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頭指揮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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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良老道是個說話算數的信人,也是好老師。

  他答應傳王文《掌心雷》秘法後,連夜謄寫了一本《掌心雷》秘籍交到了王文手上,並且將秘籍上記載的諸多詰屈聱牙的道家術語,掰開了、揉碎了給王文翻來覆去的解釋了好幾遍,直到王文再也沒有疑問,他才徹底放手不管。

  而王文也收到《掌心雷》的秘籍之後,也徹底熄了出去報仇、出去浪的心思,一門心思的窩在都司天監衙門裡,修行掌心雷秘法。

  當然,時值大批漕幫弟子進入都司天監,每日裡整訓、操練一大堆公務,他這位全權負責的假少秋官,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出去浪……

  時間,就這麼慢悠悠的過了大半個月。

  王文一門心思修行的《掌心雷》始終不得要領。

  反倒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瞎幾把練的《鐵布衫》,輕輕鬆鬆一腳入門,被陰差令收錄。

  這個情況雖然早就在他預料之中,畢竟《鐵布衫》這門爛大街的外功是出了名的易學難精,何況他還有黑虎拳四重的底子在,入門容易是理所應當之事。

  但時間都拉長到半個月了,還是這個結果,就令人很難繃……

  等到百餘漕幫弟子整訓完畢,漸漸有了幾分令行禁止的正規軍人模樣後,他那顆日漸騷動的心就更加耐不住寂寞了。

  大好時光,卻憋在軍營之所男上加男,豈不浪費?

  ……

  「還有誰?」

  烈日炎炎,王文赤著上身,露出一身油亮黝黑腱子肉,倒提著丈二大槍在擂台之上來回踱步,連空氣中都散發著一股焦躁的氣息。

  百十號身穿短打的漕幫弟子圍在擂台下方,躍躍欲試又心驚膽戰的抬頭仰望著他,沒一個敢吭聲。

  徘徊了許久都無人應聲,王文氣惱的直接開大群嘲:「就你們這點膽子,也別指望著斬妖除魔、升官發財了,還是趁早回去洗衣煮飯,叫你們婆姨出來掙錢養家吧!」

  「我來!」

  陰陽怪氣的嘲諷言語一出,當即就有一個掛不住臉的漕幫弟子解下腰間的佩刀扔給同袍,擼著袖子跳上擂台。

  王文見狀大喜,隨手挽了個槍花一杵,白蠟杆的槍把就跟捅豆腐一樣的插進了搭建擂台的原木當中。

  他趾高氣昂的大吼道:「還有嗎?這麼多人,就他一個有種的嗎?你們以後都準備穿女裝了嗎?」

  眾漕幫弟子大怒,群情激奮的擼著袖子往擂台上怕。

  「我來!」

  「我也來!」

  「一起上,揍他個小舅子!」

  「我抱他的腿!」

  「我抱他的腰!」

  「我撩陰腿踢得好……」

  王文狂笑著縱身掃腿:「哈哈哈,來來來,都來!」

  遠處,李青、徐二狗等人有氣無力的坐在樹蔭下,雙目無神的眺望著那廂的擂台,活像一群失去夢想的鹹魚。

  「來了來了,又來了……」

  徐二狗低低的嘀咕道。

  張青嘆氣:「這些人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

  徐二狗:「你記打,你記打早上還被他揍了三頓?」

  張青:「你倒是聰明,你聰明昨兒也不挨了四頓打?」

  徐二狗:「我能怎麼辦?我不想挨打,就能不挨打了?」

  張青:「誰又不是呢……二狗啊,你大哥真是越來越不當人了!」

  徐二狗捂住臉低聲哀嚎道:「你最好指望他能找個機會溜出去快活快活,再這麼憋下去,他還能更不當人!」

  張青:「說起來,今早家裡給我帶信兒,說我爺病重了,喚我回去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

  徐二狗慢悠悠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木然道:「趁早歇了吧,他出不去,誰都別想出快活,他說了,一人生病、全家吃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張青崩潰的「啊啊啊啊」的亂叫:「今天煙雨樓有侯大家的『薛仁貴三箭定天山』啊,你知道想聽他老人家一場評書有多難嗎混蛋!」

  適時,一張同樣失去夢想的麻木面孔湊到二人中間:「話說,就這麼一直憋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那老話不都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嗎?」


  二人齊齊抬眼看著說話的人。

  徐二狗神色木然:「行啊,你去把丐幫『青面虎』彭英刮出來,做了他!」

  張青面無表情:「行啊,你去把城裡的白蓮教妖人都找出來,排隊砍頭!」

  「我?」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乾笑著退了回去:「我還是去給虎哥找找樂子吧……」

  說完,他就擼著袖子急吼吼的往擂台那邊衝過去。

  結果還沒等他靠近擂台,就見到擂台上圍攻王文的那一票手足弟兄全趴了,腳步瞬間一轉,一溜煙的往茅房方向衝去。

  徐二狗、張青:「哎……」

  徐二狗:「這樣下去,的確不是個辦法!」

  張青:「得想法子把那些狗賊刮出來,做了他們!」

  徐二狗:「他們再不死……」

  張青:「咱爺們就得殘了!」

  擂台上,王文氣喘如牛的仰頭大喝道:「還有誰?」

  這回,連個敢和他對視的鐵憨憨都沒了。

  「tui~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王文長長呼出一口氣,末了陡然高呼道:「全體都有,圍繞校場跑二十圈,最後一名今晚全伍睡茅廁!」

  霎時間,百十號有氣無力的漕幫弟子全都像是屁股被踢了一腳似的,轉身就急吼吼的開跑。

  王文跳下擂台,拖著沉重的腳步有氣無力的朝徐二狗他們走過去。

  他一屁股重重的坐到樹蔭下,長吁短嘆道:「咱們這樣耗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徐二狗:「對,咱們必須得主動出擊!」

  張青:「把那些妖魔鬼怪全引出來!」

  徐二狗:「做了他們!」

  張青:「要不然,咱爺們誰都沒好日子過!」

  王文被他倆給氣笑了:「你倆還真是老子肚子裡的蛔蟲,那這件大事,就交給你倆去辦?」

  徐二狗:「大哥,我們沒跟你開玩笑。」

  張青:「對,我們都已經商量好了,就在麗春院設伏!」

  二人一本正經、煞有其事。

  王文卻嗤笑道:「歇了吧,就咱們這幾張臉,一進麗春院,全城都知道咱們逛窯子去了,還設伏?你會蠢到明知目標帶了幫手,還去襲擊他?」

  徐二狗:「他們要是不敢來,那豈不是更好?」

  張青:「咱們的目標是去殺人嗎?是去喝花酒啊虎哥!」

  王文愣了愣,陡然坐直了,一邊一巴掌把二人頭打歪:「這麼好的辦法,你倆怎麼不早說?」

  二人很委屈,但他們不敢說。

  只要能喝上花酒,挨兩巴掌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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