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夜襲壽家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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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夜襲壽家莊(一)

  穿越前是牛馬。

  穿越後,依然牛馬。

  劉進有時候就覺得,他好像白穿了!

  細想,似乎除了剛穿越過來的那一個多月里最輕鬆。

  可惜沒來得及享受,就進了京兆獄。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如果大人能靠譜一點。

  如果祖父能年輕一點。

  如果———.

  如果可以,他寧願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紈。

  可現在,他還得繼續往前走。

  鞠戲的章程,在劉進和傅介子等人的努力下,經過兩日的商討,算是基本完善了。

  和正宗的美式橄欖球相比,這個出現在兩千一百年前的中式鞠戲,還是有很多不一樣。

  畢竟,國情不同嘛。

  在第三日,第一批裝備入營。

  趙安國、韓增和摩力三部人馬率先拿到裝備。

  不是劉進偏心,而是七個軍司馬在中軍大帳里剪刀石頭布的打了三圈最終趙安國三人獲勝。

  孫氏女等人即便感到委屈,卻認賭服輸。

  四部人馬,看著三部人馬歡天喜地拿走了裝備,並開始著手選拔選手。

  「我怎就出了布?」

  馮奉世狠狠用左手打了一巴掌右手,不無後悔的說道。

  「在等兩日,第二批裝備就好了。」

  同觀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馮奉世,勸慰道。

  「一步慢,步步慢。」

  馮奉世嘆了口氣,說道:「就算兩日後能拿到裝備,卻終究比那三個傢伙晚了幾日。」

  「未必,可以先把人選出來。」

  辛武賢沉聲道。

  「你以為我沒有嗎?孫郎那邊,已經開始進行體力訓練了。」

  「啊?」

  辛武賢三人,扭頭看向一旁的孫氏女。

  而孫氏女則露出了一抹尷尬卻不失禮貌的微笑,轉身就走了。

  沒辦法,她上面有人。

  一個師父,如今是虎豹營騎的校尉,只在劉進一人之下。

  另一個劉進,雖然之前在同意孫氏女參加比武的時候便說過『恩怨兩清」,但畢竟是救命之恩,劉進怎可能就那麼抹去?更何況,還是一個盤靚條順的大美人。

  商議規則的時候,王圍要帶著孫氏女。

  他總不可能拒絕。

  所以,孫氏女也是最早了解這中式鞠戲規則的人。

  甚至比其他六部軍司馬,都要早。

  加之她是女子,心細。

  很快就琢磨出了一點東西。

  比如,什麼樣的人最適合這個鞠戲。

  人員又該如何分配?

  在其他人都在苦惱沒有拿到裝備的時候,孫氏女便與趙安國在私下裡達成同盟。

  她把規則內的東西,告訴了趙安國。

  同時,又從趙安國那裡得到了承諾:只要趙安國所部不用裝備的時候可以把裝備借給孫氏女所部。

  一切骯髒的交易,早在幕後達成。

  只不過,只有趙安國和孫氏女知曉—·—·

  「矣,剛才過去的,是史三郎?」

  眾人在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馮奉世看到一個人影過去,忍不住問了一句。

  趙安國也看了過去。

  點點頭道:「是他,我記得他的背影。」

  「怎地這時候過來?莫非是催促主公回去?」

  「誰?」

  『兩位娘子,亦或者陛下和太子——----不過看他那樣子,行色匆匆,莫非有事嗎?」

  七人相視,覺察到了什麼,立刻便走了過去。

  只是史玄的速度很快,當他們走到半路時,史玄已經進了中軍大帳。


  劉進,端坐在主位。

  中式鞠戲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

  後倉帶著人,也開始休整大校場。

  這個大校場,買下來不過三十金,遠遠低於最初預估的五十金。

  一來嘛,具忱給劉進面子。

  這二來,大校場用地是一塊鹽鹼地,又種植不得糧食,沒有太大的意義第三,就更簡單了。

  吃過一次甜頭的具忱,覺察到了劉進的動作。

  跟著平輿候有肉吃!

  他有種直覺,劉進接下來的動作一定不會小。

  之前大比武的熱鬧場面,是奉明自置縣以來,未有過的事情。

  為此,他還得到了左馮翊的嘉獎。

  如果這次跟對了,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得到提升。

  這種和平輿候拉近關係的機會可不多。

  具忱不是傻子,自然緊緊跟隨。

  只是,劉進沒有想到。

  就在他買下大校場的當天,大校場周圍的土地,就被人買走了。

  什麼意思?

  劉進有點困惑!

  細打聽之下,便知道那些土地,是被霸陵孫氏買下。

  孫氏女?

  劉進不由得笑了。

  這,倒是一個機靈的女子。

  如果在後世,她很適合做房地產商。

  她的眼光,相當精準。

  只要中式鞠戲能夠推廣起來,大校場周圍的土地,就會變成一塊肥肉。

  推不起來也無所謂。

  也不值多少錢!

  堂陽侯一脈雖然已經沒落了,但也不缺那點買地的黃金。

  劉進讀完了具忱的信,放在書案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閉目養神。

  這邊已經沒什麼事情了!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啟程返回長安。

  家裡面,想必已經等急了吧——·

  也就在這時,大帳帳簾挑起,一股冷風捲入中軍大帳,讓擺放在大帳正中間的火盆,火苗子撲籟直竄。

  「三哥?你怎地來了?莫非家裡出事了?」

  劉進見到史玄,第一反應就是:家裡出事了!

  他呼的站起身來,看向史玄問道。

  史玄一愣,忙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家裡好的很。太子還送了許多宮女到府上,並安排了長樂宮衛,加強府中的安全。據說,這是陛下的安排!殿下,你現在可是簡在帝心,得意的很呢。」

  「呼!」

  劉進坐了回去。

  「那你來作甚?」

  「你這態度—..」

  「不是,我是覺得,你來一定沒有好事。我明日就要回去了,你可別給我添麻煩。

  已經推遲了兩次,再推遲的話,怕陛下會生氣。」

  史玄聞聽,沉默了。

  劉進頓時坐直了身子。

  「還真有事?」

  史玄尷尬了笑了笑,輕聲道:「事關藍田壽家,我得了消息之後,就立刻過來。」

  「藍田壽氏?」

  劉進,眸光一閃。

  他可沒有忘記,之前被刺殺的事情。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當日在長陵邑外刺殺劉進的無面人,就是來自於燕王劉旦手下的壽西長。

  王圍當日曾說過:燕地有一支精騎,名為無面鐵騎。

  是燕王劉旦手下的精銳。

  八成人員來自邊睡馬賊,以胡人為主。

  這些人,對劉旦忠心耿耿。

  著重甲,持環首刀長矛,長年面覆鐵面。

  很多人不知道燕地有這樣一支兵馬。

  王圍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他當年在代郡時一個部將,如今正是無面鐵騎的將領-----或者說,是教頭。專門教授對方弩術。只是後來不知怎滴,便失了聯繫。


  「細說。」

  「是這樣,消息是衛候告訴我的。」

  「哦?」

  史玄坐下來之後,喝了一口水。

  穿了兩口氣,他沉聲道:「衛候告訴我,他得到了消息,燕王此次入京,帶了一支鐵騎。而那支鐵騎在進入扶風之後就消失了。他讓我仔細的查找一下...—·

  「然後呢?」

  「我立刻找了柳青打聽·——

  「慢著,柳青是誰?」

  「藍田侯柳無咎的曾孫。」

  「柳無咎又是哪個?」

  劉進確實不記得有這麼一個藍田侯。

  柳無咎也好,柳青也罷,名字聽上去也非常陌生。

  史玄笑道:「柳無咎本是孝景皇帝在潛邸時的親隨,孝景皇帝對他甚愛之。孝景皇帝登基之後,就封了柳無咎藍田侯。但他只當了兩年,被晁錯彈劾,處死除國。

  所以藍田郡國只有兩年,所以很多人都忘記了。

  柳無咎雖被殺,但他留下的家產頗豐。孝景皇帝不忍罪及其後人,便沒有抄家,保留了柳家的體面。柳家之後,對朝廷頗為忠心。衛候伐匈奴時,

  柳家前後共捐贈了三萬金-—----柳青是柳無咎的曾孫,如今在太學就學,平日裡和我關係甚好。」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劉進覺得,怕是祖父都未必記得有這麼一個家族吧。

  「接著說。」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柳青家裡雖然被除國,但家資頗豐,在藍田也頗有實力。只是柳家在經過柳無咎之事後,非常低調,不甚張揚,故而名聲不如壽氏響亮-·-我找柳青吃了頓酒,昨夜他便回了我一個消息:大約五百騎軍在前日進入壽氏田莊。」

  「壽氏田莊?」

  「就是玉山腳下的那個田莊,壽西長就住在田莊裡。」

  「田莊的情況,可打探清楚?」

  「壽氏田莊裡,有壽氏部曲八百人,加上奴僕家丁,總數約在兩千人左右。那支騎軍,披甲覆面,看不出來歷。但根據柳青的眼線打探,好像是匈奴人----他們入田莊之後,被單獨安排在一起。壽家的人,除了壽西長之外,沒人能接近——·.··

  「那柳青—」

  「哦,他那眼線,會說匈奴話,所以才知道他們是匈奴人。」

  「可知道這些人有何目的?」

  「不甚清楚。」

  史玄苦笑道:「時間太短,打聽不到太多。加之壽西長很謹慎,所以柳青的眼線也無法和對方接觸。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壽西長近段時間,頻繁外出,不清楚用意何在。」

  劉進眉頭,在一起。

  這,明顯不正常。

  你劉旦回京,帶兵馬扈從很正常。

  莫說五百人,便是再多個一兩千人,也沒甚問題。

  偏偏,他這支人馬鬼鬼祟崇。

  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要針對誰?

  劉進靠在榻靠上,閉目沉思不會是針對陛下。

  且不說他要針對陛下能不能成功?單只是有這個想法,怕就要驚動郭的鸛雀。

  所以,不是在長安。

  除非,他想找死。

  不是針對陛下,那就是—··—

  大人?

  想想,似乎不無可能。

  但細思之後,又覺得不對。

  劉旦已經對劉進發動過一次襲擊。

  加上之前蘇文的事情。

  祖父對他,已經有了懷疑。

  所以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不是祖父,也不是大人———

  應該也不會是針對他!

  整個京畿都知道,劉進今非昔比。

  司隸校尉千二徒隸。

  虎豹營騎三千兵馬——·—·

  想動劉進,其難度可能比對付太子都大。


  加之劉進聖眷正隆,招惹劉進的危險性,比招惹太子更大。

  中「可查出壽西長外出,和誰接觸?」

  「不太清楚,那廝沒有入長安,倒是頻繁往返於郵亭和美陽之間。但具體見了誰,就不是特別清楚了。」

  郵亭、美陽?

  劉進臉上露出了困惑之色。

  「來人!」

  他突然沖帳外喊喝一聲。

  一名小校忙進入帳中,躬身行禮。

  「去右扶風輿圖來。」

  「喏!」

  那小校領命而去。

  片刻後,馮奉世拿著地圖走進軍帳。

  劉進並沒有詢問他,而是逕自走上前,接過了地圖,在書案上鋪開。

  郵亭、美陽之間,還有一個武功縣。

  自隴右而來,入長安,這裡是必經之路。

  武功縣旁邊有一條武功水,是涇水支流。

  武功水繞垂山而走,而垂山則是美陽、武功和郵亭的必經之路。

  「三哥,歲末大典,還有誰沒有回來?」

  劉進盯著輿圖看了半響,突然開口問道。

  他目光灼灼。

  史玄也不禁心裡一緊。

  他燮眉想了很久,在劉進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突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表情。

  「該來的,都已經來了。但要說該來卻沒來,但又一定會來的—————-只有一個人。」

  「誰?」

  「貳師將軍,李廣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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