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世界那麼大
第202章 世界那麼大
石飛話音未落，忽見總督府殘破的照壁滲出青玉色光暈。
「退後！」他本能地擋在譚七身前，餘光警見阿箬蜷縮的牆角正爬滿《禮記》文字，當即彈出劍氣震碎那些蠕動的字跡，
青光如宣紙上暈染的墨色漸次鋪開，所過之處血肉樑柱發出油脂灼燒的嘩啵聲。
石飛看見那些腫脹的有機牆體正褪回青磚本色，琉璃瓦縫隙滲出的瀝青狀黏液在光華中蒸發成帶著檀香的青煙。
「乾坤清朗，穢無分散一—」
青光之中，一個人悄然的出現。
那人手持拂塵，渾身道衣，慈眉善目之人。
這個人，石飛遇到過！
玄明子！
玄明子輕輕揮灑著拂塵，拂塵掃過之處，嵌在廊柱里的《大雲經》文字如活魚般掙扎躍出，在半空爆成帶著魚腥味的金粉。
他踏著禹步走過庭院，每步落下便有一盞青銅宮燈從虛空浮現，燈焰里躍動的分明是縮微版北斗七星。
當第七盞燈亮起時，西廂房正在咀嚼錦緞的齒狀腔體突然僵住，緩緩蛻回月洞門的木雕紋樣。
侍女與太湖石融合的下半身發出粘稠的剝離聲，珊瑚狀增生組織正化作朱漆剝落的欄杆。
「玄明子道長真是好手段。「石飛劍尖挑起塊正在抽搐的青磚，那磚體表面的觸鬚浮雕在青光中漸漸淡去。
「你是—」玄明子異的看著石飛，上下打量了一番石飛，說道：「我們見過嗎？」
他一邊說，一邊抖開拂塵，三千銀絲驟然繃直如琴弦。隨著清越的振鳴，最後幾根攀在屋檐的灰綠觸鬚應聲而斷，
「前兩日在七日山，我與道長有過一面之緣，道長不記得了嗎？」石飛也上下打量著玄明子。
他覺得這個玄明子與他見過的好像略微不一樣，但是說不出來。
「七日山？」玄明子微微一思索，又打量了石飛一遍，說：「閣下也不簡單，居然敢強闖七日山玉皇廟！」
「七日山乃是我師弟玄玄子值守，你一定是遇到了我師弟冒充我的樣子。」
玄色在道教之中多數指是黑色。玄明子是黑白色的意思，玄玄子就是烏漆嘛黑的意思。
至於師弟冒充師兄的樣子，可能是非常崇敬師兄，也可能是為師兄拉點仇恨「—」石飛這才恍然大悟。
娘希匹，七日山的玉皇廟廟祝是個老銀幣啊！
「此間事了，貧道也該去了。」玄明子看到總督府恢復了正常，點了點頭，
就化成光消失了。
他只對異化的情況感興趣，對其他的並不感興趣。
尤其是，他很忙！
玄明子這麼一走，總督府之中的一片狼藉，只能交給——譚七了。
譚七是官宦子弟，還是湖北巡撫的兒子，現在死了那麼多人，他是唯一的經歷者，正好留在這裡處理後續情況。
看著譚七焦頭爛額的和來到的其他清廷之人打交道，石飛悄然無聲的帶走了阿籌。
湘江晨霧漫過阿箸的墨鏡邊緣，石飛注意到這副西洋鏡架的鉸鏈處刻著米芳芳的名字。
少年撩開遮住傷眼的紗布，露出青澀面容上縱橫交錯的蠱紋，那些暗金色紋路正在陽光下緩慢消退。
在湘江邊上，石飛問阿箬：「你要去哪裡？」
天慢慢亮了，在陽光下，阿箬的臉龐比想像中的年輕。他大約十八九歲，面容青澀，眉頭皺著，略帶茫然的說：「我——-我不知道。」
大仇得報，他生無可戀。從他在深山蠍神的祭壇獻祭了自己的靈魂，他就沒有想到活下來。
可他確實活下來了。
他很感激石飛。
「你不如回家吧？」石飛看著這個眼前的少年，說：「你雖然看不到，但是應該不影響你回家。」
阿箬是苗寨蠱師，雖然眼瞎，但回家生存應該不是問題。
「我—我不想回去。」阿箸搖了搖頭說：「山外的人不好，山裡的人更不好。」
山外面人心險惡，看似美好的東西都十分危險。那麼山裡的人就好了？
也不是！
山外面的人好歲可以吃飽，好歲有機會。山裡面只是一個小圈子，幾十戶人家，為了生存，通過內耗定下奇特的規矩。
窮山惡水出刁民。山里人樸實只是山外人的幻想。山外非常美好，也是山裡的人的幻想。
人的幻想，就是最毒的毒藥。
阿箬繼續說：「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石飛聽出了話外之音，說：「你要跟著我？」
「有仇當報，有恩也需要報！」阿箸認真得說道。
石飛搖了搖頭說：「我不需要你報恩，你好好活著就行。」
阿箸說：「我知道恩人很強大。有朝一日，我能為恩人擋刀，便足以報答恩人了！」
「..—」石飛看著阿籌十八九歲的面容，說出這樣的話，再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悲哀。
他十八九歲的時候，正在大學裡跟著同學討論遊戲。哪裡像阿箸這樣，被人騙了之後，獻祭靈魂報仇。
「人的一生之中，除了愛情，還有友情和親情。」石飛看著少年說：「以後不要做這樣的傻事，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沒有愛情，也沒有親情與友情。」阿箸卻說著另外的話。
石飛說：「那你的人生一定很沒有意思！」
—」阿箸沉默了下說：「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大山之中，生死，親情都變得很怪異。
父親還未死的時候，親戚就已經來到家中。只為在父親的死後，拿走家中的值錢物件。
生命是什麼？
人為什麼而活？
少年的心中也有疑問，所以才從大山之中走出來。等遇到了米芳芳之後，少年的心中才有希望。
他覺得米芳芳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可是阿箸覺得自己的雙眼有點痛。
「生命的意義————「石飛回想起自己的大學生活，是那麼真實！
他覺得自己應該真的上過大學。
「.——活著的意義，或許不是那麼好！」石飛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去做有意義的事情。」
「有意義的事情？」阿箸抬起了頭，戴著墨鏡看著石飛。
「有的人活著卻依舊死了，有的人死了卻一直活著！」石飛想到了一句，拍了拍阿箸的腦袋：「走吧！咱們去做有意義的事情！」
石飛話音未落，忽見總督府殘破的照壁滲出青玉色光暈。
「退後！」他本能地擋在譚七身前，餘光警見阿箬蜷縮的牆角正爬滿《禮記》文字，當即彈出劍氣震碎那些蠕動的字跡，
青光如宣紙上暈染的墨色漸次鋪開，所過之處血肉樑柱發出油脂灼燒的嘩啵聲。
石飛看見那些腫脹的有機牆體正褪回青磚本色，琉璃瓦縫隙滲出的瀝青狀黏液在光華中蒸發成帶著檀香的青煙。
「乾坤清朗，穢無分散一—」
青光之中，一個人悄然的出現。
那人手持拂塵，渾身道衣，慈眉善目之人。
這個人，石飛遇到過！
玄明子！
玄明子輕輕揮灑著拂塵，拂塵掃過之處，嵌在廊柱里的《大雲經》文字如活魚般掙扎躍出，在半空爆成帶著魚腥味的金粉。
他踏著禹步走過庭院，每步落下便有一盞青銅宮燈從虛空浮現，燈焰里躍動的分明是縮微版北斗七星。
當第七盞燈亮起時，西廂房正在咀嚼錦緞的齒狀腔體突然僵住，緩緩蛻回月洞門的木雕紋樣。
侍女與太湖石融合的下半身發出粘稠的剝離聲，珊瑚狀增生組織正化作朱漆剝落的欄杆。
「玄明子道長真是好手段。「石飛劍尖挑起塊正在抽搐的青磚，那磚體表面的觸鬚浮雕在青光中漸漸淡去。
「你是—」玄明子異的看著石飛，上下打量了一番石飛，說道：「我們見過嗎？」
他一邊說，一邊抖開拂塵，三千銀絲驟然繃直如琴弦。隨著清越的振鳴，最後幾根攀在屋檐的灰綠觸鬚應聲而斷，
「前兩日在七日山，我與道長有過一面之緣，道長不記得了嗎？」石飛也上下打量著玄明子。
他覺得這個玄明子與他見過的好像略微不一樣，但是說不出來。
「七日山？」玄明子微微一思索，又打量了石飛一遍，說：「閣下也不簡單，居然敢強闖七日山玉皇廟！」
「七日山乃是我師弟玄玄子值守，你一定是遇到了我師弟冒充我的樣子。」
玄色在道教之中多數指是黑色。玄明子是黑白色的意思，玄玄子就是烏漆嘛黑的意思。
至於師弟冒充師兄的樣子，可能是非常崇敬師兄，也可能是為師兄拉點仇恨「—」石飛這才恍然大悟。
娘希匹，七日山的玉皇廟廟祝是個老銀幣啊！
「此間事了，貧道也該去了。」玄明子看到總督府恢復了正常，點了點頭，
就化成光消失了。
他只對異化的情況感興趣，對其他的並不感興趣。
尤其是，他很忙！
玄明子這麼一走，總督府之中的一片狼藉，只能交給——譚七了。
譚七是官宦子弟，還是湖北巡撫的兒子，現在死了那麼多人，他是唯一的經歷者，正好留在這裡處理後續情況。
看著譚七焦頭爛額的和來到的其他清廷之人打交道，石飛悄然無聲的帶走了阿籌。
湘江晨霧漫過阿箸的墨鏡邊緣，石飛注意到這副西洋鏡架的鉸鏈處刻著米芳芳的名字。
少年撩開遮住傷眼的紗布，露出青澀面容上縱橫交錯的蠱紋，那些暗金色紋路正在陽光下緩慢消退。
在湘江邊上，石飛問阿箬：「你要去哪裡？」
天慢慢亮了，在陽光下，阿箬的臉龐比想像中的年輕。他大約十八九歲，面容青澀，眉頭皺著，略帶茫然的說：「我——-我不知道。」
大仇得報，他生無可戀。從他在深山蠍神的祭壇獻祭了自己的靈魂，他就沒有想到活下來。
可他確實活下來了。
他很感激石飛。
「你不如回家吧？」石飛看著這個眼前的少年，說：「你雖然看不到，但是應該不影響你回家。」
阿箬是苗寨蠱師，雖然眼瞎，但回家生存應該不是問題。
「我—我不想回去。」阿箸搖了搖頭說：「山外的人不好，山裡的人更不好。」
山外面人心險惡，看似美好的東西都十分危險。那麼山裡的人就好了？
也不是！
山外面的人好歲可以吃飽，好歲有機會。山裡面只是一個小圈子，幾十戶人家，為了生存，通過內耗定下奇特的規矩。
窮山惡水出刁民。山里人樸實只是山外人的幻想。山外非常美好，也是山裡的人的幻想。
人的幻想，就是最毒的毒藥。
阿箬繼續說：「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石飛聽出了話外之音，說：「你要跟著我？」
「有仇當報，有恩也需要報！」阿箸認真得說道。
石飛搖了搖頭說：「我不需要你報恩，你好好活著就行。」
阿箸說：「我知道恩人很強大。有朝一日，我能為恩人擋刀，便足以報答恩人了！」
「..—」石飛看著阿籌十八九歲的面容，說出這樣的話，再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悲哀。
他十八九歲的時候，正在大學裡跟著同學討論遊戲。哪裡像阿箸這樣，被人騙了之後，獻祭靈魂報仇。
「人的一生之中，除了愛情，還有友情和親情。」石飛看著少年說：「以後不要做這樣的傻事，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沒有愛情，也沒有親情與友情。」阿箸卻說著另外的話。
石飛說：「那你的人生一定很沒有意思！」
—」阿箸沉默了下說：「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大山之中，生死，親情都變得很怪異。
父親還未死的時候，親戚就已經來到家中。只為在父親的死後，拿走家中的值錢物件。
生命是什麼？
人為什麼而活？
少年的心中也有疑問，所以才從大山之中走出來。等遇到了米芳芳之後，少年的心中才有希望。
他覺得米芳芳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可是阿箸覺得自己的雙眼有點痛。
「生命的意義————「石飛回想起自己的大學生活，是那麼真實！
他覺得自己應該真的上過大學。
「.——活著的意義，或許不是那麼好！」石飛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去做有意義的事情。」
「有意義的事情？」阿箸抬起了頭，戴著墨鏡看著石飛。
「有的人活著卻依舊死了，有的人死了卻一直活著！」石飛想到了一句，拍了拍阿箸的腦袋：「走吧！咱們去做有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