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貓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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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貓患

  週遊第一個想法就是黑書復活,然後不講武德地給自己拉到劇本里來了。

  但很快的,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黑書所營造出的是一個完全真實的世界,所有東西都是切實存在著的,而這裡..::.雖然仍然有痛覺,但周遭都像是蒙在一層霧中,看不真切。

  走出門,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一一外面的喧鬧聲確實是熱火朝天,但只要仔細看去,就能發現所有人的行動模式都是一樣的呆板僵硬。

  那背著糖葫蘆的小販左左右右,不知走了多少個來回;賣棗糕的商販嘶聲力竭地叫賣著自家產品,卻始終不見有人來買;還有那客商從街的這頭走到了另一頭,本已看不到了人影,但轉個頭的功夫,又重新出現在了那開始之處。

  如果非要說的話,這群人就像是在演著一幕拙劣的木偶戲,只會按照既定的劇本去行動,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

  而且:

  週遊伸出手,對著空氣敲了敲。

  這個世界的存在感極其之薄弱,就仿佛一道脆弱的屏障一般,只需稍微用點力氣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破開。

  不過嘛。

  週遊看了看那熙熙攘攘的街道,還是收回了手。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但難得的線索,何必那麼著急呢。

  而在四處轉了一圈後,週遊也多少探明了些情況。

  首先這地方依舊叫生源鎮一一看起來和現實里那個鎮子是一個地方,其次他現在的身份也是打聽清楚了,姓滄名川,是個被棄養的孤兒,早些年曾被一對老夫妻所收養,不過前些年因為一場疫病,導致父母雙亡,現在基本算是到處打做幫工為生。

  不過和這悲催的身世比起來,這滄川的人緣似乎著實不錯,走到哪裡都能見到和他打招呼的一一雖說現在全鎮的人都在忙著那什麼山神祭祀,但也沒誰和他計較這種明目張胆的偷懶行為。

  頂天了,也最多是迎面朋友時笑上那麼兩句。

  就比如說。

  什麼時候喜結良緣之類的。

  沒錯,

  這滄川還有個青梅竹馬,算是打小就一塊長大的,感情極為深厚,這時候又講究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所以雖然還有層窗戶紙沒戳破,但鎮裡的人都已是默認他倆是一對了。

  只是越走下來,週遊就越是滿頭霧水。

  這裡就是個極為正常的古代小鎮,看樣子生活還算是富裕一一這地方沒妖怪,沒邪神,沒污穢,也同樣沒什麼盜匪。

  所以說.::.費了半天勁把自己拉進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然而就在週遊一籌莫展,想著是不是用點暴力方法先從這裡面出來的時候。

  一個溫和細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長垣,你又偷懶了。」

  長垣是當初滄川養父母還健在時,花了不少錢央求教書先生給他起的字,這麼多年來連他自己都忘的差不多了,現如今會叫這個稱呼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的青梅竹馬,阮元晴。

  這具身體像是本能地轉過頭,剛想長長地嘆上一聲。

  然而,所有的動作忽然止住。

  他看著那人。

  那人也在看著他。

  長相確實十分之美麗。

  然而..

  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那小女鬼的臉。

  而且,是長大後小女鬼的臉。

  :.要時間,整個世界都一同破碎。

  待到再度睜開眼時,依舊是旅館的天花板。

  周圍散發著若隱若現的霉爛味道,此時天剛破曉,只見朦朧的陽光透過窗標,鋪撒在床鋪之上。

  自家同居人正躺在床邊,似乎也才剛剛睡醒,還有些迷迷瞪瞪的樣子,那面容依舊是十來歲左右的摸樣,並未長大,也同樣看不出什麼異常。

  :::.所以說,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週遊捅了捅對你方的臉,結果小女鬼似乎正處於起床氣時間,直接咔一口,差點咬到他的手指。

  見其無礙,週遊也是放下了心來,他拍了拍對方的腦袋,然後仰頭看向窗外。


  本來以為這只是隨便出一趟差事,但現在看起來..::

  他忽地笑了笑。

  著實有意思起來了嘿。

  這種村鎮的人通常都起的很早。

  像是這家店的老闆,天不亮就跑過來敲門,表示自己要打掃衛生一一週遊瞅了瞅那霉跡斑斑的屋子,又瞅了瞅老闆那張冷臉,也懶得和其計較,披上外套便走了出去。

  仿佛要熱死人的盛夏早已過去,此時雖還未到深秋,但由於山間的氣候因素,居然也有些呵氣成霧的感覺。

  周圍寂靜無聲,雖然來時就有了些猜測,但實際看來,此間居住的居民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少一一那青石的道路一直向著遠方漫延,然而卻見不到哪怕任何的一個人影。

  由於少有人居住,周遭的房屋也是多數廢棄,風吹過那破損的窗戶,竟發出些許類似於鳴咽的聲響。

  乍一看去,就仿佛是座鬼城一般。

  不過鎮子裡的基建總算是有一些,週遊在摸了半天后,居然找到了間還在營業的飯館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會特地跑到這鬼地方的冤種..::.居然還不止他一個!

  只是十來分鐘後。

  坐在飯館中那明顯有年頭的長桌前,週遊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幾個人。

  這是他自進入到這個鎮以來,頭一次見到有點人氣的地方。

  左邊那個大概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衣著並不算多好,但整體十分的得體,看起來像是個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在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像是學生一般的年輕人。

  右面那倆則明顯是對夫妻,女方一直持續不斷地在抱怨著什麼,好像是在說跑這度蜜月真是十足的毛病,而男方則是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只是自顧自地往嘴裡扒著飯。

  也是注意到了週遊的目光,那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先笑著開了口。

  「真沒想到在這地方還能遇到別人.::.而且還是兩撥一一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張,是中南大學的教授,旁邊這兩位是我的學生,這次是來這裡對歷史神話方面進行課題調研的.....請問這位朋友又怎麼稱呼?」

  週遊笑道。

  「額..:.你叫我週遊就好了,我來這裡只是對古建築群比較感興趣,所以說....」

  誰料到。

  聽到這藉口,那情侶中的男人就猛地抬起頭,那感覺就仿佛看到同好一般,

  興奮地說道。

  「你也喜歡這方面?哎呀我也是....

  然而話未說完,這位就被他老婆一賓斗拍回到了桌子上。

  「你個瓜娃子喊什麼喊,嚇老娘一跳一一還有就因為你這點愛好,老娘和你吃了多少苦,你居然還有臉說....

  沒理會那訓斥起來的聲音,週遊又繼續對那張姓教授問道。

  「那可真是巧了,我有個朋友也是這學科的,不知道教授你研究的是哪方面?」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知識,那張教授也提起了興致一一當然,也可能是這地方實在沒多少能說話的一一於是平穩地說道。

  「你既然來到這鎮裡,那想必也知道這裡的祭祀傳承吧.::

  於是在早飯碗筷的碰撞聲中,一個傳說被款款道來。

  大概是在六七百年前,那時候生源鎮還沒落魄到這種程度一一這附近的山林間原本有個還算富庶的礦場,一開始住這的也只是受僱而來的百姓以及朝廷的官員。

  但很快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有人在這裡安家,結婚生子,擴張的人口又帶來了更多的生機,村落又逐漸變成了鎮子一一然而,就在一切轉好的時候。

  災難於猝不及防中到來。

  這礦坑...:.他們挖的實在太深了。

  深到......甚至驚擾到了一名沉睡於此無數歲月的妖邪。

  在挖穿地底的第一天,下礦的所有人身上都漲出了腫皰。

  而在第二天,傷口開始潰爛,疾病就如瘟疫般開始蔓延,任何治療手段都變得徒勞。

  第三天,不再有求助,也不再有哭泣,只有痛苦的嘶豪成為了鎮子中唯一的聲音。

  第四天,無數的蚊蠅匯集到了一起,化為了那漫天的烏雲,取代天空,封死掉一切逃生的路途。


  鎮裡的人並不是沒想著反抗。

  在第一天發現不對的時候,官員們就請動了附近的道觀寺廟一一可道土來了,道士被吃了,和尚來了,和尚被活剮了。

  一切的希望都已經消失,這妖邪的威能已非人力所能阻擋,整個鎮子即將淪入地獄的時候。

  忽然的。

  一有一個山神伸出了援手。

  正常來講,神祗一般不會幹涉世間的,但這位出手的原因也很簡單。

  禮曾愛上了鎮裡的一名女性。

  故事說起來相當俗套,那山神曾經化身凡人遊戲人間,而在路過這個鎮子時,又一眼看到了個美麗的少女,從此便傾心於此。

  只是當時他有別務在身,只能先給那個少女留下定情信物,然後做下約定然而等他終於趕回來的時候,所見到的卻只是那即將被魔潮吞沒的世界,以及自己未過門妻子那殘缺不全的戶體。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那山神在狂怒之下,拼盡了自己所有的法力,終於將那妖孽鎮壓了回去,只不過也因為傷心過度,從此隱居在山林里,不問世事.......然後這便形成了此地獨有的信仰與祭祀體系......

  張教授吸溜了一口粥,剛想為這個故事做個總結。

  誰料到。

  就在這突然之間,一個黑漆漆的玩意猛地竄上了桌子。

  幾人仔細看去,才發現這是只肥胖的大黑耗子,大小已經幾近於貓,也不知是在哪竄出來的,此時也是慌的厲害,在桌子上一陣地提提溜亂竄,連那碗筷都撞飛了不少。

  片刻之後,幾聲悽慘的尖叫傳來。

  那兩個學生是率先叫起來的,似乎是相當害怕這種嚙齒類動物,只見他們胡亂著拍打著桌子上的一切,至於那對夫妻雖然好點一一但也沒好到哪去一一隻是知道胡亂地往後面躲,耗子沒見避開,反而連帶著撞翻了不少的傢伙事。

  最後還是週遊看不下去,用掃帚將那耗子掃飛出去,這才算了結這場鬧劇。

  那張教授看看濺在外套上的湯汁,又看了看自己的那倆不成器學生,張張嘴,似乎想要訓斥些什麼,但最後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再繼續這個故事,

  默默地掏出塊紙幣擦拭了起來。

  反倒是週遊選下掃帚,看著那奔逃而去的耗子背影,不由得感慨一聲。

  「這地方的老鼠是真他媽的多啊......昨天晚上我就差點被咬到,結果今天就遇到了個更大的......不是,都鬧成這樣了,就不能養兩隻貓嗎.....

  豈料,在這個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忽然地靜默了下來。

  張教授,那倆學生,以及那對夫妻,都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動作,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週遊。

  很快的,一個聲音響起。

  「是你們剛才提了那個詞?」

  .是這家飯店的老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對著那冰冷的眼神,最後還是張教授先回過神來,只見這位連忙陪著笑解釋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位小哥是剛來的,不太懂你們這的規矩,我剛才說到興頭上,又忘了囑咐的.......真是不好意思,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那老闆並沒有回話,而是用漠然的眼神掃了一圈眾人,這才點點頭,冷冷地拋下了一句。

  「下不為例。」

  這是在搞什麼?

  見到那人回去,張教授這才一把拉住了週遊,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說你旅遊前就不做點調查嗎?剛才那詞是可以隨便說的?」

  「什麼詞?」

  「貓啊!」

  週遊顯得更加莫名奇妙。

  「不是,這貓啥時候成違禁詞了?」

  張教授環顧一圈,見老闆並沒有看向這裡,這才低聲說道。

  「真不是我說你,就連旁邊這兩位都知道到一個地方前都得做好調查,生怕犯了什麼忌諱,要不然在這種偏僻地方被人打死都是白死..:::.算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吧,這鎮裡什麼都可以提,唯獨不可以說貓。」

  .為啥?」

  「很簡單。」

  張教授嘆了一聲,後道。

  「因為當初差點滅了這整個鎮子的妖邪.....就是以貓的樣子化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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