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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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遊的性取向十分的正常。

  他喜歡漂亮的,胸大的,最好還是溫柔可人的。

  但問題是吧.......他只喜歡活的。這種女鬼絕不在此列。

  自身後,那老道不知何時又鑽了出來,此刻正調侃道。

  「嘖嘖嘖,那麼大個美女投懷送抱,徒兒你居然能全程表現得無動於衷?你那陰鬼食餌歌訣可還沒到那種性慾全消的程度,難不成真如對方所說,你喜歡男人?」

  「.......一個只有外皮完好,內里爛的和茅房一樣,並且以虐殺人為樂,家裡還收藏了一堆活剝人臉藏品的『大美女』——如果真有人面對這情況還能下得去迪奧,那我也得說一聲佩服。」

  週遊如此回答道,然後將那兩個褡褳挪到了床邊,他並沒有管那袋面,先抓起了一把米,仔仔細細地挑去了其中的砂礫,接著.....

  直接扔進了自己的嘴裡。

  「咔滋,咔滋,咔滋。」

  艱難咀嚼的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去生什麼火煮飯——先不說這屋裡有沒有爐灶,他也不可能為了口熱乎吃的去惹女鬼生疑——於是只能這麼生嚼硬咽。

  堅硬的米粒摩擦著牙齒,萬幸,自從半殭屍化後,他牙口也是好了不少,所以才能勉強將這些生米咬碎,然後硬生生地咽到了胃裡。

  老道的頭在旁邊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不是,徒兒,哪怕你做出這種忍受,這些東西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週遊卻只是帶著一種莫名的笑容說道。

  「放心,師傅,咱們很快就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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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過。

  正如同這骨夫人所說,大抵是太歲誕辰將近,這客棧里壓根就沒幾個人光顧,偶然間有幾個妖邪路過,但多是補充了點肉,然後便匆匆而去。

  這幾日下來,唯有那青山君來的是越來越勤快。

  那樣子也是越來越殷勤。

  週遊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一個純粹,不染任何雜質的舔狗。一直持之以恆的對著那骨夫人獻著殷勤,只可惜對面純粹拿他當個樂子,閒的時候去逗逗樂,不想見的時候便直接給閉門羹。

  至於週遊嘛,雖然自從被他冷漠拒絕後,這骨夫人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但俗話說得好,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在週遊那毫不吝嗇的撒錢之下,他倒也打聽到了一些信息。

  一,太歲星君誕辰的舉辦地點並不在縣城,而是距離大概七八十里地的一個山谷中,這時候大多數的妖物已經奔著去了,所以週遊並不用擔心在入城後迎面撞上這個大怪物。

  二,那個青山君的舔狗實際不夠格參加宴會,所以並不會離開這地界。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骨夫人的內臟即將爛光,需要下山補充。

  所花費時間不長,但至少一天是有的。

  作為一個揮金如土的住客,週遊已經得到了些許的信任,對方也不介意扔空門一段時間——反正在這荒郊野嶺的,就算他偷了東西也沒地跑去——所以就在今個早上,骨夫人只是嬌滴滴地打了個招呼,便帶著那一身的屍臭味,下山去找替代品去了。

  於是這偌大的客棧中,就只剩下了週遊一人。

  這房子正處於亂葬崗之中,就算在正午時間都顯得鬼氣森森,更別說還有那櫃檯上的人臉裝飾。尋常人哪怕只是在這裡待著,都會感受到某種發自內心的惶恐不安。

  週遊倒是沒去介意。

  他先是去井裡打了一桶水,生上了火,做了這幾天第一頓的熱飯,又從廚房裡翻出了一小壇醃製的芥菜疙瘩,最後再從老闆娘的閨房裡順出了一瓶珍藏的黃酒。將這些東西擺在桌上,權當做午飯。

  不過在動筷之前,布幕被風捲起,週遊忽然又看到了那滿牆的人臉。

  他當即撇撇嘴,走了過去,直接將那些東西盡數撤下,然後扔到了燃燒的灶台中,接著才走回來,看著乾淨利落的牆壁,滿意地點點頭。

  倒上一杯黃酒,週遊輕抿了一口。

  入口辛辣,但是嘛....

  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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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鍋的飯食都已見底。

  客棧的門,忽然被『吱呀』一聲地推開。

  那個『青山君』背著個包袱,探頭看了進來。

  它首先看到的就是週遊,臉色當即便如同吃了屎一般沉了下去,不過一時也沒搭理,而是探頭探腦地又往屋內看了一眼。

  見到骨夫人沒在,它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道。

  「我說,那個殭屍,客棧怎麼就你一個人,夫人哪去了?」

  週遊往嘴裡扔了塊鹹菜,沒去應聲。

  狼妖怒道。

  「.......問你話呢,沒聽到嗎?」

  週遊慢條斯理地嚼著鹹菜。

  「嘎吱,嘎吱,嘎吱。」

  終於,那狼妖忍不住急了起來。

  「喂,殭屍,我問你夫人哪去了!」

  週遊慢悠悠地抬眼瞥了一眼,方才說道。

  「你如果問的是骨夫人,今早它剛下山去了,大概晚上才能回來。」

  狼妖頓時冷哼一聲,似乎就這麼想離開,但忽然看到了週遊桌子上的東西後,剛邁出的腳步停了下,又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我說殭屍,你這吃的是什麼?」

  「——飯啊,你那倆招子是燈籠果嗎?這都看不清楚?」

  「你!」

  那狼妖當即想法發怒,但這位忽然想起了骨夫人的警告,又強行把怒火壓了下來。

  「我知道這是飯,我問的是你旁邊的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酒啊?」

  狼妖頓時咽了口吐沫。

  滄州大旱,雖然在太歲星君治下人肉和造畜肉都不缺,但是由於糧食稀少,自然也就難以釀酒,更別提妖類中也沒幾個有這種技術活的,所以就導致現在酒水價格節節長高,已經快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了。

  狼妖至少已經三個月沒聞過酒味了。

  所以他也顧不上與週遊的仇恨,把那口袋隨處往地上一放——幾個被曬乾的猙獰頭顱便從其中咕嚕嚕地滾了出來——然後說道。

  「那殭屍,你這酒又是從哪弄來的?」

  週遊瞥了一眼那幾顆頭,僅從面向上來看這些人生前必定飽受折磨,但沒說什麼,只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自然是從骨夫人那裡買的,說實話,這小小的一瓶可是花了我不少的銀子——」

  沒等回答,週遊抬起臉,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狼妖。

  「怎麼,你也想來點?」

  狼妖的表情頓時非常精彩。

  它似乎是開口想要,但又仿佛抹不下去這個面子,於是就只能臉一陣青一陣白地站在那。

  誰想到週遊此刻卻笑盈盈地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

  「喝吧,這就當我請你了。」

  ——是的,你命里的最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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