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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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來去

  渾噩的意識猛然間清醒。

  週遊下意識地拿起斷邪一一但旋即就想起來,自家的劍已經壞了,而且如今被封到戒指里,想拿也拿不出來。

  不過所幸的是還有武器。

  短刀自袖口中劃出,然後被反手握住,接著週遊扶著床沿,一翻身,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未發出任何一絲的聲音。

  不過那隱傷還是傳來一陣陣的鈍痛,遲來虛弱的感覺甚至讓腦袋不由得一陣一陣發昏。

  .::.奇了怪了,這小子不是說是武師嗎,怎麼身子骨差成這樣?

  疑惑的想法才剛剛浮上腦海,就被週遊搖搖頭甩去。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並沒有選擇穿鞋,而是赤著腳,就這麼摸向門口,然後隱蔽地開了一條縫外面依舊寧靜如常。

  到了這點,劉昊一家基本早就睡過去了,外面基本就只剩下守夜的僕從...,

  等會。

  守夜的僕從哪去了?

  週遊又掃了一圈,確定沒見到其餘的人影。

  換成平常他可能覺得是這位找地方偷懶去了,但今天是劉府大喜的日子,給他八個膽子也不敢選這時候偷懶。

  所以說.....

  週遊伏著身子,就如同鬼魅般遊了出去,借著陰影的掩飾,他無聲地摸到了那僕從本應站崗的地方。

  血腥味在這裡已經濃若實質,然而根本見不到任何的戶體,甚至連一點掙扎的跡象都沒有。

  只是。

  週遊拿手指擦了擦旁邊的石台,然後輕輕抹了抹。

  那是血,十分粘稠的血液。

  從凝固情況來看,這位大概才出事沒多久,週遊皺了皺眉,然後順著那點點滴滴的痕跡一路前行。

  最終他來到了院子的另一側。

  出乎意料的是,血腥味中止的地方,是李老頭的屋子。

  ::.本來週遊覺得這東西是衝著自己來的一一畢竟前腳自個才剛剛被那帳鬼認破,而天命之人這個身份嘛......在各個劇本里基本就屬於過街老鼠的級別,

  是人人喊打的那種。

  但誰想到,這位找上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那便宜師傅。

  怪了,李老頭這麼一個靠捉鬼驅邪謀生的下九流人物,身上最貴的玩意就是那一件破羊皮襖子,有什麼值得被人給盯上的?

  週遊眉頭皺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悄然摸了過去。

  老頭房門依舊是那樣,裡面傳來的鼾聲如雷,看起來早已是沉入的夢鄉,一切和他離開時似乎並沒什麼不同。

  但週遊仍然發覺到了些許的不對。

  .門口的陰影有異常。

  今天晚上雖然仍然陰的厲害,但劉府的燈火還算是點了不少,在火光照耀下,那門前的陰影卻不是向著對應的方向歪斜,而是始終都團聚在某一個角落。

  但週遊並沒有著急衝出去,而是抽出一張破邪的符紙,輕輕地擦拭起了短刀片刻。

  果不如他所料,那團陰影像是燒開了一樣開始沸騰,很快的,一個渾身漆黑的東西從其中『生長而出」。

  初看去,這東西像是個人形,但是沒有任何的臉面,整個身體就仿佛一團漿糊一一用現代點的話來說就仿佛是堆史萊姆一樣,不斷地融化,變形,而後又再度重組。

  不多時,它終於凝聚出了個類似於手臂的東西,顫顫巍巍地摸上房門,就想要拉開。

  但此刻,週遊也已經潛到了那玩意的身後。

  短刀瞄準了其的頭部,接著毫不猶豫地飛快斬出!

  聽到那揮動的破空聲,那玩意方才意識到有人摸了過來,它費力地轉過頭,

  卻只見到一道划過的流光。

  ....那感覺就仿佛斬入了沼澤中的爛泥,又仿佛是陷入了粘稠的瀝青,雖然確實成功偷襲,但刀鋒才進去不到三寸,就再難以寸進。

  不過週遊也是有經驗的,直接變削為絞,瞬間碾碎了其半邊的腦袋,接著眉頭忽地一皺,幾個踏步間,抽身避開。


  下一瞬。

  在人形的身體中,猛然進發出了另一條手臂一一雖然由於週遊撤的及時,並沒有被抓住,但是仍然被其擦到了一點衣物。

  自接觸的地方,布料開始飛速腐蝕,轉眼間便只剩下了個偌大的洞口。

  冬日的冷風從破口處不斷鑽入,甚至讓身體不由得汗毛倒豎。

  現在他知道為啥沒有屍體了。

  然則。

  週遊在深吸一口氣後,卻是選擇了不退反進。

  剛才那短暫的交手之中,他也多少辨認出了這東西的性質一一它整個身軀都是由一種奇特的物質所構成,在其主動驅使下或許有著極高的腐蝕性,但問題終歸是....

  太慢,而且也太傻了點。

  腳底踩下地面,利用灌入肺腑的寒風強行壓下身體中一切的不適,週遊幾個重踏,似乎是直往著懷裡鑽去一一但就在拿東西想要用兩條怪異的手臂做應對的時候。

  週遊的身形強行止住,接著,順勢往另一邊一拐。

  短刀再一次的劃出,本來因為剛才的無功而返,那東西並沒有在意,甚至打算用身體將刀鋒腐蝕個徹底一一但就在接觸的瞬間,它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在短刀接觸的地方,修然產生了一種灼燒般的痛感。

  再往時,只見得一抹隱約的金光自鋒刃上綻放。

  正是週遊最開始加覆於其上的符咒!

  當然,哪怕傷口無法自愈,這一下對怪物也遠不至死,它身體中分裂出更多的手臂,打算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形體但這一刻,另一張符紙已經塞入了那被刀割開的地方。

  「出!」

  一聲輕呵。

  接著,火焰於此間綻放,並且轉眼間便覆蓋了那整個身軀!

  一一片刻後。

  在巨穢的烈火之中,那玩意被徹底的焚燒殆盡。

  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都沒有吵醒屋內酣睡的李老頭。

  週遊則是皺著眉,蹲下身,用指頭抹了一下地面。

  那東西並沒有任何的留存,甚至說其就如同那真正的陰影一般,在死後就瞬間潰散殆盡。

  但週遊仍然隱約間感覺到了些許的東西。

  和那棺材一樣,其中仍然有著那域外天魔的留痕。

  當然,這可能是單純來找李老頭來尋仇,但問題是吧..

  週遊想了一會,但最終還是搖搖頭。

  「感覺...:..這劇本是越來越有趣了嘿。」

  第二天一早。

  整個劉府都鬧騰了起來。

  畢竟丟了一個下人在這個年代算不得什麼大事,但也算不上多小了一一更別提在這下人失蹤的地方還有著血跡留存。

  往輕了點說這可能是有盜匪摸入了宅子裡,往重了點說那就是宅邸里可能有人監守自盜,引得外人入門!

  而在這一片嘈亂之中,李老頭是一臉的懵逼。

  而這種懵逼在看到週遊時,又達到了另一個峰值。

  「我說徒弟,怎麼一宿沒見你衣服怎麼破成這樣了?那劉昊派的侍女就這麼厲害,能把你給折騰成這副德行?」

  週遊看了看李老頭那毫無作偽的表情,笑了笑。

  「師傅你這就說笑了,我壓根沒要那陪睡的一一隻是昨天晚上我睡覺時不小心打翻了燈燭,雖然沒走水,但也不小心把衣服給燎了個洞..:::.對了,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亂成這樣?」

  李老頭環顧了一圈,最終還是莫名其妙地說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只知道昨晚好像是沒了個人.:::.不過這和咱也沒啥關係就是了.:

  3

  不過話說到這裡,李老頭打量了下週遊,又是晃了晃腦袋。

  「我說徒弟,你昨晚睡得咋樣?」

  ..還成,咋了?」

  李老頭不知從哪摸出了個小包,扛在背上,然後笑道。

  「那既然吃也吃了,睡也睡了,咱爺倆也該繼續上路了。」

  保定。


  不知為啥,最近的雞總是叫的特別早,這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那公雞便扯著嗓子開始叫了起來。

  很快的,那敲鑼人的榔子也隨之響起。

  「卯時已到,各路....

  霍恩的意識也在這聲音中逐漸甦醒。

  睜開朦朧的睡眼,首先看到的,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天花板。

  他家在城中的東邊,雖然從祖上開始就是地地道道的老保定人,但這祖屋保存的實在說不上多好,夏天時總有蚊蟲繚繞,冬天則總是漏著風一一他倒不是沒想過換個地方住,但想想別的地方與他當差的距離,最終也只能咬咬牙,年復一年的將就了下去。

  起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做好了例行的洗漱。

  最後,他從柜子里找出根煙,叼在嘴裡,拿著個火柴,隨手點燃。

  煙並不是那常見的捲菸,裡面也沒加什麼料,單純就是那幫洋人傾銷過來的香菸一一雖然老佛爺一直不待見這些舶來品,但說實話,他自個還是挺喜歡的。

  每一次見到那些洋人都會少一些,但每一次他們都能帶來更多的新鮮玩意。

  香皂,香菸,各種精緻的食物一一哦對了,還有那更加精緻的時鐘..::,

  可惜的是,自己的俸祿實在不多,部門中雖然有不少的油水,但自己又實在懶得去貪,更懶得和那些傢伙扯皮,所以這些舶來品哪怕再好,自己平日裡也弄不到多少。

  披上外套,再一次整理的一遍儀容,霍恩叼著煙,就這麼走出了屋子。

  外頭已經變得有些熱鬧了起來,早起的各路攤販占了不少的地方,而賣早食的鋪子也開了起來,老黃家的油條,慶方齋的包子,還有孫家的羊湯..::.香氣就仿佛繚繞於整個街道,就連這冬日的寒氣都驅散了不少。

  見到霍恩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和他打起了招呼。

  「我說霍爺,今天起的可真夠早啊。」

  「霍爺,剛出爐的包子,來兩個嘗嘗?」

  「霍爺,您看這...

  然而無論是什麼人,霍恩都是一一笑著做出了回應。

  他在這街里就是這樣,因為當著差,所以被人叫一聲爺,但他平日裡連絲毫的傲氣都沒有,反而與人為善,見誰都笑臉相迎,逐漸也在街坊鄰居里落得了個好名聲。

  等走出街的時候,他手裡已經多了倆拿油紙包的包子,還有一根炸的金黃酥脆的油條。

  街尾的黃包車見到他,立馬也笑道。

  「霍爺,今天坐車上差去嗎?」

  這也算是個新鮮物件,霍恩平日裡如果有閒心的話,倒也會坐上那麼一兩回,但他這次只是搖搖頭。

  「不了,我這回有點別的事,就不坐了。」

  而在此之後,霍恩又走過了幾條街,終於來到了自己幹活的地方。

  霍恩所當差的地方叫做『府馬號』,顧名思義,就是養馬的地方,本來還算是個不錯的衙門,但由於幾次改制,其中馬沒了近九成,人員自然裁減了不少,

  如今就只剩下了寥寥幾個而已。

  對著看大門的老頭點了點頭,霍恩走入了院裡,但並未向著自己平日幹活的官廳走去,而是順著小道,走入了個隱蔽的角落。

  這府馬號只是名義上的差事,但實際上...

  霍恩拿出自己的官牌,灌入法力,對著某個地方按下。

  薄霧漸起,轉眼間便吞沒掉了身軀。

  而待到他再睜眼時,已是處於了另一個地方。

  高聳的紅牆延綿無盡,金碧輝煌的斗檐映著初生的朝陽,那盤龍雕鳳的裝飾證明著此間唯一的名稱。

  皇宮大內,紫禁城。

  然而在此刻,這偌大的宮城之中卻是寂靜無聲,那感覺......就仿佛在其中沒有任何活物存在一般。

  霍恩對此倒是早已習慣一一甚至說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壓根就不是現實一一所以只是整了整衣裝,繼續如常地繼續往裡面走去。

  穿過了幾道宮門,越往裡,則道路越發的寬散。

  然而,味道也是越發的難聞。

  終於,在來到一處廣場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那味道的來源。

  那是一座骸骨堆成的高塔,幾百個骷髏就這麼看著他,他也在看著那些骷髏。

  作為一個正了八經的清朝官員,霍恩自然知道這是什麼:這東西學名叫做京觀,通常是征服者用來炫耀自家武功與威敵人之意。

  同樣,他也知道這京觀的材料是什麼。

  :,

  那是整個王朝中所有的鎮邪司。

  盡皆堆壘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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