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再夢
第408章 再夢
「鯉魚？「
余天掀開樹洞的藤蔓，聽到這個古怪的名字時眉頭一挑。
他把帶來的食物放在一邊，檢查了那個人手腕的傷勢，經過三天，已經好了不少。
「不錯。」鯉魚正襟危坐，枯瘦的臉上帶著虔誠：「我願意信奉貓神，做他座下的一條魚。」
「……隨便你吧！」余天揉了揉太陽穴：「貓神並不在乎。」
「我知道貓神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也知道貓神不在乎我的在乎，但我依舊在乎。」鯉魚的豎瞳在陰影中發亮說道。
「……」
這番拗口的告白讓余天啞然。難道祭司都是腦殼有點病？
余天心中無奈。
鯉魚突然伏低身子，額頭幾乎觸地：「余神使，可以傳授我貓神的武道嗎？」
「神使？」余天滿臉古怪的聽著這個稱呼。他實在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成為神使。
「神不在，而你是唯一與神溝通的使者。」鯉魚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味道：「你對貓神有著唯一的解釋權。貓神是什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口中的貓神是什麼樣。」
鯉魚說的祭祀與神明之間的深層次關係。當神諭經過祭司之口傳出時，究竟是神意還是人意？
神明強盛時，自然是神意；若神明式微.余天想起鄉間那些裝神弄鬼的巫婆，隨便立個泥胎就敢稱神，騙錢騙色無所不為。
這樣的事，也非常多。
鯉魚這是隱晦的提示余天，無論貓神是不是個名號，無論貓神在不在乎，只要余天在乎，就在乎。
「你在教我如何造神？」余天眯起眼睛。
既然有神，自然也可以造神！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神廟甚至沒有真神，也能發展壯大，吸引信徒，聚攏財富！
鯉魚笑而不答，只是輕輕撫摸著新結的傷疤。那些猙獰的疤痕就是他最好的籌碼！
一個深諳神明運作之道的叛逃祭司，對正要對抗河伯的余天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余天會傳授他武道嗎？
當然會！
因為余天也要對付河伯！
「記著，武道沒有捷徑！」
余天突然出手，一掌按在鯉魚的後心。掌心內息如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滲入對方經脈。鯉魚體內殘存的那一絲河伯賜予的神力，在這股柔和卻堅韌的內息面前，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呃啊——！」
鯉魚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噴在樹根上。血沫中夾雜著幾粒珍珠狀的結晶——那是被震碎的神力殘渣。
「好！很好！」鯉魚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迸發出駭人的光彩：「貓神的力量果然不凡！」
之後，余天從記憶之中挑選了一部《十萬套武功之萬相水經》，他並指如劍，在鯉魚眉心一點，將功法要訣傳入對方識海。
鯉魚渾身劇震，感受到那一縷微弱的內息正在經脈中遊走。
與神力不同，這力量不需要祈禱，不需要供奉，完全由自己掌控。他顫抖著抬起雙手，感受雙手之中，慢慢流動的真氣，聲音沙啞：「這就是武道？」
「沒錯。」余天收回手指：「只要持之以恆，終有一日.」他望向河伯廟的方向，「能超越那些所謂的神明。」
「此山中乃是羋山主的地盤，不要傷害山中的熊。過幾日我會在給你帶來食物。」說著，余天就離開了這裡。
他朝著余天離去的背影，緩緩伏下身去。這一次，跪拜的對象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神明，而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溪水潺潺，余天走到小鈴鐺身邊坐下。少女正在用新編的竹籃濾著野果，見他來了，順手塞給他一顆最紅的。
「那個人」她欲言又止。
余天咬破野果，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是柄好刀。」
他是別人手中的刀，別人也可以是他手中的刀。這世道，不怕被人利用，就怕在沒有利用的價值。
「最近河對岸看的比較嚴，最近我也不用騷擾了。今日我繼續修煉。」余天對小鈴鐺說道。
「好！我替你守著山洞。」小鈴鐺說道。
余天盤坐山洞之中，在修煉中漸漸沉入夢境。
他模仿石飛，不可避免的會頻繁的入夢。他期望有一天，再次夢到那片沙漠，再次夢到石飛。
這一次……
灼熱的沙粒不知何時變得溫涼，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沙棘樹林前。金黃的沙丘環抱著這片綠洲，風過時，梭梭樹細長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故人的低語。
——是這裡。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余天撥開垂落的枝條，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沙地上零星點綴著耐旱的梭梭，翠綠的枝幹在風中搖曳。
他記得這片梭梭，記得再往前走三十步會看見
一座低矮的土坯院牆出現在視野里。
院門半掩著，門板上用赭石畫著一隻簡筆的魚。余天的指尖觸到那個早已斑駁的圖案時，突然哽住呼吸。
這是當初他無聊休息的時候，在這裡畫的。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沙子堆砌的桌椅，院子之中的沙棘，還有一片沙地。廚房、臥室，一切的一切都與他記憶之中的一模一樣！
仿佛他真的回到了石飛的小院裡。
「回來了？」
余天的後背猛地繃緊。
石飛一身白衣，從屋子裡面出來，看到他之後，說道：「怎麼愣的像只呆鵝？過來吃飯吧！」
余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機械地走過去，發現自己的腳印變小了，這是一年前的他，不是現在的他。
他看著石飛從黑色的包裡面掏出奇怪的美食，每一道的美食都是魚做的。每一種美食吃到嘴裡，都有一種幸福在嘴裡炸裂的感覺。
所有細節都真實得可怕，余天死死掐住掌心，疼痛卻沒能讓他醒來。
石飛突然揉了揉他的腦袋：「武道練得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個閘門。余天猛地抬頭，卻發現石飛的身影正在陽光下變得透明。
「等等——」
他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本章完)
「鯉魚？「
余天掀開樹洞的藤蔓，聽到這個古怪的名字時眉頭一挑。
他把帶來的食物放在一邊，檢查了那個人手腕的傷勢，經過三天，已經好了不少。
「不錯。」鯉魚正襟危坐，枯瘦的臉上帶著虔誠：「我願意信奉貓神，做他座下的一條魚。」
「……隨便你吧！」余天揉了揉太陽穴：「貓神並不在乎。」
「我知道貓神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也知道貓神不在乎我的在乎，但我依舊在乎。」鯉魚的豎瞳在陰影中發亮說道。
「……」
這番拗口的告白讓余天啞然。難道祭司都是腦殼有點病？
余天心中無奈。
鯉魚突然伏低身子，額頭幾乎觸地：「余神使，可以傳授我貓神的武道嗎？」
「神使？」余天滿臉古怪的聽著這個稱呼。他實在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成為神使。
「神不在，而你是唯一與神溝通的使者。」鯉魚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味道：「你對貓神有著唯一的解釋權。貓神是什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口中的貓神是什麼樣。」
鯉魚說的祭祀與神明之間的深層次關係。當神諭經過祭司之口傳出時，究竟是神意還是人意？
神明強盛時，自然是神意；若神明式微.余天想起鄉間那些裝神弄鬼的巫婆，隨便立個泥胎就敢稱神，騙錢騙色無所不為。
這樣的事，也非常多。
鯉魚這是隱晦的提示余天，無論貓神是不是個名號，無論貓神在不在乎，只要余天在乎，就在乎。
「你在教我如何造神？」余天眯起眼睛。
既然有神，自然也可以造神！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神廟甚至沒有真神，也能發展壯大，吸引信徒，聚攏財富！
鯉魚笑而不答，只是輕輕撫摸著新結的傷疤。那些猙獰的疤痕就是他最好的籌碼！
一個深諳神明運作之道的叛逃祭司，對正要對抗河伯的余天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余天會傳授他武道嗎？
當然會！
因為余天也要對付河伯！
「記著，武道沒有捷徑！」
余天突然出手，一掌按在鯉魚的後心。掌心內息如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滲入對方經脈。鯉魚體內殘存的那一絲河伯賜予的神力，在這股柔和卻堅韌的內息面前，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呃啊——！」
鯉魚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噴在樹根上。血沫中夾雜著幾粒珍珠狀的結晶——那是被震碎的神力殘渣。
「好！很好！」鯉魚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迸發出駭人的光彩：「貓神的力量果然不凡！」
之後，余天從記憶之中挑選了一部《十萬套武功之萬相水經》，他並指如劍，在鯉魚眉心一點，將功法要訣傳入對方識海。
鯉魚渾身劇震，感受到那一縷微弱的內息正在經脈中遊走。
與神力不同，這力量不需要祈禱，不需要供奉，完全由自己掌控。他顫抖著抬起雙手，感受雙手之中，慢慢流動的真氣，聲音沙啞：「這就是武道？」
「沒錯。」余天收回手指：「只要持之以恆，終有一日.」他望向河伯廟的方向，「能超越那些所謂的神明。」
「此山中乃是羋山主的地盤，不要傷害山中的熊。過幾日我會在給你帶來食物。」說著，余天就離開了這裡。
他朝著余天離去的背影，緩緩伏下身去。這一次，跪拜的對象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神明，而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溪水潺潺，余天走到小鈴鐺身邊坐下。少女正在用新編的竹籃濾著野果，見他來了，順手塞給他一顆最紅的。
「那個人」她欲言又止。
余天咬破野果，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是柄好刀。」
他是別人手中的刀，別人也可以是他手中的刀。這世道，不怕被人利用，就怕在沒有利用的價值。
「最近河對岸看的比較嚴，最近我也不用騷擾了。今日我繼續修煉。」余天對小鈴鐺說道。
「好！我替你守著山洞。」小鈴鐺說道。
余天盤坐山洞之中，在修煉中漸漸沉入夢境。
他模仿石飛，不可避免的會頻繁的入夢。他期望有一天，再次夢到那片沙漠，再次夢到石飛。
這一次……
灼熱的沙粒不知何時變得溫涼，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沙棘樹林前。金黃的沙丘環抱著這片綠洲，風過時，梭梭樹細長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故人的低語。
——是這裡。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余天撥開垂落的枝條，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沙地上零星點綴著耐旱的梭梭，翠綠的枝幹在風中搖曳。
他記得這片梭梭，記得再往前走三十步會看見
一座低矮的土坯院牆出現在視野里。
院門半掩著，門板上用赭石畫著一隻簡筆的魚。余天的指尖觸到那個早已斑駁的圖案時，突然哽住呼吸。
這是當初他無聊休息的時候，在這裡畫的。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沙子堆砌的桌椅，院子之中的沙棘，還有一片沙地。廚房、臥室，一切的一切都與他記憶之中的一模一樣！
仿佛他真的回到了石飛的小院裡。
「回來了？」
余天的後背猛地繃緊。
石飛一身白衣，從屋子裡面出來，看到他之後，說道：「怎麼愣的像只呆鵝？過來吃飯吧！」
余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機械地走過去，發現自己的腳印變小了，這是一年前的他，不是現在的他。
他看著石飛從黑色的包裡面掏出奇怪的美食，每一道的美食都是魚做的。每一種美食吃到嘴裡，都有一種幸福在嘴裡炸裂的感覺。
所有細節都真實得可怕，余天死死掐住掌心，疼痛卻沒能讓他醒來。
石飛突然揉了揉他的腦袋：「武道練得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個閘門。余天猛地抬頭，卻發現石飛的身影正在陽光下變得透明。
「等等——」
他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