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醒來（本卷完）
第356章 醒來（本卷完）
阿卡姆瘋人院的晨光透過鐵柵欄，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消毒水與排泄物的氣味在空氣中交織，一隻蟑螂正爬過牆角發霉的裂縫。
小丑猛地睜開眼睛，泛黃的《西行漫記》書頁粘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德文原版的《我的奮鬥》正壓在他的手腕靜脈處，書脊上的燙金「Mein Kampf「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啊哈.知識分子的小憩。「他自言自語道，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
剛才他好像看書的時候睡著了。
阿卡姆瘋人院是一家精神病患犯罪瘋人院，為了有著人文關懷，自然也有圖書館。
那是一個堆滿捐贈書籍的儲藏室，書架上積著十年未擦的灰塵。沒人會在意一個瘋子在看什麼書，就像沒人會研究下水道老鼠的閱讀偏好。
瘋子也會看書嗎？
當然會看。
因為無人猜測瘋子的想法。
「Puddin~「哈莉·奎茵的聲音從床尾傳來，她正倒掛在鐵欄杆上，粉藍色的雙馬尾垂到地面：「你剛才笑得超——級可怕，做什麼美夢啦？「
小丑沒有像往常那樣報以誇張的大笑。他緩緩坐起身，脊椎發出清脆的彈響，仿佛一具重新組裝的人偶。
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他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夢境中縫合的痕跡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他做了一個荒誕的夢，在夢中，他所在的城市是高夫市並非高譚市。蝙蝠俠也不存在，只有夜梟俠。
讓人可笑的是，夜梟俠已經老的躺在營養艙里，只有克隆的複製體化身為黑暗騎士，打擊犯罪。
讓人諷刺的是，他被三個LW逼幫派聯手給殺了。但是他被殺了之後，並未死去，反而像一隻幽靈一樣，徘徊在高夫市里，最終看到了一場好戲，以及……
遇到了夢境之神。
他心中的疑問被解開，那些因疑問而產生的混亂，而平靜下來。
「錯了，都錯了！一切都錯了，親愛的哈莉。「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像在哄孩子入睡：「我們都在演一場荒誕劇，而編劇是個蹩腳的三流作家。「
哈莉歪著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哈莉·奎茵曾經是高譚市阿卡姆瘋人院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她對小丑進行心理治療時，被其扭曲的魅力和對「混亂哲學」的推崇吸引，逐漸陷入痴迷。
因此，哈莉對小丑的迷戀近乎盲目，即使被推下高樓、被火箭發射拋棄仍選擇追隨。
小丑對哈莉的感情則是工具性，利用她的忠誠執行犯罪計劃，甚至通過電擊、虐待測試她的服從性，但是當哈莉選擇離開時，他又會表現出占有欲。
總的來說，他們兩人頗為複雜。
但無論如何，哈莉從未見過這樣的小丑——沒有癲狂的大笑，沒有誇張的動作，只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
「Puddin？」哈莉疑惑的看著小丑站起身，走到鐵窗前。陽光透過鐵窗，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射在牆上。紫色囚服上的編號「D-17「已經褪色，衣領處還留著上周電擊治療的焦痕。
「我一直以為混亂才是解藥。「他輕聲說：「但現在我明白了。混亂，是一種逃避，是對絕望的拙劣模仿！混亂並不能解決問題。「
混亂是一種逃避？
哈莉不解，就看到轉身時的小丑，忍不住倒退半步。小丑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新的火焰——不是往日的瘋狂，而是一種可怕的清醒。
「你怎麼了……」哈莉看著雙目清醒的小丑，不明白小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瘋狂的小丑變成了清醒的小丑，那小丑還是小丑嗎？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哈莉。」小丑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的臉龐被蒼白粉底覆蓋，仿佛被瘋癲浸透的底色，兩腮塗著桃紅色的圓形腮紅，像孩童玩具般稚拙，卻又透出詭異的血色。
頭上雙馬尾以紅藍漸變挑染，髮根是如血漿般濃烈的正紅色，發梢則過渡為電光藍，仿佛化學池中沸騰的毒液浸染而成、
哈莉嘴角總是揚起誇張的弧度，既像馬戲團木偶的固定微笑，又像對世俗規則的嘲諷。
那是對小丑笑容的模仿。
「人不像人。」小丑突然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這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哈莉卻像被燙傷般顫抖起來。
他的拇指擦過她嘴角的疤痕，那裡還留著去年化學池浸泡後的潰爛痕跡。
他們是誰？
哈莉心中疑問，但也感受到小丑手上的溫柔。
她從來只在小丑身上感覺到虐待，從未感受到溫柔。
這一刻的小丑，讓哈莉無比感覺到陌生。
「你沒事吧！」哈莉問道。
若是平常這樣問，小丑會反手給她一巴掌，然後告訴她，自己沒事。
現在，小丑則是把手放下，說道：「我要改變遊戲規則，哈莉。「
他拾起地上的《西行漫記》，手指輕撫過書頁：「不再是無意義的殺戮.而是要讓哥譚看到，它錯了。「
「更要哥譚那些混蛋看看，我們這樣的果，會給他們怎麼樣的因！」
哈莉有些聽不懂說什麼，乾脆直接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小丑認真的說道：「當然是建設哥譚，為哥譚人民服務。」
建設？服務？
這樣的話也能出自小丑口中？
聽到這話，哈莉放下了心。她痴迷的小丑，還是小丑。只是瘋的更厲害了。
走廊里傳來護工沉重的腳步聲。小丑突然露出一個微笑，不是那種撕裂嘴角的瘋狂笑容，而是一個冷靜的、幾乎可以稱得上優雅的微笑。
「通知我們的人！「他對哈莉說：「是時候準備大幹一場了。這次.我們要讓哥譚自己看清鏡子裡的怪物。「
當護工打開牢門時，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癲狂的罪犯，而是一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
他站在窗前，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手中捧著一本書，仿佛一位正在沉思的學者。
他手中的《西行漫記》翻到《第五篇》那一章，牆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得像是要吞噬整個阿卡姆。
(本章完)
阿卡姆瘋人院的晨光透過鐵柵欄，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消毒水與排泄物的氣味在空氣中交織，一隻蟑螂正爬過牆角發霉的裂縫。
小丑猛地睜開眼睛，泛黃的《西行漫記》書頁粘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德文原版的《我的奮鬥》正壓在他的手腕靜脈處，書脊上的燙金「Mein Kampf「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啊哈.知識分子的小憩。「他自言自語道，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
剛才他好像看書的時候睡著了。
阿卡姆瘋人院是一家精神病患犯罪瘋人院，為了有著人文關懷，自然也有圖書館。
那是一個堆滿捐贈書籍的儲藏室，書架上積著十年未擦的灰塵。沒人會在意一個瘋子在看什麼書，就像沒人會研究下水道老鼠的閱讀偏好。
瘋子也會看書嗎？
當然會看。
因為無人猜測瘋子的想法。
「Puddin~「哈莉·奎茵的聲音從床尾傳來，她正倒掛在鐵欄杆上，粉藍色的雙馬尾垂到地面：「你剛才笑得超——級可怕，做什麼美夢啦？「
小丑沒有像往常那樣報以誇張的大笑。他緩緩坐起身，脊椎發出清脆的彈響，仿佛一具重新組裝的人偶。
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他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夢境中縫合的痕跡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他做了一個荒誕的夢，在夢中，他所在的城市是高夫市並非高譚市。蝙蝠俠也不存在，只有夜梟俠。
讓人可笑的是，夜梟俠已經老的躺在營養艙里，只有克隆的複製體化身為黑暗騎士，打擊犯罪。
讓人諷刺的是，他被三個LW逼幫派聯手給殺了。但是他被殺了之後，並未死去，反而像一隻幽靈一樣，徘徊在高夫市里，最終看到了一場好戲，以及……
遇到了夢境之神。
他心中的疑問被解開，那些因疑問而產生的混亂，而平靜下來。
「錯了，都錯了！一切都錯了，親愛的哈莉。「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像在哄孩子入睡：「我們都在演一場荒誕劇，而編劇是個蹩腳的三流作家。「
哈莉歪著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哈莉·奎茵曾經是高譚市阿卡姆瘋人院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她對小丑進行心理治療時，被其扭曲的魅力和對「混亂哲學」的推崇吸引，逐漸陷入痴迷。
因此，哈莉對小丑的迷戀近乎盲目，即使被推下高樓、被火箭發射拋棄仍選擇追隨。
小丑對哈莉的感情則是工具性，利用她的忠誠執行犯罪計劃，甚至通過電擊、虐待測試她的服從性，但是當哈莉選擇離開時，他又會表現出占有欲。
總的來說，他們兩人頗為複雜。
但無論如何，哈莉從未見過這樣的小丑——沒有癲狂的大笑，沒有誇張的動作，只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
「Puddin？」哈莉疑惑的看著小丑站起身，走到鐵窗前。陽光透過鐵窗，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射在牆上。紫色囚服上的編號「D-17「已經褪色，衣領處還留著上周電擊治療的焦痕。
「我一直以為混亂才是解藥。「他輕聲說：「但現在我明白了。混亂，是一種逃避，是對絕望的拙劣模仿！混亂並不能解決問題。「
混亂是一種逃避？
哈莉不解，就看到轉身時的小丑，忍不住倒退半步。小丑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新的火焰——不是往日的瘋狂，而是一種可怕的清醒。
「你怎麼了……」哈莉看著雙目清醒的小丑，不明白小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瘋狂的小丑變成了清醒的小丑，那小丑還是小丑嗎？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哈莉。」小丑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的臉龐被蒼白粉底覆蓋，仿佛被瘋癲浸透的底色，兩腮塗著桃紅色的圓形腮紅，像孩童玩具般稚拙，卻又透出詭異的血色。
頭上雙馬尾以紅藍漸變挑染，髮根是如血漿般濃烈的正紅色，發梢則過渡為電光藍，仿佛化學池中沸騰的毒液浸染而成、
哈莉嘴角總是揚起誇張的弧度，既像馬戲團木偶的固定微笑，又像對世俗規則的嘲諷。
那是對小丑笑容的模仿。
「人不像人。」小丑突然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這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哈莉卻像被燙傷般顫抖起來。
他的拇指擦過她嘴角的疤痕，那裡還留著去年化學池浸泡後的潰爛痕跡。
他們是誰？
哈莉心中疑問，但也感受到小丑手上的溫柔。
她從來只在小丑身上感覺到虐待，從未感受到溫柔。
這一刻的小丑，讓哈莉無比感覺到陌生。
「你沒事吧！」哈莉問道。
若是平常這樣問，小丑會反手給她一巴掌，然後告訴她，自己沒事。
現在，小丑則是把手放下，說道：「我要改變遊戲規則，哈莉。「
他拾起地上的《西行漫記》，手指輕撫過書頁：「不再是無意義的殺戮.而是要讓哥譚看到，它錯了。「
「更要哥譚那些混蛋看看，我們這樣的果，會給他們怎麼樣的因！」
哈莉有些聽不懂說什麼，乾脆直接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小丑認真的說道：「當然是建設哥譚，為哥譚人民服務。」
建設？服務？
這樣的話也能出自小丑口中？
聽到這話，哈莉放下了心。她痴迷的小丑，還是小丑。只是瘋的更厲害了。
走廊里傳來護工沉重的腳步聲。小丑突然露出一個微笑，不是那種撕裂嘴角的瘋狂笑容，而是一個冷靜的、幾乎可以稱得上優雅的微笑。
「通知我們的人！「他對哈莉說：「是時候準備大幹一場了。這次.我們要讓哥譚自己看清鏡子裡的怪物。「
當護工打開牢門時，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癲狂的罪犯，而是一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
他站在窗前，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手中捧著一本書，仿佛一位正在沉思的學者。
他手中的《西行漫記》翻到《第五篇》那一章，牆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得像是要吞噬整個阿卡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