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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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壽宴

  農曆七月十八。

  黃曆之上,是為宜結婚,出行,打掃,栽種。

  忌搬家,買房,搬新居,納畜。

  而此日,正是太歲誕辰前一天。

  在離昌化縣七八十里地的一處山谷中。

  這地方本來沒有什麼官方的名字,在大旱之前,周遭的村民都是習慣稱其為禿背谷一一大概是由於其樣子和光禿禿的背脊有幾分相似,但自從旱情開始後,

  村裡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到現在已然再沒有人再叫這個稱呼了。

  而且大概隨著名字的逝去,這個谷地也漸漸荒涼了下來,植被枯死,動物絕跡,就連殘存的些許飛鳥都不願經過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但在最近幾日,這裡卻突然熱鬧了起來,

  成群的妖邪鬼魅帶著賀禮聚集到此,伴隨而來的還有它們的人類僕從,一時間人聲鼎沸,畜馬嘶鳴,在摩肩擦之間,諾大的谷地竟然也變得十分擁擠。

  只不過金斑郎君來的卻是晚了一些它因為路上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行程,結果今日方才趕到,來的時候還由於腹中飢餓,又早早地就把隨侍的人類給吃了,結果光憑自己如今居然連一個歇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當然,按以往來講這都不算什麼事,以它的習性,本來是搶一個就得了的,

  可惜能收到請函趕來的妖類大多都是州里有名有姓的存在,放眼望去他哪個都惹不起,於是這位一下子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氣之下走了吧,白費了這段時間的辛苦,而且拍不上太歲星君馬屁實在怪可惜的。

  不走吧,又在這白白生著醃贊氣,它好歲也是個為禍一方的妖怪,如今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雖然說離太歲星君的壽宴就剩幾個時辰了,他就算休息不到也沒啥關係,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爭饅頭爭口氣啊,它就這麼孤零零的像是一根木桿一樣在這,光是面子上也過不去啊。

  於是金斑郎君就在這糾結中漫無目的地徘徊著,時不時地礙到別人了,被呵斥幾聲,它也不敢做什麼反駁,只是陪著笑打個哈哈過去了。

  如此,這心情自然也就越來越憋屈,就在它實在忍不住,想要就此揮手而去的時候,卻忽然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高余兩米的身影。

  這種體格在妖怪中不少見,像是山豬或者熊瞎子成精的,那體格經常都是三米開外,如果過了「形蛻」這一關,那更是奇形怪狀,長得十幾米高的都有。

  但問題是,這位的長相明顯是個人類。

  所以說這身高就有點出奇了。

  金斑郎君噢了噢,並未在那傢伙上發現什麼人氣。

  感覺上...不像是哪家妖類帶來的侍從。

  但同樣,也沒有什麼妖氣陰氣。

  綜合看起來,應該是屍體成精,而且方才成精不久。

  金斑郎君頓時擰笑了起來。

  正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州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它惹不起,那些有名有姓存在的僕從們它也惹不起,但像是這種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意外弄到了一張請函的小妖.....它總能惹得起了吧?

  更妙的是,瞧這傢伙走過去的方向,正巧是山谷里的一處僻靜處,由於地勢不咋地,平時根本不會有什麼妖怪鬼物經過,正好是下手的好去處。

  車1

  也別怪你爺爺我心狠手辣,主要是你這小子不知自己自己幾斤幾兩,就這點道行還想拍太歲星君的馬屁,我不弄死你,遲早也會有別人弄死你的....:

  踏著近乎無聲的腳步一一這是金斑郎君天生的能力一一它小心謹慎地綴在那傢伙的後面,借著今晚的月光,一步步地看那人自己走進死地之中......

  周圍已經再無聲息,妖怪和人類的喧譁聲逐漸遠去,終於,金斑郎君找到了個下手的時機,只見它無聲無息的腳步,潛行著走到了那傢伙的後面,鋒銳的爪子從手中彈出,當即便要了解掉那傢伙然而下一秒,他卻只看到了一張驟然回過的臉。

  而且是一個帶著溫和笑意的人臉。

  他是怎麼發現我的?

  這句話剛剛閃過腦海,那張笑臉在他眼前驟然消失。


  接著,只見到一抹寒光就此閃過。

  在金錢郎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它的胸口處忽地傳來一陣劇痛。

  這位低下頭,緩緩地向下看去。

  一把陰氣森森的匕首的正插在哪裡,已然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太快了,怎麼可能比我更.,

  2

  念頭還沒想完,那具身體就晃了幾下,接著頹然倒下。

  週遊將染血的刀刃收入袖中,然後看向那個滾落在塵土中的戶體。

  幻化出的外貌逐漸消失,一個滿是斑點,肥體壯的身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怪不得到最後才發現,原來是一隻金錢豹成精。

  就在此時,玄元道士的聲音也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是今天的第幾個了?」

  2

  第三個了,也應該是最後一個了,師叔你選的這地方真是風水寶地,不光殺人越貨一點動靜都沒有,還總有這傻帽靠上來一一釣魚執法做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能耐了。」

  「釣魚?執法?這倆詞有什麼關聯嗎?」玄元問了一句,但很快就不再計較這無關緊要的東西。「算了,還是按照之前我和你說的,趕緊把它處理了吧。」

  週遊點點頭。

  他俯下身,像是這幾天處理時的那樣,仔細地將那金錢豹的肚子刨開,把它的五臟取出,然後又分別割下宛出它的耳朵,鼻子,舌頭,以及眼晴,最後拿起一塊石頭,砸碎了那個頭殼,從中取出血淋漓的腦花。

  然後,週遊分別將這些裝到了一些罐子裡,又沾著血,在上面畫了一堆的符咒最後才牽著驢,小心翼翼地走到谷里的一處,將這些罐子盡數埋下。

  在完成者一切後,週遊那緊繃著的身子才鬆了下來。

  這是玄元道人告知給他的方法。

  也是他們師侄二人給予太歲星君的誕辰「驚喜』。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陣眼了..:..我說師叔,你這方法究竟行不行啊。」

  聽著週遊那有些質疑的言語,玄元道人倒也不在意,只是笑道。

  「你可別小瞧了這陣法,這可是當初釋法宗鎮壓烏州那個屍陀林主所用的當然,正常來講應該是以十二大妖,三十六陰鬼,七十二修行之人的血肉做陣眼的,咱這個雖然材料有限,屬於劣化再劣化的版本,但幸好師侄你提前收復了縣裡的衙役,現在讓他們在谷外做個層層連環的套陣,所以也勉強能用一用。」

  對方頓了頓,接著道。

  「不過你放心,只要那太歲星君沒成仙,那麼這東西怎麼都能給它來一下狠的,接下來咱們只用等待..::

  週遊點點頭。

  畢竟就算占了玄元道人的法身,他和太歲星君依舊有一定的實力差距,如今能借用點外力就借用點外力。

  這又不是歐洲鬼佬的騎士決鬥,講究那麼多幹嘛?

  但就在他張開嘴,想要回些什麼的時候,突然間,伴隨著高亢的嗩吶聲,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忽地響起。

  「太歲壽宴已開諸位來賓入內末等週遊開口,玄元道人登時啞住,接著,這位極為愣然地說道。

  「不對,不是說晚上開嗎?怎麼現在就要舉行賀壽了?」

  週遊的眉頭也深深皺起。

  在來時他就已經打探好消息了,這太歲的誕辰是定在明日丑時一一也就是現實中的1點到3點左右,正是天未破曉,陰陽混淆的時間段,而那也是最適合它升仙的時間,現在怎麼週遊仰起頭,看向天空。

  一輪狹長的彎月正高懸於天氣,從其位置來看,如今頂多算亥時末尾,子時未到,它怎麼突然要提前開宴了?

  是有什麼變故,還是說但還未等他細想,那嗩吶聲變得越發尖銳了起來。

  「吉時已到一一仙門已開一一請諸君進階入列!」

  來不及了!

  週遊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到。

  -師叔,這壽宴看起來要提前開,咱們按照提前說好的來?」

  也只能這樣了一師侄,為了防止露出什麼馬腳,我先避一下,接下來看你的了!」

  話畢,玄元上人的聲音就徹底沉寂了下去,週遊也徹底主導了這具身體。


  不過他沒有著急趕過去,而是從懷裡拿出一塊妖怪的肉乾,扔到嘴裡咀嚼了一下,直接便咽了下去。

  幾秒後,陰冷的氣息繚繞於他的身側,皮膚也從紅潤變得青紫,霧時間他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殭屍一一這是玄元道士那大成法決額外增加的效果,哪怕沒有陰氣庇體也能將自己短時間內偽裝成一個妖物。

  接著,週遊又仔細地整理了下衣物,確定自己沒有任何破綻後,這才牽著驢,向著外面走去。

  待到週遊趕到的時候,人與妖已在入口處排成了長龍。

  說實話,這是一副著實壯觀的景象,

  人暫且不論,這妖著實是千奇百怪,普通點的就和那青山君和獸妖一樣,脖子上頂著個獸首,下面卻是個人身,獵奇點的就如同剝了皮的血屍,穿著嫁衣,

  卻沒了半拉身子的鬼娘子....

  至於更怪異的那乾脆就已經失了形狀,比如那於瘴氣中沉浮的腦髓,又如於伴隨著無數蚊蟲飛舞,裹挾在其中若隱若現的人臉.

  在這堆奇形怪狀的東西中,週遊這個「殭屍成道』已經是最為正常的一批了。

  隊伍雖長,不過由於檢視的效率不錯,所以速度也能稱得上是快,不多時,

  就已經臨近了週遊。

  但就在這個時候,意外忽地又起。

  就見前面一個吐著信子的蛇頭怪物,似乎與那守門的起了什麼爭執。那傢伙晃著倒三角的腦袋,吐著信子,憋著怒氣說道。

  「不是,前面的都讓進去了,憑什麼不讓我進?」

  看門的妖鬼是個人形,它面無表情,任憑腥臭的口水吐了自己滿臉,然後張開了嘴。

  但和那冷漠至極的表情不同,它的聲音卻極度滑稽,就仿佛唱戲一樣。

  而且在嘴巴張合間,還有些許詭異的水聲在它身體中響起,

  「郎君,想要參加太歲老爺的壽宴,那都是得有請函的,你這什麼都沒有就想進,讓小的很為難啊。」

  那蛇頭妖怪當即大怒。

  「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那請函是讓我給弄丟了,但我確實是在受邀名單上,這事不信你去找太歲星君請示去..::,

  但看門的仍然不為所動。

  「太歲星君它老人家正忙著呢,沒空為這點事情操勞,有請函可進,無請函離開,就是這麼簡單,您請回吧。

  「你他媽玩我呢!老子大老遠的趕過來,結果你就讓我吃閉門羹???我告訴你了,今天這門你讓我進我進,不讓我進我也要進-

  —』

  但下一刻,它的聲音卻忽然中斷。

  那看門的東西輕飄飄地握住了他的脖子,雖不見多用力,但那無論蛇妖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然後就見那蛇妖臉上的驚恐之色越烈,然後在達到頂點的時候,整個身體條然繃直繼而,如同廟會中的水球一般,碎然炸裂。

  惡臭的血液與臟器碎片灑了一地,甚至沾了後面排隊妖怪的滿身,但無一妖敢抱怨一句,所有東西都若寒蟬地站在原地,然後在輪到自己的時候再老老實實地遞上請函。

  看著此情此景,玄元上人冒著風險提醒了一句。

  「這東西是太歲的觸手,它們看似人,其實裡面早已被吸食殆盡,然後再灌上太歲的血肉了,只要它們在的地方,基本也等同於半個太歲的本體親臨一一要不然剛才那蛇妖也不能這麼輕易的被解決一一所以你千萬別在它們面前露出破綻,否則..:.:」

  話還沒說完,就條然中斷。

  週遊抬起眼晴看了看,才發現此時已經輪到了自己。

  那個守門的『觸手』正看著他,其中一隻眼晴是正常的凝視,而另一隻眼晴則是滴溜溜地在眼眶中亂轉,然後話語輕啟。

  依舊是那唱戲一般的調子。

  「請函。」

  週遊直接掏出來了一張一一最近由於釣魚執法,他身上積累了不少這玩意。

  所以倒也不怕對方檢查。

  然而那東西只是掃了一眼,臉上卻突然出現了某種奇怪的神色。

  「你等一會兒,明明上面寫的是一頭虎精,為什麼你卻是個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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