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墊墊肚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15章 墊墊肚子

  然而在自由度上,祂卻比那位被牢牢束縛在長江水脈中的龍君,要稍微強上那麼一點點。

  這細微的差別,源於封印性質與地脈關聯的微妙不同。

  比如……

  初春的龜山上空,毫無徵兆地匯聚起濃重如墨的烏雲,低沉地壓向水面。

  原本平靜的淮水開始無風起浪,波濤洶湧,道道慘白的電蛇在雲層與水浪間瘋狂竄動,撕裂長空。

  更令人心悸的是陣陣沉重無比、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金屬鎖鏈拖行之聲,轟隆隆地響徹兩岸,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番駭人景象,嚇得沿岸百姓緊閉門戶,漁民紛紛逃回岸上,無人敢窺探分毫。

  一日之後,風浪漸息。

  一根潔白如玉、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磅礴妖力的毫毛,從水下極深極暗的未知之處緩緩浮上水面。

  那毫毛甫一接觸空氣,便迎風而漲,光影扭曲閃爍間,竟化作一隻形貌猙獰可怖的猿猴!

  它通體毛髮呈青黑之色,唯有頭顱雪白,一雙眸子如同熔化的黃金,爍爍放光,口中利齒森白如雪,寒芒刺骨。

  暴戾、原始、強大、古老……種種屬於蠻荒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繚繞在其周身,與當今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充滿了違和感。

  但祂根本不在乎。

  這白首金目的猿猴分身懸浮於水面之上,似乎微微感應了一下淮水之中流淌的「信息」,隨即咧開大嘴,露出一個充滿野性與殘忍意味的笑容:

  「好,很好。」

  冷哼一聲,似乎對感知到的某些東西頗為滿意,又或是在嘲諷什麼。

  隨即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淮水深處,做出一個吞噬吸氣的動作!

  剎那間,整段淮河水脈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

  恐怖的暗流自上下游同時生成,如同萬千條無形的兇猛水蟒,以龜山為中心,瘋狂地奔涌匯聚!

  此時,下游數百里外,息山水府之中。

  一位占據此地的鱷魚妖王心情正無比愉悅。

  它剛剛享用完一頓豐盛的「血食」,那是它方才興風作浪,從一艘過路商船上卷下來的幾十個鮮活人類。

  這淮水橫貫東西,航運繁忙,無數船隻在上穿梭,對它而言簡直就是一條自動輸送食物的美味走廊。

  「該說不說,人類的味道還是最可口的,比什麼魚蝦可有嚼頭多了。」

  它舔舐著利齒間的血跡,志得意滿地對麾下小妖們吩咐道:「小的們,一會把本王的旗號打出去,多招攬些兵馬!」

  「我看這兩千里淮河,還缺一個真正的、一統水族的……咦?」

  它的豪言壯語尚未說完,龐大的妖軀猛地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水元本身的恐怖壓力憑空降臨,將它一身妖力瞬間鎮壓得動彈不得!

  那足以撕裂金石的身軀,此刻卻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水中的浮游,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暗流猛地裹挾!

  「啊——!!!」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被無盡的水流吞沒。

  這位剛剛還在做著統一淮水美夢的妖王,連同它的水府、它麾下的小妖,甚至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如同被洪水沖走的螞蟻巢穴,瞬間被那來自龜山的恐怖暗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淮水,依舊在流淌。

  桐柏縣內,一場為「水神」舉辦的祭祀正在淮河邊倉促進行。

  巫祝穿著華麗的法袍,跳著詭異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

  周圍的村民們麻木地跪倒在地,臉上沒有絲毫祭祀應有的喜悅,只有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位「水神」,一年要辦四次大祭,每次都要獻上一對童男童女。

  如此倒也罷了,可它享用了祭品,卻從不保佑此地風調雨順。

  不保佑也就罷了,它還時常主動興風作浪,掀翻漁船,淹沒農田,以此威懾百姓,逼迫他們絕對臣服,更嚴禁他們去外地請佛道高人來降妖。

  如此也就罷了,可它最近竟又傳下「神諭」,要將祭祀頻率增加到一月一次!


  更令人絕望的是,它與本縣縣令早已沆瀣一氣,一個索要祭品,一個趁機加征賦稅,共同壓榨得百姓民不聊生。

  這樣的水神……這樣的水神……人們只能將滔天的悲憤死死壓在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他們絕望地看著河水因祭祀而莫名上漲,看著那猙獰恐怖的「水神」身影。

  一條修煉成精的惡鲶踩著浪頭,得意洋洋地朝著祭台上那對哭得撕心裂肺的童男童女逼近。

  然後……

  他們看著那不可一世的「水神」……動作突然一僵?

  看著它龐大的身軀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

  看著它……似乎……溺水了?!

  「不——!」

  那惡鲶精突然發出驚恐萬狀的咆哮,仿佛遇到了什麼極端可怕的事物。

  「這是什麼力量?!救我……咕嚕嚕……」

  它的話未能說完,一股遠比它自身妖力浩瀚無數倍、源自淮水本源的恐怖暗流憑空湧現,如同巨靈神的手掌,一把攥住它。

  毫不留情地將其裹挾著,瞬間沖向河流下游,消失在遠方。

  看那勢頭,絕對是凶多吉少。

  祭祀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從消失的水神方向,緩緩移到了祭台上那同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巫祝身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恐懼與憤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打死這個幫凶!」

  一場巫祝以一己之力,「單挑」上百名憤怒村民的「戰爭」,瞬間開啟。

  拳腳、石塊、農具……如同雨點般落下。那巫祝甚至連一句像樣的求饒都沒能喊出,便很快沒了聲息。

  最終,他的屍體被村民們憤恨地拋入了剛剛吞沒了「水神」的淮水之中,讓他去追隨他侍奉的「神明」了。

  類似的情況,在縱橫兩千里的淮水流域的各個角落接連上演。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那些憑藉著些許微末道行,便敢占據一方水域,自稱「水神」、「河伯」,欺壓百姓、索要血食的精怪們。

  無論它們是鱷魚、鲶魚、水蛇還是其他什麼邪物,此刻都驚恐地發現它們根本掙脫不了腳下這突然「活了」過來的淮水之力!

  如同秋後的螞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精準地捕捉、捲起,沿著複雜的水脈,悉數送往同一個終點,龜山腳下。

  在那裡一隻青軀白首、金目雪牙的古老猿猴,正百無聊賴地張著大嘴。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水神」,此刻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點心。

  被淮水精準地「送」入了那張等待已久的巨口之中。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龜山腳下沉悶地迴蕩,那是骨骼、甲殼、筋絡在利齒間被碾碎的聲音。

  聽起來這些修煉有成的精怪筋骨,確實比尋常人族還要堅韌有嚼頭得多。

  別忘了,猴子,本就是雜食性的。

  這位古老的存在,更是葷素不忌。

  當年這隻兇悍的水猴子能從淮水源頭一路打到入海口,足足兩千里水域,在祂全盛時期沒有任何妖魔敢稱王稱霸、自封神明,那是有原因的。

  待到將所有「小零食」吞吃完畢,祂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收回了那席捲整條淮水的恐怖神通。

  與此同時,浩瀚無邊的信息洪流順著淮水脈絡奔涌而來,湧入祂的感知。

  凡祂心念所動,關於淮水的一切從每一朵浪花的起伏,每一粒沙礫的滾動,每一段河床的變遷,乃至沿岸眾生的祈願與恐懼皆如掌觀紋,清晰無比。

  這便是淮水之主的權能,凡所想,必有所得。

  祂很快便從這無盡的信息中,捕捉到了那個讓祂恨得牙痒痒、卻又無比在意的名字相關的氣息。

  大禹!

  墊了墊肚子,補充了些許元氣後,這白首金目的猿猴分身冷哼一聲,大步邁開。

  祂不潛於水底,而是直接行走於淮水波濤之上,仿佛踏著一條無形的道路,徑直向西而去。


  目標明確——塗山,禹王宮。

  「竟然敢在淮水之畔,在本君的眼皮子底下,建造這麼一座廟宇……」

  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暴戾與不滿的火光,「好大的膽子!」

  「我倒要看看,你這老對頭……還活沒活著!」

  白毛猴子行走於淮水之上,宛如君王巡視自己的疆域。

  所過之處,整條淮河都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嗡鳴予以回應。

  原本因時代變遷、靈機衰退而顯得有些孱弱的淮水水脈,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開始重新變得洶湧澎湃。

  濃郁的水元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甚至那沉積了無數歲月的河道,都在無形力量的沖刷下,悄然開始拓寬、加深!

  若是有人能從九天之上俯視整個九州,便會驚駭地發現整條蜿蜒兩千里的淮河,此刻竟在微微發光!

  它如同一條被點亮的巨龍,自發地吸引著天地間的元氣,尤其是水元大道法則,瘋狂向其匯聚。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