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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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來去

  那漂亮的人頭轉眼落下,在滾落到地上時,仍帶著那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週遊倒是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這女人確實是在真心實意的求饒,也確實在真心實意的懊悔。

  但問題也來了。

  懊悔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幹什麼?

  他猶記得之前在地下里看到的那些「標本』,也同樣記得剛才的表彰會。

  在那些死者之中,在那些被做成藥品的無辜女性中,又有多少是這女人拐賣過來的?

  她懺悔是她的事,咱只不過是負責讓她去當面找受害人懺悔而已。

  用完美的理論證明了自己行為的正當性,週遊便直接將這女人拋之腦後。接著抬起頭,掃了一眼那個山莊。

  但旋即,他便微微皺起了眉。

  情況.......有些不對。

  山莊燈火通明,看起來毫無異常,可問題是...:

  這也太安靜了一些。

  別說那些邪教徒聚會時的人聲了,此時此刻,就連應巡視著的保安都不見一個,只有探照燈還在透著冰冷的光亮。

  是陷阱,還是...

  週遊思趁了幾秒,但還是提著劍,緩步走進了山莊。

  然而依舊不見任何東西。

  周圍一片寂靜,就仿佛根本沒有任何人存在。

  只是。

  週遊朝著走了幾步,瞟了一眼大廳的餐桌。

  茶水仍然溫熱,食物也只動了幾口,明顯之前有人在這裡聚餐。

  用手背輕輕摸了下坐墊,甚至還能感受到殘存下的凹痕。

  這裡的人應該還沒走.:::.亦或者沒走多久。

  但問題是,全都哪去了?

  可惜像這種探案找線索的手段是韓瑞明所擅長,更別提週遊也沒那個閒工夫一點點去搜一一所以在思趁一下後,他便決定用個笨方法。

  於是,就在下一刻。

  斷邪中的煞氣條然爆發!

  雖不是解放,但轉眼之間,一層薄薄的煞氣已經鋪滿於山莊的各個角落,然後隨著週遊一指,便自行向著地底滲入其中大多數都是進入到了地基和泥土石塊里,但有一部分猛地向下一沉,甚至開始像是遇到油的火焰一般,開始激烈的燃燒了起來!

  週遊快步走上前,映入眼帘的,卻只是一塊樸實無華的地面。

  他也沒有什麼猶豫,斷邪當即揮出,在煞氣的爆破之下,磚石與土塊層層破碎一一最後露出來的,是一個漆黑的通道。

  濃郁仿若實質般的血腥味開始瀰漫,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奇怪的異樣感。

  「神明........不對,更像是那種淫祀邪祭中的那些荒神.....

  週遊彈出一點煞氣,然而卻如泥牛入海般,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啥撤退可言了,扔了塊石頭,用回聲簡單測了下距離後,便捏著鼻子,直接跳了下去。

  幾個起落後,腳下傳來的,又是熟悉的黏滑感。

  .::.

  就和之前徐欣家裡見到的一樣。

  周圍並沒有什麼照明設施,但整個通道間都覆著一層朦朧的光苔,發出的光芒並不算強烈,但對週遊已是夠用。

  而放眼望去,所見所得,全是那種濕滑到極點的粘液,其量之多,甚至在許多的地方都堆積成了一個又個小小的水窪,而且在其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顫動。

  長劍將其挑起,只見到一個被啃食了一半的腦袋。

  從那黑色的面具來看,這也應該是受邀而來的賓客,他那嘴巴仍然在張合,

  甚至那隻眼睛還在骨碌碌地不斷轉動。

  :..就算變成這種模樣,他仍然是活著的。

  痛苦,且絕望地活著的。

  週遊搖搖頭,斷邪中煞氣自出,幫其來了個解脫,然後向著洞窟的深處走去。

  大概三十多分鐘後,這條路終於走到了盡頭。

  眼前隨之豁然開朗。


  月光再次從天空中撒下,照亮了周圍的視野。

  轉眼間,又是一片森林。

  也不知這教主如何干到的,竟是硬生生鑿穿了進半個山體,直接將那山莊和這隱秘的谷地相互聯通。

  只不過...

  「—一這可真是有夠臭啊。」

  週遊捏著鼻子,抬了抬腦袋。

  土地已經見不到原先的顏色,人體組織就仿佛被石磨碾過一般,成了最稀碎的肉泥,與粘液共同在地上鋪了一層,乍一看去就好似一張紅白相間的地毯,數十張面孔沉浮於其上一一而且和甬道里見到的一樣。

  這些人都是活著的。

  而在視野的盡頭,則立著一個純白色的祭壇。

  上面能看到的只有三個人,其中倆週遊倒是都認識,一個是韓瑞明,正血肉模糊地蜷縮在角落,不知生死,而另一個是徐欣,依舊是那身衣服,俯首拜服在祭壇之上,渾身如篩糠般顫抖,滿臉卻都是愛意。

  至於最後那個....

  以排除法來算,應該就是那名教主一一說實話,週遊也是頭一次見這位。

  這位長相既不像老頭說的那麼窮凶極惡,也不像是徐欣日記中說的那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初看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與其說是什麼教主,更像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唯一能說的上異常的,那就是按老頭所說,這位的年齡少說也有五六十歲了,可以現在來看..::.也就是與二十三四的年紀。

  週遊站在那血肉之毯上,並沒有冒進,而是先看了看老頭一一發現仍在喘氣然後才看向哪個祭壇。

  正如他所料,這是召神的儀式,但問題是吧...:

  這也太簡陋了點吧?

  之前在副本時,他林林總總共看過三次召神,一次是吉祥寂妙鬼母菩薩,那次召神劉尚獻祭了自己全家,又和鬼婆聯手做局,這才使得菩薩從封印中脫困,

  第二次是太歲請黃天真聖大帝,那次是用幾千饑民個埋在地里,又以一堆妖邪血肉為祭,至於佛心時的老和尚...:

  這位就更不用說了,一整個密宗和雙河城全部百姓全讓他堆進去了,這才請得彌勒法身講經。

  可這傢伙......

  一一不是,這丫的不會是想用這點血肉就召請神明吧?」

  週遊仰頭看著這教主,而這教主也俯身看著週遊。

  只見得這位嘴角微微挑起,那滿是血絲的眼睛中露出了滿是癲狂的笑意。

  開口時,也只有一句話。

  —一你來晚了。」

  週遊倒是沒搭話,他只是隨手扔掉已經用不上的面具,然後著劍,掃視著祭壇附近。

  這倒不是說他閒著無聊,想等對面就這麼走完過場CG,而是吧..::

  那老頭還在人腳下躺著呢,他怎麼都得找個好點的突入路線,在對方撕票前把其給救出來。

  只不過看著他這一番舉動,卻是讓那教主誤會了什麼,這人咧開嘴,低聲喃喃道。

  「你確實是來晚了,晚的太多了——·雖然缺了最後一樣祭品,但多少以量取勝,現在儀式已經完成,仙人即將降臨於世,將世人盡皆接引上天國..:::.夏墨也馬上就要一同復活,這麼多年了,我終於要見到她了.::..,

  ,

  ...這傢伙這麼和蒼蠅一樣這麼噪呢。

  還有,這名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週遊終於收回目光,然後忽然對那教主開口道。

  「你說的這位..:..是你之前組團做調研時,死在山林里的那個未婚妻?」

  聽到這句話,教主忽地一愣。

  「你怎麼知道......是了,一定是這老狗告訴你的。」

  但話才說到一半,一旁的徐欣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主人,這傢伙的身手不凡,您又何須和他多嘴,直接先殺了他.....,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那教主鄭不知為何,突然暴怒了起來,猛地抽過去一個嘴巴,其用力之大,甚至直接將徐欣扇翻在地。

  「閉嘴,你個千人騎萬人上的婊子,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嗎!」


  訓罷,他又轉過頭,喘息了兩聲,稍微平息了下情緒,然後緩緩地繼續說道「沒錯,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了,我一切所作所為—都是打算復活我的未婚妻。」

  那教主目光漸漸變得出神,就仿佛是在懷念著什麼一般。

  「一一當年我們一行去莽山山脈做地質考察,因為導師的一意孤行,再加上引路的是個廢物,結果整個隊伍都失陷到了山林之中......夏墨是最後死的....

  而就在我以為自己也要喪命的時候,在那林地深處突然遇到了神仙,他許諾我只要我幫他傳教,那麼他就會幫我救活夏墨,甚至讓我長生不老.....

  週遊就這麼看著這人發神經搞什麼長篇大論,然後忽地插嘴。

  「聽起來好像你有夠一往情深的。不過據我所知吧.....這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不知道你想聽一下嗎?」

  ....你什麼意思。」

  週遊倒也沒在意那教主的反應,只是輕咳數聲,然後笑道。

  「我呢,其實也只是道聽途說,你聽聽也就算了,千萬別當真哈一一根據我從某個調查案卷里看到的,其實那教授是個極為專業的人土,那嚮導也帶了幾十年路了,絕不可能出什麼過錯,只是隊伍中有個年輕人一一那啥,我不是說你啊,別在意一一自作聰明,非得把隊伍往山溝子裡帶,結果整個隊伍就全失陷在裡頭了。」

  看著臉色驟然難看起來的教主,週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以現在面對這種情況都很難進行救援,更別說當年了.:::.但那年輕人又想活下去,於是他只能選擇吃人,一開始是與他不對付的嚮導和導師,然後是自己的幾個同學,最後他終於忍不住盯上了自己的女友.....

  ,

  「住嘴!」

  一聲怒斥。

  那教主瞪著突然間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看著週遊。

  「你有什麼證據,你又從哪得知的這些?!!」

  週遊表現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

  「其實也沒啥啦,證據是根據搜救隊帶出來的殘骸,隊伍中所有人都有被啃食過的痕跡,而齒痕又與當時那已經瘋了的年輕人相符,至於我咋知道這些陳年老事的.....」

  週遊斜了一眼已是滿臉悍恐的徐欣「你要不問問她先?」

  那教主愣了幾秒,接著恍然大悟,只見他猛地回過頭,眼中儘是被揭破出的羞恥與憤怒。

  「你調查我?」

  徐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饒道。

  「主人,我只是為了您著想,您拜神仙沒問題,但復活那個女人明顯是被騙了.....

  不過這時,週遊也已經懶得看這場狗血言情劇了。

  此刻,這兩位都把注意力挪了開來。

  所以說..

  他浪費了這么半天的口舌,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週遊腳尖當即在泥濘中輕點,只聽得血肉被踐踏之聲,然後人影便一閃而過再看時,他離那個祭壇已經不足數米!

  此刻,那教主方才反應過來,他抬起手,那血肉中條然凝成了七八個畸形的尊主一一但這些傢伙甚至連週遊的衣角都沒摸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跳到台上,抱起老頭。

  可就在下一刻。

  仿佛已經埋伏多時一般,台下的血肉修然爆發!

  然而一一上面早已不見了某人的身影。

  幾個起落之間,週遊已退得七八米開外,趁著那些血肉還未回落,他飛速取出了那個酒葫蘆,然後開老頭的嘴,朝著喉嚨間灌了幾口。

  陣猛烈的咳嗦。

  在酒液的刺激下,韓瑞明總算是清醒了過來,他睜開那被血糊住的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週遊那總是挑看嘴角的臉。

  然後,老頭一把拉住週遊,用盡全力的低吼道。

  「小子,你怎麼在這裡..:...不對,計劃失敗了!沒想到這儀式是提前幾個小時開始的.......現在放下我,趕緊跑還來得及!」

  週遊倒是一點都無所謂,他輕輕拍了拍老頭的後背,讓其順過氣來,然後才道。

  「不是,老頭,如果我跑了的話,你女兒的仇應該怎麼辦?」

  那韓瑞明登時便急了。

  「人都他媽要死了,還報什麼仇啊,趕緊跑,這回是我拖累了你一一你劍術再他媽的高也就是個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對付的了那真正的神仙..:

  夕然而在他眼中,週遊只是提起劍,然後笑道。

  「如果真是那彌勒鬼母級別的神明,我絕對二話不說,帶著老頭你有多遠跑多遠,但這個.....」」

  週遊想想之前看到的那些受害者,再想想自家被盯上的同居人,接著搖搖頭。

  景神食餌歌訣自然而然地運使開來,感受著剛才出手偷襲的地下。

  有神性,但也只有一點點。

  ·..不過是一個深山老林中的荒神而已,你且安心在那看著,待我.....」

  「砍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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