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暗度陳倉,瓜分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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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道黑芒落在了一面偏僻潮濕的石壁前。正是天衍宗內參院的十二位宗門長老。

  諸人方一落定,便是目色一驚,只見石壁上有一橢圓形的洞口,赫然洞開著。

  要知道,此地乃是老祖黎枯的幽居之地。

  怎會無端洞開著符陣入口呢?

  很快,他們就發現洞口不遠處的那堆爛肉。

  「這……」

  看到那堆爛肉的瞬間,諸人的神色都變得很是複雜。

  那爛肉夾雜的衫子和裙裾顯然就是老祖的貼身婢女姚青露的衣衫。

  「是姚青露!?」

  老祖的貼身婢女和宗主黎雲景竟然都遭了邪祟的毒手,化為了一堆爛肉。這頓時將諸人心頭的陰雲更重了。

  鄧艾眼神很是警惕,道:「連老祖的貼身的婢女也遭了毒手了,諸位,這事好像比想像的還要複雜啊?!」

  諸人都是一陣沉默,臉上陰晴不定。

  陳遂道:「走吧。既然符陣已經洞開了,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黃符道:「不錯。我們先去洞府那裡,請示老祖。」

  諸人都神色警惕地走入了山谷內。

  山谷內,死寂一片,倒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陳遂道:「大家都小心一點。」

  眾人來到了老祖黎枯的洞府前。

  他們站在那裡,黃符緩步上前一步,向洞府口處作揖,沉聲道:「宗門內出了變故,我等內參院長老特來請老祖主持大局。」

  黃符乃是內行司的司座,執掌宗門內務和資源分配。按照慣例,這內行司的司座乃是十二長老中的第一長老。故而,他便第一個帶頭出來說話。

  黃符的聲音頗為宏亮,在黑魆魆的洞府內迴蕩。但是過了許久,洞府內卻無任何聲音回應他們。

  黃符站在那裡,看著眼前不遠處的黑魆魆的洞府,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陰冷。

  「黃長老那樣的聲音,老祖若在洞府內,一定是會聽到的。」鄧艾在人群中說道。

  「難道老祖不在?」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這時,人群中一個叫章祖的長老忽然說道:「黃長老,要不你進洞府內看看吧?」

  黃符道:「沒有老祖的命令,無端進入老祖的洞府,是不是太過冒犯了?」

  黃符看著那黑魆魆的洞府,不知為何,心頭升起了一抹無端的恐懼來。

  章祖卻道:「現在乃是非常之時,宗主慘死,老祖的貼身婢女也身亡。我們要先搞清楚,老祖是不是在洞府內,才好有下一步的計劃。而且,老祖的洞府內布有符陣,神識無法進入,只能進去一看了。此乃非常之時,老祖必不會責怪的。」

  章祖說了一大通,黃符猶自站在那裡不動。

  陳遂站的位置,能看到黃符的微微顫動的側面,他凝目看向洞府內的黑暗,也感覺到了一抹陰冷。

  陳遂目色一凝,忽然扭頭看向章祖,道:「章長老,要不你陪黃長老進去走一趟吧?」

  章祖聞言,卻是不語。他哪裡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這時,黃符也扭頭,道:「章長老,咱倆一起進去一趟吧?」

  章祖此時已經有些騎虎難下了,他自己方才說了一大通,現在黃符和陳遂都說讓他一起進去,他若是不去,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嗎?

  此時,數位長老都看向章祖。

  章祖只得尷尬一笑,道:「好,我就陪黃長老進去一趟。」

  章祖隨即走出了人群,站在了黃符的身側。

  接著,黃符才長吁了一口氣,抱拳作揖,道:「老祖在上,弟子黃符、章祖,因事態緊急,擅闖老祖洞府。還望老祖恕罪。」

  黃符說完後,才和章祖一起向洞府那裡走去。

  章祖原本在人群中靠後的位置,此刻到了這裡,他看著那黑魆魆的洞府,才心頭一陣陣發毛。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黑暗裡走去。

  就在黃符、章祖兩人走到了洞府內黑暗的邊緣處,眼見一步就要跨進去時,忽然一大片「血目」蠕動著,如血色的潮水一般,從黑暗中湧出,瞬間席捲了兩人。


  兩人連慘叫聲都未發出,已經被卷進了洞府里的黑暗深處。

  不遠處的剩餘十位長老,陡然化為十道黑芒,射出了山谷。

  他們停在谷口那潮濕的岩壁前。

  諸人都是臉色恐懼。

  「老祖的洞府內怎會有如此恐怖的邪祟!?」

  「難道老祖他也……」

  想到此處,再看看谷口處的那堆爛肉,他們都臉色蒼白。

  陳遂臉色陰冷道:「走,我們先回內參院再說。」

  這場宗門變故,顯然大大出了他們的意料。

  原本只是以為宗主出了問題,現在看來,竟然連宗門老祖都遭了毒手。若只是宗主出了事,雖然會有震動,但只要老祖出面,局面很快就會穩定下來。

  但宗門老祖遭了毒手,那對於天衍宗來說,就等於是滅頂之災啊。

  而且那邪祟連老祖都能滅殺,何其恐怖啊!?

  此地,顯然不安全,諸人站在那裡,都通過那符陣洞口看向那山谷內的老祖洞府那裡,生怕那邪祟殺了過來。故而陳遂一說走,諸人隨即附和。

  「等一下!」

  這時,鄧艾忽然叫了一聲。

  諸人都臉色陰冷地看著鄧艾,不知他此時想做什麼。

  卻見鄧艾目色一動,神識已經掃向不遠處的一堆爛肉,忽然便打出一道法訣卷向那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只見鄧艾竟從那堆爛肉里,卷出一柄陣尺。

  那陣尺沾滿血污,懸浮在鄧艾的身前。

  鄧艾凌空彈指,一道法訣彈在那陣尺上,那陣尺一陣震顫嗡鳴,抖落了一身的血污。

  鄧艾這才抓起陣尺,點在了山谷符陣洞開的入口處,那洞口隨即化為一片青光,青光消弭,一陣模糊,便現出了滿是苔蘚的岩壁來。

  鄧艾收了陣尺,道:「此宗門大陣威力不弱,關了入口,也許能阻止那邪祟出谷,禍害我等。」

  在場的諸位長老都眼神讚賞地看著鄧艾。

  鄧艾乃是執掌神魔遺蹟的外圍大陣,對於符陣之道,很是精通。

  陳遂道:「鄧長老,此舉甚妙。這一番,說不定能救了我天衍宗。若真如此,鄧長老就厥功至偉啊。」

  眾人見陳遂說的嚴重,但也都知道宗門大變在即。

  死了老祖,天衍宗還能保住嗎?

  鄧艾道:「此間大事,我等還是回內參院商議吧。」

  「不錯。」陳遂道:「諸位,我們走!」

  諸人隨即化為十道黑芒,飛離了這裡。

  他們方一離開,便有一隻「血目」,從角落潮濕的草叢裡蠕動出來,化為一道血線,射入了山谷里,不見了蹤影。

  陳遂、鄧艾化為黑芒,降落在內參院外的平台上。

  守在內參院門口的桑一,一見諸位長老回來,立馬抱拳相迎,但他打眼一瞄,少了兩位長老,而且之前說是去請老祖,也沒見老祖過來啊。

  桑一便問道:「老祖請來了嗎?」

  陳遂冷道:「桑護衛,看好此地,若有一人擅入,老夫就活剮了你。」

  說完,陳遂便和諸位長老一起走進了內參院裡。

  桑一的肩膀抖了一下,陳遂此時竟然比宗主還凶,宗主方才只說讓他誅殺擅入內參院的人,這個陳遂竟然說要活剮了他。

  而且他乃是宗主的貼身護衛,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平素這些長老們,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幾時跟他甩過臉子。

  桑一雖然心頭不爽,但想起方才陳遂那陰冷的臉,還有諸位長老那種陰沉的氣氛,他覺得只怕真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陳遂、鄧艾諸人回到內參院內。

  諸人都是神識放出,確認四周沒有閒雜人等,這才有人說道:「這下完了!?我天衍宗完了!?」

  陳遂卻臉色陰沉道:「邪祟按理說,乃是出不了神魔遺蹟的。那邪祟到底怎麼回事?老祖乃是元嬰境修士,竟然也被它禍害了!?」

  陳遂乃是校事司司座,負責情報和斷案,故而他遇事的第一思路,就是斷案的思路。

  但其餘諸位長老似乎並不關心這個問題。在他們看來,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窮究其根源,不如想想現狀應該怎麼辦。


  鄧艾卻目色一動,道:「你們記得宗主忽然召集我們召開內參院會議的事嗎?」

  諸人都看向鄧艾,不知其是何意,只有陳遂聞言目色微瀾。

  陳遂道:「鄧長老的意思是宗主之前就知道老祖遇害的事?」

  鄧艾道:「不錯。我記得宗主嘔出那一灘膿血前,說得就是老祖二字,之後便遭了邪祟的毒手。他緊急召集我們召開內參院會議,很有可能要說的就是老祖遇害的事。」

  「正是。」此時諸位長老都反應了過來,很是贊同鄧艾的觀點。

  陳遂道:「諸位可記得,今日乃是宗主去拜見老祖的例行參拜日。」

  有人目色一動,道:「陳長老的意思是,宗主就是過去例行拜見時,被那邪祟附身。故而才有在他召開內參院會議時才被邪祟殺死的事。」

  陳遂點了點頭,道:「根據種種跡象,應該是這樣。」

  陳遂畢竟執掌校事司,見過的各種案子不知凡幾,整個事情的經過,被他一番推測,已經很是接近實際情況了。

  這時,其中一人道:「現在,老祖和宗主都已經被邪祟殺死。這個爛攤子到底該如何收拾?各位還是拿個主意吧?」

  陳遂忽然長嘆一聲,道:「這次搞不好,我天衍宗要亡了!」

  陳遂此話一出,諸人都沉默不語。

  因為老祖黎枯一死,天衍宗就沒了元嬰境的強者坐鎮,立即就成了諸宗瓜分的肥肉。而且現在連宗主也死了,一旦消息傳開,整個宗門立時就會大亂。

  「天衍宗必亡無疑。」鄧艾道:「沒了元嬰境修士,靠我等就算是想破了頭,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早晚要東窗事發。」

  其中一人道:「而且宗內有邪祟出沒,我看我等就地散了,各奔東西吧。」

  「不可!」陳遂道:「天衍宗自然必亡無疑。但我等不為宗門計,也要為自身計啊。」

  諸人一陣沉默。

  鄧艾道:「陳長老,你有什麼想法,直說無妨。」

  陳遂道:「現在的天衍宗就是一塊肥肉。但這塊肥肉,與其讓諸宗瓜分,不如我等先瓜分一遍。」

  「我等瓜分!?」諸人聽了陳遂的話,頓時都來了興趣,甚至有人神色已經變得貪婪。

  鄧艾道:「宗門大亂,如何瓜分?!」

  陳遂道:「所以不能讓它亂。起碼我們瓜分之前,要穩住它。」

  「如何穩住?」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遂道:「老祖被邪祟滅殺的事,現在應該只有我們在場的十人知道。只要捂住此事,九州諸宗不知老祖死活,就無人敢擅動。這就為我們瓜分天衍宗的資源,爭取了時間。」

  另一位長老問道:「就算諸宗,不知老祖之事,短時間內不會擅動。但宗門內,同樣壓力不小。黎雲景父子兩代宗主,黎姓血脈許多支都虎視眈眈,現在宗主暴斃,此等大事,老祖又不出面,他們豈能不鬧騰?!」

  陳遂道:「不是還有少宗主嗎?我們就說老祖的命令,讓少宗主黎若舟繼任下一任宗主之位。少宗主本就有繼承的名分,只要我們一起擁立,老祖又不出面,誰敢反對!?」

  「不錯。」鄧艾此時也領悟了陳遂的策略道:「少宗主又是個心無城府的人,只要我們控制住他,而且宗門各個機要部門都是我等執掌,這個天衍宗還不是我等說了算。」

  其中一人道:「不錯,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以擁立之名,暫時穩住分崩離析、暗潮湧動的宗門。而後我等藉機將天衍宗的資源利益盡數瓜分,再各自散去。那時就算事情暴露,其餘黎姓血脈或諸宗勢力過來,看到的也不過是個空架子的天衍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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