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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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笛聲

  譚七頓時哭笑不得,看著石飛悠然自得地嗑著瓜子,心中只覺得這人實在是——難以捉摸。

  他忍不住再次問道:「兄台何不報上真名?莫非譚某哪裡得罪了兄台?」

  他從未懷疑石飛是假冒混進來的。

  畢竟,哪有人敢如此大搖大擺地坐在顯眼的位置,還用假名字開玩笑?

  除非這人膽大包天,或者另有倚仗。

  石飛見他一臉認真,順手抓了一把瓜子塞到他手裡,笑道:「你聽好了!」

  譚七見狀,連忙正襟危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石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姓竇,名逆灣,叫竇逆灣。你聽清楚了嗎?」

  「」——」譚七沉默了一會,無奈的說:「兄台說是,就是吧!」

  「你與江府的公子熟識嗎?」石飛忽然轉移了話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經意「只是聽聞他的名聲,前幾日才見過兩面,一起喝過幾次酒罷了。」譚七說道。

  他自然不是今天來,而是前幾天就來了。路途遙遠,舟車勞頓,為了防止來得晚,早到幾天都是正常。

  更何況他與江府公子江承翰年紀相仿。

  「哦?你們喝的酒正經嗎?」石飛似笑非笑的說。

  譚七聞言,臉色一正,義正言辭地說道:「竇兄說笑了,我們都是正經人,

  喝的自然是正經酒。」

  石飛卻笑了笑,指著譚七道:「青樓乃是風雅之地,哪裡有什么正經不正經?你這個人啊———.心裡有鬼。」

  譚七被他說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連忙解釋道:「竇兄莫要誤會,我們真的只是喝酒而已。尤其是江兄,他對米小姐一往情深,每每提起,滿眼都是愛意,哪有心思去想別的?」

  石飛問:「這個米小姐就是新娘?」

  「正是!」譚七點頭道,「聽江兄說,米小姐雖是商人之女,卻曾留洋海外,言談舉止遠勝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僅如此,她還貌美如仙,性情溫柔,江兄對她可是傾心不已。」

  說到這裡,譚七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都笑他,說他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石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你們沒見過這位米小姐?」

  「那是別人未過門的妻子,豈能說見就見?禮數不可廢啊。」譚七擺了擺手,正色說道。

  正說話間,外面忽然鑼鼓喧天,炮齊鳴,賓客們簇擁著一對新人緩緩步入禮堂。婚禮正式開始了。

  新郎一身紅色喜服,正是石飛之前見過的那個騎在馬上的年輕人。他年紀輕輕,氣質文雅,只是腦後那根大辮子顯得頭有些尖尖的。

  此刻,他滿眼愛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扶著新娘走進正堂。

  新娘生得極為美麗,明眸皓齒,眼帶桃花,顧盼間仿佛有流光溢彩。她並未按照傳統蓋上紅蓋頭,而是大大方方地與新郎並肩而行,顯得格外自信從容。

  然而,石飛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與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新娘手腕上,那裡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隻蠍型銀飾,

  銀飾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庚寅年,五月初八,有新人兩位!天地見證,婚禮開始!」司儀高聲宣布,聲音洪亮而莊重。

  「一拜天地!」

  兩位新人面向禮堂上首的天地牌位,恭敬地彎腰行禮。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外面的鑼鼓聲中忽然夾雜了一陣奇特的笛聲。

  那笛聲似笛非笛,忽快忽慢,聲調低沉哀怨,似哭似笑,仿佛從幽冥深處傳來,直擊人心。

  笛聲一起,整個禮堂的氛圍驟然一變。

  新娘手腕上的紅繩銀飾突然裂開,蠍型銀飾「咔」一聲碎成兩半,掉落在地。

  新郎猛地發出一聲痛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觀禮的賓客們也紛紛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發麻,皮膚下隱隱浮現出詭異的螢光紋路。整個禮堂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嘶」譚七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皮膚下隱隱浮現出詭異的螢光紋路。就在他痛苦難忍之際,忽然感到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拍在他的頭頂,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驅散了他體內的不適。


  「怎麼了?」譚七喘著粗氣,抬頭看向石飛,眼中滿是疑惑與驚恐。

  石飛沒有回答,只是望向禮堂中央。新郎與新娘依舊站在那裡,但新郎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淡,身體微微顫抖。

  而坐在上首的江總督,卻如同木雕一般,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哇一一」新郎忽然彎下腰,猛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液體。那黑水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一縷縷青煙。

  緊接著,新郎四肢反向扭曲,背部浮現蠍形紋路。

  那紋路若隱若現的出現了詭異的虛影一一那是一個扭曲而醜陋的存在,身形臃腫,皮膚如同腐爛的肉塊,四肢粗短卻布滿尖刺,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正無聲地張開著。

  舊日支配者,伊戈羅納克。

  新娘周身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色霧氣,那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周圍盤旋纏繞,似乎在竭力抵抗著那哀怨低沉的笛聲。

  然而,笛聲卻如同無形的利刃,穿透黑霧,直擊人心。禮堂內的賓客們早已支撐不住,紛紛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口中發出悽厲的哀豪,皮膚下的螢光紋路愈發刺眼。

  整個禮堂中,唯有三個人依舊站立一一新娘、石飛,以及被石飛護住的譚七。

  「走!去看看是誰在吹笛子!」石飛一把抓住譚七的手腕。

  譚七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被石飛拉著衝出了禮堂。外面的天色雖未完全黑透,卻已是一片混沌難明,仿佛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

  總督府之中,原本熱鬧的景象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痛苦掙扎的人。

  他們的症狀與禮堂內的賓客如出一轍,皮膚下螢光閃爍,詭異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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