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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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巨眼

  幽冥城中。

  賀掌教臉色沉重地揮動看令旗。

  雖然此刻他只剩下了一隻臂膀,但仍然奮力揮動著那近乎三米的旗幟,以自已為中樞,接引著那茅山積累起的香火氣運。

  這是以凡人之身行著神仙之則,所以每次穿過身體之時,都會帶來仿佛一種仿佛刀割般的痛楚。

  賀掌教依舊是面容未改。

  他任憑那能仿若能將人逼瘋的疼痛化入四肢百骸,然後咬著牙,仰頭望向天空。

  十二頭食鬼神獸,如今其中已去其七。

  方相氏雖為遠古的祭神之一,但傳承早已斷絕了不知多少年了,如今也就僅剩個神名和殼子一一而對面是誰?

  雖然這死嬰才剛剛誕生,但那也是九曜星君級別的東西,雖然說如今被三聖的封印搞得失了九成九的實力,但那也不是自個能夠正面對敵的!

  「師父,如果您再這麼下去,恐怕身體會吃不消的,要不我先替您一替....

  身後傳來問承恩關切的言語,可賀掌教只是斜了一眼,然後就未再理。

  誠然,他知道自家徒弟確實是好心,但問題是....

  你個小兔崽子上來,是等著被抽乾嗎?

  而在言語之間,天空上傳來了一聲慘烈的嘶吼。

  僅僅是這一會的功夫,又是一頭龍被死嬰給抓了下來,只見那五六丈的身軀在它手中就猶如玩物一般,被肆意地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了一團畸形的肉瘤,

  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之上。

  與此同時,污染也在擴散。

  在這死嬰的一里之內,所有的東西,無論是建築,黑石,土壤,水源,甚至包括那些先民,全部都被歪曲成了難以形容的模樣。

  整個世界,都在一步步的淪為異界。

  賀掌教沉默許久,最終也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本來自己只是想報個仇來著,誰想到居然攤上了這麼大個事。

  得,盡人事,聽天命吧!

  然則。

  就在他打算榨乾最後一點力量,揮下令旗的時候,那死嬰忽然放棄了一隻近在尺尺的巨獸,猛地轉過頭。

  接著,啼哭聲再起,竟是不再管這個戰場,就要讓這法身回歸於主體。

  賀掌教只是愣了數秒,就理解到了現在發生了什麼。

  周小友.....以及鎮邪司那面已經攻入核心了!

  而自己現在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

  那就是需要竭盡全力地拖住這玩意!

  賀掌教一發狠,用力咬破舌尖,將攢了這麼多年的元陽之氣噴到旗杆上,然後用力揮下。

  自己如今已經油盡燈枯,下面的白骨英魂也十不存一,此行是勝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週遊在揮動著劍。

  帶上那個人頭之後,這先民首領就仿佛真化作了隱王,那漫天的銀絲在她手中收放自如,還如同蜘蛛之網一般,一點一點的收攏,直至攪碎其中的一切。

  之前對隱王時,是賀掌教,茅山諸弟子,荀胖子,外加一個陶樂安這才最終拿下,中間還出了不知多少的陰損手段一一但如今,能夠對敵的,只有兩個人。

  他,以及身後已經半殘的那位。

  白色的霧氣編織成網,從外圍竭盡所能地牽制住天蠶絲的展開,時不時地有天雷地火炸開,雖無法傷到先民首領,但多少也能爭取出一兩個短暫的空隙。

  陶樂安已經將自己榨壓到了極限。

  但週遊並沒有去管。

  此刻此刻,他仿佛全身心地沉入到了這劍勢之中,腦海中再無多餘的思考,

  所想的只有兩件。

  廝殺,以及....

  如何砍掉前面的這個傢伙!

  劍已快到了極致,甚至恍間接近了玄元道人的速度,但週遊仍然覺得其中仍有缺點。

  行動間過於嗨澀,為何避不開這橫掃而過的鋒芒?

  殺傷力實在過於之低,為何斬不斷這細長的銀絲?


  行動實在太過於慢,為何剛才明明出現了一個破綻,卻無法突入到這位的身前?

  斷邪就在這思考中不斷磨礪,改變,連帶著周圍的煞氣都化作了劍勢的一部分,渾圓如一。

  當然,如果自己真對上隱王,恐怕依舊是獨自無法正面相持。

  但這傢伙只是在模仿而已。

  就算模仿得再怎麼像.::::也終會有不及之處!

  劍鋒舞動之間,煞氣終於凝結成了最為純粹的一點。

  之前這方法他也嘗試過,但遠沒有現在這種凝實。

  復而。

  劍刃探出。

  那無數的銀絲就仿佛不曾存在一般,只是在眨眼之中,斷邪就已經欺近了其距離不足三尺。

  那王爺的臉上活靈活現的流露出了驚恐之色一一但很快的,就被一張尖銳的爪子所扯下。

  膿皰與腫塊遍布於那俊美的臉龐,隱王也終於露出了解脫的笑意。

  可就在下一秒。

  他的表情忽然凝住。

  只見這位死命地張大了嘴,似乎是想要豪叫出什麼,但很快的,便都消散於無形。

  只留下那紛紛揚揚的黑灰飄蕩於這世間。

  而在同一時間,週遊的劍也斬中了先民首領的脖頸一一那顆頭顱如球一般咕嚕咕嚕地滾落。

  可就在下一刻。

  那肉柱上一陣蠕動,然後仿佛「吐出」一樣,又將先民首領給「排」了出來當然,這種重生並非全無代價。

  只見那瘦高的身影又枯稿了幾分,他此刻就如同風中之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但這位依舊滿不在乎。

  趁著那殘餘天蠶絲攔住週遊的時候,它又從柱子上拿下了謝安明的臉。

  「我問你,你可願為我付出一切?

  廣謝安明的眼神依舊是如此的迷醉,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他便無比狂熱地說道。

  「我願意!為了娘娘您..:.無論變成何等模樣,我謝安明都甘之若怡!」

  先民首領輕嘆一聲,接著拿下那張臉,

  「痴迷而不自知,愚蠢而不自明,到頭來你甚至連自己愛慕的是誰都不知道...罷了,你就做第二個引子吧。」

  戴上人臉時,成堆的血肉從地上升起一一其中有一部分週遊看過,那是化作肉牆的道童,是飄蕩的人皮,但更多是聞所未聞,卻同樣畸形駭人的東西。

  但這回沒等週遊動彈。

  陶樂安看著那些『試驗品」中的某部分,臉色微微一。

  他再度吞下了一枚丹藥,然後重新拿出了那枚血符一一但在想了想週遊之前的制止後,思了數息,還是沒有選擇激發,而是以其做筆,在虛空中畫出符來。

  之後,言咒而起。

  「計都真君,默默察察。九天之下,護命惡殺...:

  哪怕以陶樂安的造詣,這張符畫的也尤為艱難,而在符成之時,他猛地嘔出一口血,然後跟跪地坐在了地上。

  然而與此同時。

  蟲子啊最前面的幾個異形的額頭上,忽然浮現了一筆墨漬。

  那筆畫晦暗無光,偏偏又在黑色中隱隱約約透著些許的鮮紅一接著,就在下一秒。

  就如同被分割一樣,那些東西從其中裂開,繼而化作了兩半。

  陶樂安就這麼看著這幅景色,然後輕聲嘆息。

  「不好意思,這就當做送行禮吧。」

  那墨漬就感染一般,飛快在那堆東西中擴散開來,但凡額頭上出現墨漬者,

  無一不被活生生地切成了兩半。

  甚至說那先民首領頭上都顯現出了一道。

  但就計在都真君斬下之前,它已拉過了個剛誕生的血肉,用其遮住腦袋。

  那血肉被一分為二,但先民首領依舊是未受影響。

  可在這個空隙里,週遊已經再度殺進斷邪就如同月華般掃過,在這深邃的夜色之中,只能見到一抹流光飄動,那鮮紅的劍鋒如霧似幻,每當掃過之時,必有成片的怪異支離破碎。


  只是。

  此時此刻,那謝安明的面具也開始破碎。

  而與之一同破碎的,還有先民首領那殘缺不堪的身體。

  但像是棄之如履一般,將謝安明的頭甩到一邊,最後拿起了那個女子的臉但這回並沒有戴上。

  只見仰起身子,高高舉起那張臉,對著漫天星辰高聲嘶喊。

  「主上!我已以這最初之神為祭,打破了您的一道鎖,我願付出我的一切,我的所有,求您看上這裡一眼,泯滅這天命...::.以此挽救我的族群!」

  頃刻間。

  一切停止了。

  ::.之前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然清晰,在那萬千星辰之外,在那冰冷浩瀚的虛空之中,有某個存在注視過來。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ta依舊未曾脫困,ta仍然被封印在囚牢之中,但是ta已經注意到了這裡。

  同樣,也注意到了自己。

  星空之上,一顆恍若蒼穹的眼晴洞開。

  純粹至極的虛無與惡意徹底淹沒了所有。而首先畸變的,就是那高舉著女人臉龐的先民首領一一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旋即便有無數增生的膿包在它的身上冒出,那就仿佛是失控了的癌細胞一般,無限的擴大,成長,最後.

  與其餘所有異形連接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個通天的『肉山』。

  而後,這東西又看向了週遊。

  ....無路可逃。

  ....無路可退。

  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驟然在耳邊炸響,但那女聲已不再像是機械般的語調,反而如同驚慌失措般開始尖叫。

  「警告,該劇本難度大幅度提升,請玩家立刻尋找方式進行脫離...,

  「警告,該劇本難度大幅度提升,請玩家立刻尋找方式進行脫離....

  「警告,該劇本難度大幅度提升,請玩家立刻尋找方式進行脫離..:.:

  那聲音刺耳到了極點,就宛如即將震破鼓膜。

  但問題是...

  又該怎麼脫離?

  這已然不是人與神的區別了,那顆巨眼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這世上的法則之一,在這東西的注視之下,週遊根本就無路可逃。

  然而就在這已然萬事皆休的時刻。

  忽然間。

  懷中的那本黑書條地翻開。

  一個十分熟悉,卻總想不起從哪聽過的聲音忽然響起。

  「現在還不到時候.....」

  只是一聲嘆息。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巨眼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在星空中竭盡全力地掙扎了起來,漫天的星海被其攪成一團,雖無聲音傳來,但週遊完全能聽到那憤怒至極的咆哮。

  然而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之下,它重新被拉了回去,最終被關押到了那個漆黑無光的囚籠之中。

  世界再次開始了轉動。

  星海歸於正常,除了那被硬生生造出的肉山之外,一切似乎都沒發生過。

  甚至說.....

  「道長,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那傢伙突然間變成了這麼一個東西?」

  ..你沒察覺到?

  週遊看著急忙趕來,卻明顯一臉茫然的陶樂安,想從其中辨別出什麼殘留的痕跡,但最終只是搖搖頭。

  這黑書謎團看起來遠比自己想像的多一一比如剛才那天空中的巨眼是什麼,

  以及救場的那聲音是從何而來....

  不過現在這時候,這些問題都可以往後推一推。

  如今最要緊的只有一個一一如何能解決掉這這巨號玩意!

  週遊看向那肉山。

  那肉山也在看向它。

  週遊不清楚這玩意是否還保有靈智,但從那碩大的眼睛中他依舊能看出。

  這傢伙是成了心想要弄死他的!

  下一秒。

  巨大,宛若觸手一般的東西朝著他拍下,僅憑那那帶起的陣風便足矣摧金裂石,如果正面挨這一下恐怕就得去石縫裡任他的戶體了一一週遊百忙中巷起行動不便的陶樂安,接著竭儘自己最快的速度,朝著另一邊奔去。

  天塌地陷!

  仿佛世界都隨之顫了幾顫,週遊看著那拍出一道深深鴻溝的玩意,臉色變得十分之不好看。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是他做前鋒陶樂安做後衛,兩人齊心協力幹掉那先民首領,然後嘗試先砍爛那個肉柱核心,實在不行再麼震天箭。

  可現在..

  這巨物已經結結實實地壓住了那肉柱,看摸樣它也不可能給自己拉弓的時間,所以說..::

  然而俗話說的好。

  福無雙至禍不撇行。就在此時,陶樂安腰間的一個符篆忽然亮起。

  而後,賀掌教那大嗓門的聲烏就此間傳來。

  「我說二位,我本不想再這種關鍵時候打擾你們的,但我這實在攔不住了那死嬰的丘身即將回歸,你們需得抓緊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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