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再見
第382章 再見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動的接受江湖，如今，他該主動的選擇江湖了。
「陸小胖雞啊陸小胖雞」他低聲自語，仿佛那個夢中的麻臉少年仍在身旁插科打諢，「你若有酒，此刻定要與我痛飲三碗！」
沒有酒，但他有劍！
夜風呼嘯，他大步流星走向城外，衣袍翻飛如展翅之鷹。
此去，不求回頭路，只問心中劍！
從洛陽到華山的路並不長。待令狐沖踏上山道時，體內《極霸功》早已將八股異種真氣煉化殆盡。烈日灼烤下，他渾身真氣充盈如江河奔涌，舉手投足間勁力流轉，竟已躋身當世一流高手之列。
玉女峰下，熟悉的石階蜿蜒入雲。
曾幾何時，他是華山派首徒，是師父岳不群引以為傲的「沖兒」。如今，卻成了武林中人人口中的「叛徒」。
「棄徒？」他嗤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口烈酒。酒液滾過喉間，灼燒感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
山門空蕩，岳不群早已率領眾弟子下山。令狐沖輕鬆避開留守弟子，熟門熟路地來到後山思過崖。
崖壁依舊冷峻，石縫間野草萋萋。這裡是他面壁思過之地，更是得遇風清揚、習得獨孤九劍的福地。
「風太師叔！」他站在崖邊，對著黑暗喊道，「弟子令狐沖，求見！」
風聲嗚咽，無人應答。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長劍出鞘，寒光乍現。令狐沖手腕一抖，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銀弧。
「獨孤九劍！」
劍光如瀑！
剎那間，劍氣縱橫激盪，崖壁上碎石迸濺，竟在石面刻下深深劍痕。
此刻的令狐沖與數月前判若兩人，內力之渾厚，劍意之凌厲，連手中尋常鐵劍都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響徹整個華山後山！
待到月升樹梢，令狐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過三月光景，你小子竟脫胎換骨？」
蒼老的聲音自崖頂飄來。風清揚白須飄飄，面如金紙，踏著松枝翩然而下，眼中精光閃爍。
「風師叔祖！」令狐沖連忙收劍行禮。
「怪哉！」風清揚捻須驚嘆，「劍法老辣似浸淫數十載，內力更是突飛猛進。」他眯起眼睛，「你小子可是遇到了什麼奇遇？」
「並非奇遇，而是弟子做了一個荒誕的夢！」令狐沖說道。
風清揚疑惑：「夢？」
「對！在夢裡，弟子不僅學會了內功，更是與人切磋，苦練劍法！」令狐沖說道：「夢裡還有個大漠綠洲，有個叫石飛的怪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是你最近鑽研武學，才有這樣的夢，如同頓悟一般！」風清揚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望著掌心劍繭，那個沙漠月夜的酒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令狐沖喃喃道：「也許吧！」
「說罷！」風清揚突然轉身，衣袂翻飛如鶴翼，「你這次來，所為何事？老夫早說過.」
「弟子已被逐出華山。」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砸進潭水。風清揚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
令狐沖將數月際遇娓娓道來，藥王廟外一人一劍獨戰群雄，洛陽城中蒙冤受屈，直到岳不群那聲冰冷的「從此恩斷義絕」。
說到劍宗後人上山挑釁時，老人指節捏得發白。提及被逐出師門時，崖邊青石竟被無形劍氣劃出三寸深痕。
「就因疑你偷學武功？」風清揚突然大笑，笑聲震落一片松針，「好個岳不群！好個氣宗掌門！」
笑聲戛然而止。老人佝僂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蕭索。
風清揚的話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劍宗不成器，氣宗也是不成器！」
在他心中，那個鼎盛強大，給他帶給歸屬感的華山已經不見了。華山經過內亂，雖然在江湖上還有薄名，卻已經大不如從前。
現在的掌門人，居然是這麼一個小心眼的傢伙，一點掌門氣度都沒有。
他何其失望！
他的人生，如同一部華山衰落史。他想起七十年前初入華山時，山門前「劍氣沖霄」的匾額何等氣派！想起師父曾指著雲海說「華山弟子當有此胸襟」。
如今
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華山也越來越衰弱。他無可奈何，只能看到華山一點點的滑落深淵。
「這些陳年舊事，與老夫何干？」風清揚的聲音突然蒼老了十歲，「你是掌門首徒也好，喪家之犬也罷，莫非還要我這把老骨頭替你討公道？」
只要他出面證明令狐沖學的劍法是跟他學的，那麼令狐沖就會重新收錄華山門下。
「弟子正要師叔祖出面……」令狐沖看到風清揚的臉色一變，繼續說道：「但不是討回公道。」
「那你想要做什麼？」風清揚冷哼一聲說道。
令狐沖一字一句的說道：「弟子想要重新建立華山劍派！」
山風突然靜止，連松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風清揚的白須無風自動，渾濁的雙眼陡然射出銳利如劍的光芒：「你再說一遍？」
令狐沖挺直腰背，劍鞘重重頓在青石上，發出金石相擊的清響：「弟子要重立華山劍派！」
「荒唐！「風清揚袖袍鼓盪，崖邊碎石簌簌滾落，「你以為開宗立派是兒戲？」
「師叔祖明鑑。「令狐沖不退反進，手指山下雲海，「如今的華山派，可還有當年劍氣沖霄的氣象？」
「師父君子劍在五嶽派掌門之中，不算最強，放在江湖之中，也只是一般的高手！」
「那麼，這一代華山弟子呢？除了弟子之外，沒有幾個成氣候的！換句話說，華山派已經沒有傳承了。」
「這一代的華山很弱，下一代的華山會更弱。從這一點來說，華山是沒有希望的。」
對於一個門派來說，是頂尖武功重要，還是江湖名聲重要？
這些都不重要，門派弟子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才有一切，有人沒有頂尖武功可以創出頂尖武功，沒有江湖名聲，可以闖出江湖名聲！
沒有優秀的弟子，門派就是沒有希望！
「可笑！」風清揚甩了袖子，決定不再理令狐沖。但是令狐沖的一句話，就讓他停住了腳步。
「風師叔祖，當年，也曾經為華山出生入死吧！」
(本章完)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動的接受江湖，如今，他該主動的選擇江湖了。
「陸小胖雞啊陸小胖雞」他低聲自語，仿佛那個夢中的麻臉少年仍在身旁插科打諢，「你若有酒，此刻定要與我痛飲三碗！」
沒有酒，但他有劍！
夜風呼嘯，他大步流星走向城外，衣袍翻飛如展翅之鷹。
此去，不求回頭路，只問心中劍！
從洛陽到華山的路並不長。待令狐沖踏上山道時，體內《極霸功》早已將八股異種真氣煉化殆盡。烈日灼烤下，他渾身真氣充盈如江河奔涌，舉手投足間勁力流轉，竟已躋身當世一流高手之列。
玉女峰下，熟悉的石階蜿蜒入雲。
曾幾何時，他是華山派首徒，是師父岳不群引以為傲的「沖兒」。如今，卻成了武林中人人口中的「叛徒」。
「棄徒？」他嗤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口烈酒。酒液滾過喉間，灼燒感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
山門空蕩，岳不群早已率領眾弟子下山。令狐沖輕鬆避開留守弟子，熟門熟路地來到後山思過崖。
崖壁依舊冷峻，石縫間野草萋萋。這裡是他面壁思過之地，更是得遇風清揚、習得獨孤九劍的福地。
「風太師叔！」他站在崖邊，對著黑暗喊道，「弟子令狐沖，求見！」
風聲嗚咽，無人應答。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長劍出鞘，寒光乍現。令狐沖手腕一抖，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銀弧。
「獨孤九劍！」
劍光如瀑！
剎那間，劍氣縱橫激盪，崖壁上碎石迸濺，竟在石面刻下深深劍痕。
此刻的令狐沖與數月前判若兩人，內力之渾厚，劍意之凌厲，連手中尋常鐵劍都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響徹整個華山後山！
待到月升樹梢，令狐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過三月光景，你小子竟脫胎換骨？」
蒼老的聲音自崖頂飄來。風清揚白須飄飄，面如金紙，踏著松枝翩然而下，眼中精光閃爍。
「風師叔祖！」令狐沖連忙收劍行禮。
「怪哉！」風清揚捻須驚嘆，「劍法老辣似浸淫數十載，內力更是突飛猛進。」他眯起眼睛，「你小子可是遇到了什麼奇遇？」
「並非奇遇，而是弟子做了一個荒誕的夢！」令狐沖說道。
風清揚疑惑：「夢？」
「對！在夢裡，弟子不僅學會了內功，更是與人切磋，苦練劍法！」令狐沖說道：「夢裡還有個大漠綠洲，有個叫石飛的怪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是你最近鑽研武學，才有這樣的夢，如同頓悟一般！」風清揚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望著掌心劍繭，那個沙漠月夜的酒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令狐沖喃喃道：「也許吧！」
「說罷！」風清揚突然轉身，衣袂翻飛如鶴翼，「你這次來，所為何事？老夫早說過.」
「弟子已被逐出華山。」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砸進潭水。風清揚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
令狐沖將數月際遇娓娓道來，藥王廟外一人一劍獨戰群雄，洛陽城中蒙冤受屈，直到岳不群那聲冰冷的「從此恩斷義絕」。
說到劍宗後人上山挑釁時，老人指節捏得發白。提及被逐出師門時，崖邊青石竟被無形劍氣劃出三寸深痕。
「就因疑你偷學武功？」風清揚突然大笑，笑聲震落一片松針，「好個岳不群！好個氣宗掌門！」
笑聲戛然而止。老人佝僂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蕭索。
風清揚的話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劍宗不成器，氣宗也是不成器！」
在他心中，那個鼎盛強大，給他帶給歸屬感的華山已經不見了。華山經過內亂，雖然在江湖上還有薄名，卻已經大不如從前。
現在的掌門人，居然是這麼一個小心眼的傢伙，一點掌門氣度都沒有。
他何其失望！
他的人生，如同一部華山衰落史。他想起七十年前初入華山時，山門前「劍氣沖霄」的匾額何等氣派！想起師父曾指著雲海說「華山弟子當有此胸襟」。
如今
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華山也越來越衰弱。他無可奈何，只能看到華山一點點的滑落深淵。
「這些陳年舊事，與老夫何干？」風清揚的聲音突然蒼老了十歲，「你是掌門首徒也好，喪家之犬也罷，莫非還要我這把老骨頭替你討公道？」
只要他出面證明令狐沖學的劍法是跟他學的，那麼令狐沖就會重新收錄華山門下。
「弟子正要師叔祖出面……」令狐沖看到風清揚的臉色一變，繼續說道：「但不是討回公道。」
「那你想要做什麼？」風清揚冷哼一聲說道。
令狐沖一字一句的說道：「弟子想要重新建立華山劍派！」
山風突然靜止，連松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風清揚的白須無風自動，渾濁的雙眼陡然射出銳利如劍的光芒：「你再說一遍？」
令狐沖挺直腰背，劍鞘重重頓在青石上，發出金石相擊的清響：「弟子要重立華山劍派！」
「荒唐！「風清揚袖袍鼓盪，崖邊碎石簌簌滾落，「你以為開宗立派是兒戲？」
「師叔祖明鑑。「令狐沖不退反進，手指山下雲海，「如今的華山派，可還有當年劍氣沖霄的氣象？」
「師父君子劍在五嶽派掌門之中，不算最強，放在江湖之中，也只是一般的高手！」
「那麼，這一代華山弟子呢？除了弟子之外，沒有幾個成氣候的！換句話說，華山派已經沒有傳承了。」
「這一代的華山很弱，下一代的華山會更弱。從這一點來說，華山是沒有希望的。」
對於一個門派來說，是頂尖武功重要，還是江湖名聲重要？
這些都不重要，門派弟子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才有一切，有人沒有頂尖武功可以創出頂尖武功，沒有江湖名聲，可以闖出江湖名聲！
沒有優秀的弟子，門派就是沒有希望！
「可笑！」風清揚甩了袖子，決定不再理令狐沖。但是令狐沖的一句話，就讓他停住了腳步。
「風師叔祖，當年，也曾經為華山出生入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