算是真實身份,我只是覺得吧,自己作為一個出生在這裡,成長在這裡的人,總有些東西需要我去干而已。」

  然而話說到這裡,出乎意料的,這位鄯千粼居然未再繼續下去,而是拍拍手,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我之後還有個邀約一一隱藏身份久了,這應酬排的有些滿,小兄弟你先在這吃吧,不夠或者想帶走可以再繼續加,我之後會吩咐他們,把帳全算在我頭上。」

  說罷,這位帶上帽子,居然真就這麼直接走了出去,而他那侍從深深地看了週遊一眼,也緊隨其後,順道還帶上了房門。

  只留下週遊在房間裡,陷入了沉思。

  說真的,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有點把握的,剛才鄯千粼拿飯傾訴完全是情真意切,甚至說有些激動了,可以看的出他確實是想拯救這黎民百姓,也能看得出他對週遊並沒有什麼惡意。

  甚至說,有些坦誠的過了頭了,起碼週遊就知道,如果這革命黨的身份真見了光,他那豪族次子的身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一一這已經不是要掀翻大清朝的事了,而是要砸所有既得利益者桌子的事了。

  但問題是。

  他到底想要幹啥啊?

  週遊抓了抓頭髮。

  自己和這位照面不過幾次,甚至連熟人都算不上,滿打滿算相處最多的,也只是讓他參與到了那場法事裡而已,他幹嘛要對自己這麼信任,甚至連革命黨的身份都告訴自己了?

  憑什麼?

  週遊撓了半天腦袋,仍然不得其解,最終也只能化疑惑為食慾一一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服務員,加菜!」

  酒足飯飽之後,週遊背著一大袋的吃的一一他倒是著實一點沒客氣一一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下榻的旅店。

  這裡離著租界不遠,中間就隔著幾條街,要不然他也不能不小心走過頭,而老闆則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帶著個了腿的女兒,且十分地老眼昏花,在看到週遊進來後,也沒看清楚他背的是啥玩意,只是告訴他房間已經給他收拾好了,便自行去睡了。

  週遊回到的屋子後,也沒著急去休息,而是先把那口袋掛到窗外,以這凜冬當做冰箱,免得其中那些難得的肉食變質,然後又拿出僅剩的材料,按照老頭和書里的教導,剪出了幾個做法用的紙人。


  而在這一切結束後,他才稍稍吐出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回到床上,開始習慣地檢查了下點蒼戒。

  自做掉那口大鍋後這玩意就有些鬆動,而隨著時間推移,鬆動的口子也越來越大,按照他的推測,估摸這幾天就能開一個口子。

  結果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倒真給了他個驚喜。

  大概是積累的已經足夠,就在此時此刻,上面的封印真破了一層,戒指上流散出微弱的光輝,現在看起來......

  自己似乎能正經從其中取出點東西和法門了???

  某人只覺得倍感驚喜。

  「我槽,咱空手奮鬥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能用點趁手的東西了!」

  只可惜的是,自進入這個世界以來,系統的提示音就仿佛失蹤一般,莫名其妙的徹底消失了,他現在只能靠自已琢磨一一在翻來覆去的研究半天后,他才大概推測出這回自己能取出些什麼。

  兩樣。

  無論法門亦或者裝備,這就是極限。

  然後週遊又陷入了一波更大的糾結。

  所以自己取點什麼東西出來好些?

  一般來講斷邪絕對是首位,畢竟這把劍算是自己的主力武器,可惜如今其內部構造經過誅邪那一遭之後,早就是已經支離破碎,全靠著劍鞘里的煞氣在緩慢溫養,現在就算能用自己也不敢用,生怕一個不小心把這劍真折了。

  死咒梵音?

  那玩意在誅邪時就不咋好用了,畢竟是個初級副本里弄來的技能,自己現在還只補全了倆,剩下的幾個仍然遙遙無期....··

  斷月弓?

  這倒是個不錯的玩意,可惜如今沒了震天箭,自己手裡又沒現成的箭矢,這東西基本只能在晚上使用.....

  佛骨舍利?

  這東西一個劇本只能使用兩次,算是打BOSS用的消耗品,現在取出來是不是太著急了.:::

  在思量許久之後,週遊最終還是選定了倆一一不過在取出之後,戒指上的微光又再度一,重新變回了那樸實無華,平平無奇的模樣。

  不過幹完這些後,夜色已經徹底變得深沉,週遊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便躺回到了床上。

  不知是莫名其妙撿到了個驚喜,亦或者今天遇到了那個鄯千粼的原因,週遊總覺得這覺睡的有些不太踏實。

  翻來覆去在床上折騰了半天,仍然無法徹底入眠,不知為何,冥冥中總有些聲音繚繞在耳邊,只是隱隱約約間聽不真切。

  這老舊的旅館本來就沒什麼保暖措施,夜色越深,則也越發的寒冷一一而在那如螢蟲繚繞的聲音之後,又傳來整整齊齊的踏步聲。

  而且,越來越大,乃至於不再像是幻覺...

  等會,不對,這也根本不是幻覺!

  週遊猛然睜開眼睛,然後身體立馬向床邊滾去。

  這對於危機的應對已經快要成為他的本能了。

  但很快的,他便發現,這聲音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而是來自窗外。

  ::.媽的,這幫當兵的瘋了,半夜走隊列?這又不是新兵營或者大學生軍訓,搞什麼玩意,都神經病嗎....

  話說到一半,週遊就感覺到了異常。

  這也不像是隊列的聲音。

  更像是一些僵硬的腳步,重重落在石板上之時,所產生的那種聲音。

  週遊緊皺著眉頭,微微抬起身,探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也十分簡單。

  不知何時起,滿大街的燈火已經息了,只有淒冷的寒月照耀在這裡一一而在街上,整整十來個人正組成一個隊列,緩慢地前行著。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幫傢伙動靜不小,但周圍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出來抱怨,在空無一人的的街道上,就只聽到這整齊踏步的聲音。

  俄而。

  月色微斜,將光芒投到了這些人的臉上,也照亮了他們的面容。

  青紫,冰冷,並且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很明顯,這些並不是活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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