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醉話
第369章 醉話
一天三頓飯，三頓都不一樣。
陸小鳳對這裡的生活很滿意，大魚大肉，山珍海味，他覺得皇帝吃的也不過如此吧？
只要對得起他這一身肥肉，他不介意給人幹活。因此，他種樹種草頗為賣力，讓石飛高看他兩眼。
一天又一天，這天晚上，他們兩人在院落里聊天。
沙漠的夜晚寒氣逼人，篝火在院中噼啪作響，火星隨風飄散在墨色的夜空里。陸小鳳往火堆里添了幾根胡楊木，火焰頓時竄高了幾分，照亮了他圓潤的臉龐。
「你十七八歲就闖蕩江湖了啊！」石飛仰躺在藤編搖椅上，望著天邊那輪碩大的明月，銀輝灑在沙丘上，像是鋪了一層薄霜。
「不是十八歲。」陸小鳳撥弄著火堆，火星在他指尖跳躍，「是十四歲就出來了。「
他拿起鐵壺，將燒開的水倒入茶盞，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並不是十八歲就闖蕩江湖，而是十四歲就闖蕩江湖。
石飛轉過頭，月光在他清癯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為什麼啊？江湖有那麼好嗎？「
陸小鳳捧著茶盞暖手，茶香混著篝火的煙味鑽入鼻腔。他望著跳動的火焰，輕聲道：「江湖並不好，闖蕩江湖.只是為了吃飽飯。「
「吃飽飯?」
「對！」
「大俠也會為了吃飽飯闖蕩江湖嗎？」
「大俠不會，但我不是大俠。」
石飛看了一眼小胖子，他說道：「說不得你以後會成為大俠。」
「也許吧。「陸小鳳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我覺得.大俠也並不是那麼好。「
「為什麼這樣的說？」石飛問道。
陸小鳳沉默下，似乎不想說這個話題。
石飛微微一笑說道：「你看今晚的月色那麼美，是不是想喝一點酒?」
「酒?」陸小鳳兩眼放光，這裡什麼都好，就是沒有酒。
他已經好久沒有喝酒了。
「我有酒，你有故事嗎？」石飛從黑色的包里拿出各種酒，有蒸餾酒，也有米酒，黃酒，葡萄酒。
陸小鳳看到那麼多酒，咽了一下口水說道：「恩公應該早點拿酒出來，有了酒，我可以從早種到晚。」
「哈哈~」石飛忍不住大笑起來。
之前的阿蠱太過冷漠，阿傻又過於偏執，還是陸小鳳更有趣。
陸小鳳每一種酒都聞了聞，之後拿起了一瓶蒸餾白酒：「香氣濃郁複合，酒色透明，上品！上品！」
他也不客氣，打開瓶子，就灌了一口！
「嘖~」烈酒入喉，頓時從喉嚨燒到胃裡，臉上立刻泛起紅暈，他咂了咂嘴，說道：「好辣！但是過癮！」
之前他喝的都是米酒與黃酒，很少有這麼高的度數。
兩杯下肚，陸小鳳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抱著酒瓶，眼神開始有些迷離：「少年時我最愛聽大俠的故事.「
「……你看起來也是個少年啊！」石飛笑著說道。
陸小鳳沒有搭理石飛，他早都知道恩公比較嘴碎，看到什麼總要說兩句，不然不舒服。
他繼續道：「每次聽說書人講江湖軼事，我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那些白衣飄飄、仗劍天涯的傳說，聽得我熱血沸騰」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我以為江湖就是那樣，大俠就是那樣。「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那麼快。十四歲那年，家裡遭了變故。為了餬口，我不得不踏入江湖。」
「這時候，我才發現，那些大俠雖然白衣勝雪、快意恩仇，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有號稱「一劍驚鴻」的俠客，為了幾兩銀子跟人討價還價。有「義薄雲天」的豪傑，在賭坊里輸紅了眼，罵罵咧咧。還有「冷傲孤高」的劍客，偷偷摸摸去當鋪當掉自己的佩劍……」
篝火噼啪作響，陸小鳳的聲音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名有利的事，大俠們搶破頭；無名無利的善舉，卻無人問津。」
「隨著我越來越年長，甚至被那些大俠出賣了幾次，我就發現了。在這個江湖之中，哪裡有大俠，都是一群普通人，披著傳說的外衣，在江湖裡討生活罷了。」
夜風拂過，吹散了幾點火星。陸小鳳醉眼朦朧地望著石飛：「你說.這個江湖，對嗎？「
江湖對嗎？是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石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拾起一根枯枝撥弄篝火，火星如螢火蟲般飛散在夜色中：「你覺得江湖是個什麼樣子？」
陸小鳳抱著酒瓶，眼神迷離地望著跳動的火焰。火光在他圓潤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現實與心中世界有著巨大的鴻溝，讓他被現實暴打。那些被人出賣的過程，並不是像他的那麼輕描淡寫，每一次都是差點讓他死了。
「你對江湖之中的印象來源於說書先生。」石飛說道：「說書人口中的江湖，是說書人自己的江湖，並不是真實的江湖，也不是你要的江湖。」
「我要的江湖？」陸小鳳自嘲的說道：「江湖那麼大？我能怎麼辦？」
只有真正被江湖毒打過的浪子才明白，在這片天地間，一個人渺小得如同一粒沙。那些豪情萬丈的傳說，在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既然看不慣他們，何不自己從自己做起。」石飛看著醉醺醺的陸小鳳說道。
「從我做起？」陸小鳳喃喃自語。
「難不成你也要隨波逐流，做那樣的大俠？」
「我不願！」
「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江湖那麼大，總有你的容身之處。」石飛說道。
「可……可他們說我多管閒事。」陸小鳳苦笑道。
那些無名無利的小事，他總愛去做，因此被人說成愛管閒事。
「那不是挺好的嗎？」石飛眼中含著笑意：「如果江湖連'管閒事'的人都容不下，那一定是江湖病了」
「真的？」
「千真萬確！」
「那我可以做個大俠？做一個愛管閒事的大俠？」陸小鳳醉的眼都快睜不開了。一瓶酒已經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並沒有聽到石飛說的話。
「當然，人見人愛愛管閒事的大俠陸小鳳！」
(本章完)
一天三頓飯，三頓都不一樣。
陸小鳳對這裡的生活很滿意，大魚大肉，山珍海味，他覺得皇帝吃的也不過如此吧？
只要對得起他這一身肥肉，他不介意給人幹活。因此，他種樹種草頗為賣力，讓石飛高看他兩眼。
一天又一天，這天晚上，他們兩人在院落里聊天。
沙漠的夜晚寒氣逼人，篝火在院中噼啪作響，火星隨風飄散在墨色的夜空里。陸小鳳往火堆里添了幾根胡楊木，火焰頓時竄高了幾分，照亮了他圓潤的臉龐。
「你十七八歲就闖蕩江湖了啊！」石飛仰躺在藤編搖椅上，望著天邊那輪碩大的明月，銀輝灑在沙丘上，像是鋪了一層薄霜。
「不是十八歲。」陸小鳳撥弄著火堆，火星在他指尖跳躍，「是十四歲就出來了。「
他拿起鐵壺，將燒開的水倒入茶盞，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並不是十八歲就闖蕩江湖，而是十四歲就闖蕩江湖。
石飛轉過頭，月光在他清癯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為什麼啊？江湖有那麼好嗎？「
陸小鳳捧著茶盞暖手，茶香混著篝火的煙味鑽入鼻腔。他望著跳動的火焰，輕聲道：「江湖並不好，闖蕩江湖.只是為了吃飽飯。「
「吃飽飯?」
「對！」
「大俠也會為了吃飽飯闖蕩江湖嗎？」
「大俠不會，但我不是大俠。」
石飛看了一眼小胖子，他說道：「說不得你以後會成為大俠。」
「也許吧。「陸小鳳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我覺得.大俠也並不是那麼好。「
「為什麼這樣的說？」石飛問道。
陸小鳳沉默下，似乎不想說這個話題。
石飛微微一笑說道：「你看今晚的月色那麼美，是不是想喝一點酒?」
「酒?」陸小鳳兩眼放光，這裡什麼都好，就是沒有酒。
他已經好久沒有喝酒了。
「我有酒，你有故事嗎？」石飛從黑色的包里拿出各種酒，有蒸餾酒，也有米酒，黃酒，葡萄酒。
陸小鳳看到那麼多酒，咽了一下口水說道：「恩公應該早點拿酒出來，有了酒，我可以從早種到晚。」
「哈哈~」石飛忍不住大笑起來。
之前的阿蠱太過冷漠，阿傻又過於偏執，還是陸小鳳更有趣。
陸小鳳每一種酒都聞了聞，之後拿起了一瓶蒸餾白酒：「香氣濃郁複合，酒色透明，上品！上品！」
他也不客氣，打開瓶子，就灌了一口！
「嘖~」烈酒入喉，頓時從喉嚨燒到胃裡，臉上立刻泛起紅暈，他咂了咂嘴，說道：「好辣！但是過癮！」
之前他喝的都是米酒與黃酒，很少有這麼高的度數。
兩杯下肚，陸小鳳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抱著酒瓶，眼神開始有些迷離：「少年時我最愛聽大俠的故事.「
「……你看起來也是個少年啊！」石飛笑著說道。
陸小鳳沒有搭理石飛，他早都知道恩公比較嘴碎，看到什麼總要說兩句，不然不舒服。
他繼續道：「每次聽說書人講江湖軼事，我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那些白衣飄飄、仗劍天涯的傳說，聽得我熱血沸騰」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我以為江湖就是那樣，大俠就是那樣。「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那麼快。十四歲那年，家裡遭了變故。為了餬口，我不得不踏入江湖。」
「這時候，我才發現，那些大俠雖然白衣勝雪、快意恩仇，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有號稱「一劍驚鴻」的俠客，為了幾兩銀子跟人討價還價。有「義薄雲天」的豪傑，在賭坊里輸紅了眼，罵罵咧咧。還有「冷傲孤高」的劍客，偷偷摸摸去當鋪當掉自己的佩劍……」
篝火噼啪作響，陸小鳳的聲音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名有利的事，大俠們搶破頭；無名無利的善舉，卻無人問津。」
「隨著我越來越年長，甚至被那些大俠出賣了幾次，我就發現了。在這個江湖之中，哪裡有大俠，都是一群普通人，披著傳說的外衣，在江湖裡討生活罷了。」
夜風拂過，吹散了幾點火星。陸小鳳醉眼朦朧地望著石飛：「你說.這個江湖，對嗎？「
江湖對嗎？是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石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拾起一根枯枝撥弄篝火，火星如螢火蟲般飛散在夜色中：「你覺得江湖是個什麼樣子？」
陸小鳳抱著酒瓶，眼神迷離地望著跳動的火焰。火光在他圓潤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現實與心中世界有著巨大的鴻溝，讓他被現實暴打。那些被人出賣的過程，並不是像他的那麼輕描淡寫，每一次都是差點讓他死了。
「你對江湖之中的印象來源於說書先生。」石飛說道：「說書人口中的江湖，是說書人自己的江湖，並不是真實的江湖，也不是你要的江湖。」
「我要的江湖？」陸小鳳自嘲的說道：「江湖那麼大？我能怎麼辦？」
只有真正被江湖毒打過的浪子才明白，在這片天地間，一個人渺小得如同一粒沙。那些豪情萬丈的傳說，在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既然看不慣他們，何不自己從自己做起。」石飛看著醉醺醺的陸小鳳說道。
「從我做起？」陸小鳳喃喃自語。
「難不成你也要隨波逐流，做那樣的大俠？」
「我不願！」
「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江湖那麼大，總有你的容身之處。」石飛說道。
「可……可他們說我多管閒事。」陸小鳳苦笑道。
那些無名無利的小事，他總愛去做，因此被人說成愛管閒事。
「那不是挺好的嗎？」石飛眼中含著笑意：「如果江湖連'管閒事'的人都容不下，那一定是江湖病了」
「真的？」
「千真萬確！」
「那我可以做個大俠？做一個愛管閒事的大俠？」陸小鳳醉的眼都快睜不開了。一瓶酒已經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並沒有聽到石飛說的話。
「當然，人見人愛愛管閒事的大俠陸小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