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慈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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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慈恩(一)

  兩三個時辰後,另一邊。

  鄭三蛋用力地打了個哈欠。

  說實在的,他其實很不喜歡自己這名,平日裡更喜歡別人管他叫做鄭哥,鄭爺,再不濟是個鄭師傅,但可惜的是名字這玩意是由父母所取,他就算再不滿也沒招。

  「都說賤名好養活,可我丫的也沒見到好養活到哪去哎。」

  鄭三蛋「呵』地朝地上吐上了一口濃痰,又想到自己勞累了整整整整一天,還得像根柱子一樣在這守夜.::::.他的怨氣就越發地大了起來。

  當然,和名字一樣,他也不敢埋怨週遊一一在他們這些鏢師看來,那可是陸地上的仙人,現世中的菩薩,如果埋怨他可是會遭天遣的一一所以說,

  他也只能將滿腔怨氣發泄到盧修遠身上。

  不過他倒也不會傻到去指看鼻子當面罵。

  不,這絕不是說他慫,也不是說他怕盧修遠了,只是他最近嗓子出了點毛病,而且大人有大量,不屑於和這傢伙計較而已。

  所以鄭三蛋只是左右回顧一圈,確定所有人都已經入睡,這才用蚊子般的聲音咒罵道。

  「狗日的王八蛋,半夜閒著無聊消遣你乃公,遲早你得頭頂生瘡屁股爛光,也怪不得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生不出兒子....」

  不過說到兒子,不知為何,鄭三蛋又想起前些日子老家給他捎過來的一封信。

  他不識字,信是讓盧平幫忙讀的,內容倒是很簡單,不過是說鄉里有個寡婦已經守貞三年,婆家打算放人了,如今正準備再嫁,問問鄭三蛋是否有意願會去相個親..::

  有意願?

  開什麼玩笑!

  單身三十年的鄭三蛋當時就跟盧修遠請了辭,只可惜這混蛋長著人臉不千人事,居然說如果他走了,這趟鏢的鏢金就沒他份了!

  這還有天理嗎?有王法嗎?

  最後鄭三蛋只能捏著鼻子走完這趟鏢,然後挨了一路的出生入死一一不過現在也總算是結束了。

  想到那小寡婦可能的柔媚身姿,鄭三蛋不由得哼起了戲詞。

  「花轎起三聲炮響如雷震,,花轎起那轎夫們喊號聲哎,花轎起那九天仙女臨凡塵,轎起那狀元郎迎親人....

  只可惜整段戲他就記得這幾段,翻來覆去重複的全是這句話。

  隨著夜色的漸深,本來已經停了的雨又突然下了起來,雖不大,但漸瀝瀝的格外催人入眠。

  鄭三蛋就那麼坐在椅子上,感覺眼皮漸漸沉重,哼著的戲詞也慢慢變得輕微,就在這雨聲之中,他慢慢地閉上了眼。

  不多時,鼾聲響起。

  在迷迷糊糊中,鄭三蛋總感覺自己似乎是來到了什麼地方。

  這地方昏暗無光,長滿樹木和雜草,看起來就像是山林中的某一處。

  此時仍是黑夜,一切都顯得是影影綽綽的,就仿佛有無數的鬼怪藏匿於其中一般,只聽到風聲呼嘯過耳邊,亦如同妖魔的尖嘯。

  鄭三蛋邁著蟎的腳步,踏著爛泥地,一步一步的緩慢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只是完全在順看本能而前行。

  漸漸地,植被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岩石,腳下踏足的也不是潰爛的泥土,而是變成了長滿青苔的台階。

  但周遭的感覺非但沒有好上一點,反而更加的詭了起來。

  草木的味道,雨水的濕潤,一切的感覺都緩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噁心到極點的腥甜氣味,鄭三蛋想要吐,然而卻根本吐不出來,那腳步就像是灌了鉛一般無比沉重,可他仍像是被操縱看一樣,身不由己地向前走看。

  不知過了多久。

  鄭三蛋來到了一個地牢之內。

  就在他的周圍,十幾個和尚正呆立在鐵籠中,每個人的腳下都帶著沉重的,但臉上全都面無表情,只是呆滯的望著前方,就像是一堆風蝕的雕塑一般。

  鄭三蛋仍然走著。

  終於,他來到了路途的盡頭。

  那是一尊地藏王菩薩的雕像,高逾三丈,通體漆黑,然而上面卻不是什麼慈悲亦或者憤怒,而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此刻,他仰視著地藏王菩薩。


  地藏王菩薩也正凝視著他。

  然後,佛像的嘴唇微動。

  話語輕啟。

  如巨浪般的慘叫,當即鋪面而來。

  殺了我啊啊啊啊啊!!!

  天一年鄭三蛋!!!

  在不耐煩的呼喊中,鄭三蛋猛然驚醒。

  驚恐的雙眼望著上空,身體在極端的恐懼下不住顫抖,卻根本無法動彈分毫,好半天后,那滴溜亂轉的眼睛才勉強聚焦。

  首先映入他瞳孔的,是一張滿是怒氣的臉遲鈍的大腦足足反應了幾十秒,鄭三蛋才終於辨認出這是誰。

  ?

  ..盧鏢頭?」

  「咳哼。」

  盧修遠乾咳一聲,然後說道。

  「我說鄭三蛋,招呼半天都不見你醒,你這睡眠質量可真是挺好啊?」

  聽著那明顯在嘲諷的話語,鄭三蛋終於理解自己是在哪裡。

  就見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帶著滿臉的驚慌,慘叫著,一把拽住盧修遠的衣領。

  「盧鏢頭,你聽我說奇怪,自己要說什麼來著?

  鄭三蛋一下子便呆在了那裡。

  反倒是盧修遠有些莫名其妙了起來,他一把拍掉鄭三蛋的手,然後說道。

  「不是,鄭三蛋,鄭老屁,你到底發什麼瘋?守夜時睡大覺也就罷了,

  怎麼好好的開始鬧起瘋病了?」

  鄭三蛋一時沒有回答,他只是茫然的站著,想要從腦海中掏出某些景象,卻始終想不起分毫。

  見他這副德行,盧修遠也沒法再說什麼,他嘆息一聲,拍了拍鄭三蛋的肩膀。

  「算了算了,老鄭你這幾天可能也是勞累過度,做噩夢了,找個地方去歇著去吧,今晚守夜也用不到你了,我和平兒倆人各多熬半個時辰就是了.::

  場剩下的話語鄭三蛋沒有聽清,他也沒有回答,僅是搖搖晃晃地轉過身,

  走到屋內,然後一把拉上了房門。

  只留下盧修遠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裡,半響後才搖搖頭。

  「這什麼毛病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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