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洛陽第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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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9章 洛陽第一亂

  這話說得極重,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站在陰影中的普渡慈航微微一僵。

  作為當朝國師,去年洛水驚變時他恰好隱身暗處,已經讓天子記恨至今。

  但沒辦法啊,雖然平常裝的一副天下無敵的樣子,可那天來人強的仿佛天外來敵。

  隻手遮天,干涉皇朝氣運因果,掌國天子—一般的羅漢散仙都不敢幹的事情人家全乾了。

  讓我怎麼辦,我就是頂著如來法相出去也沒卵用啊。

  不過今年嘛·

  「陛下放心。」普渡慈航合十行禮,金絲袈裟發出細碎的聲響,語氣非常自信。

  「經貧僧推算,去年那狂徒必是借了禹王遺澤與洛水怨氣,才敢冒犯天顏。如今.....」

  「夠了!」晉帝突然暴怒,抓起案上的青銅鎮紙砸在地上,「朕不要聽這些!朕只要那賊子死!」

  鎮紙上的貔貅頭顱應聲而斷。普渡慈航垂眸不語,心中卻是冷笑。

  好好好,被人抽了嘴巴子就拿本座撒氣。

  你這天子啊能活的過今年再說。

  時辰將至,洛陽城的防衛已森嚴如鐵桶:

  明面上,金吾衛披甲執銳,沿洛水布防;暗地裡,欽天監的術士們潛伏在各大坊市;

  更隱蔽處,還有佛道兩門的高手藏於民宅,羅漢陣隱在茶樓,五行旗伏於酒肆,就連向來中立的儒家書院,都有大儒持《春秋》坐鎮城門「嗒、嗒、嗒一」

  寂靜的街巷中,偶爾傳來鎧甲碰撞聲。有孩童好奇地想從窗縫張望,立刻被大人拽回。

  全城百姓都心照不宣地緊閉門戶,仿佛這不是守歲,而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洛水河畔,幾個巡夜的士兵突然駐足。

  「剛才是不是有白影閃過?」

  「胡說什麼!快走!」

  「哎呀,你不知道,去年有個同僚就是多看了一眼,然後就」

  除了官方的森嚴戒備,洛陽城的暗處還蟄伏著另一批人。

  茶樓雅間裡,幾個遊方道士正以「望氣術」窺探皇城;酒肆二樓,江湖術士們擺開奇門遁甲盤;甚至連洛河畫舫上,都有書生打扮的修士手持羅盤,死死盯著水面這些三教九流的民間高人此刻齊聚洛陽,只為一睹傳說中的「絕世大巫」風采。

  要問為何如此興師動眾。

  都是據說惹的禍。

  據說有絕世大巫出世,據說洛水冬日遮洛陽,據說天子被抽了一個大嘴巴子,據說證據確鑿的據說,人證物證都有。

  就算沒有看到那一巴掌的風采,也看過一團紅衣引著神龍縱橫九州的樣子。

  「啪!啪!啪!」

  十二聲淨街鞭響,所有人齊刷刷望向皇城方向。

  來了!來了!

  攤儀隊伍浩蕩而來。最前方的大巫祭戴著黃金四目面具,身披熊皮,內著玄衣朱裳,

  這本該威風凜凜的裝扮,此刻卻顯得格外戰戰兢兢。

  「求禹王保佑求洛水娘娘開恩—」

  新任大巫祭心裡直打鼓。上一任的同僚,可是在眾目慘死。

  但皇命難違,他只能硬著頭皮,帶領一百二十名黃門子弟前行。

  隊伍後方,侍中、尚書等朝臣皆著赤官服,羽林郎將執戟開道。本該莊嚴的儀仗,

  此刻卻透著詭異,每個侍衛的鎧甲下都藏著符篆,每面旗幟都暗繡辟邪咒文。

  「咚!咚!咚!」

  大鼓聲震天,舞正式開始。

  大巫祭揮動桃木劍。

  「甲作食凶,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詳,攬諸食—」

  中黃門渾厚的唱誦聲在祭壇上迴蕩,一百二十名子齊聲應和。古老的咒言仿佛打開了某種通道,大臣們按照禮制開始豪陶痛哭,一切都與往年大儀式別無二致。

  戴著方相氏黃金四目面具的大巫祭,此刻已進入通靈狀態。他與十二獸巫的舞姿越來越癲狂,動作逐漸脫離人體極限,呈現出某種遠古祭祀的野性。

  「一—哈!」


  大巫祭突然一個後仰,脊柱彎成不可思議的弧度。面具下的雙眼翻白,周身毛孔滲出細密血珠,這是靈性燃燒到極致的徵兆。

  朝臣們汗如雨下,跟著節奏嘶吼三次。每一次吶喊,都有縷縷金光從他們七竅飄出,

  匯入皇城上方的氣運雲海。

  昂~~

  在修行者才能窺見的維度里,那條盤踞帝都的氣運金龍突然暴漲!

  先是龍首昂起,超過皇城高度;繼而龍身舒展,覆蓋整個洛陽;最後龍尾擺動,竟蔓延到周邊郡縣。

  那金鱗開合間似有山河倒影,龍鬚飄蕩處如見江海奔流。這般氣象,比起去年被抽耳光時還要強盛三分。

  龍虎山巔,當代天師手中的拂塵突然斷了幾根銀絲。

  「怪哉—」

  他望著北方喃喃自語,「明明道消魔漲的大勢未改,為何人道根基反而更穩固了?」

  茅山雲霧中,魏元君掐指急算,面前的三枚銅錢卻始終立而不倒:「這不合天道」

  ,

  最驚人的是玄都觀那個叫葛巢甫的小道童。這個平日痴迷煉丹的稚子,此刻竟站在懸崖邊若有所思:「人道自擇?」

  長江深處,龍君只警了一眼就失去興趣:

  「呵,是人道昌盛,非是皇道永固。」

  「姓許的看似瘋癲,實則比誰都清楚底線在哪。」

  錢塘小院裡,許宣似有所感,舉杯對著北方金龍虛敬一下:

  「今年你自己玩吧,我可沒空——」

  只是話音剛落就感覺不對,心血來潮之下視角拉高,這傢伙怎麼看著有些」

  「要出事了?」

  這是一個和人道糾纏不清的反派頭子的預感,沒有任何道理。

  「咔喀——」

  皇宮祭壇上,戴著方相氏面具的大巫祭身形突然僵住。那原本由兩半拼合而成的黃金面具,竟毫無徵兆地裂成四瓣,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巫祭的身軀如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十二獸巫的舞步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瞳孔劇烈收縮,又來?

  這一幕何其熟悉!去年那場大,上一任的十二位同僚就是這樣慘死的!

  「不!!!」

  血霧炸開!

  十二獸巫一個接一個爆體而亡,唯有那個戴著伯奇面具的還呆立原地。他的面具上濺滿同伴的血漿,雙腿抖如篩糠,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昂一一!

  九天之上,那條正在橫壓九州的氣運金龍突然凝滯。他威嚴的龍首轉向帝都,金眸中竟浮現出人性化的困惑。

  下一秒,如同信號中斷般,這條威壓四海的金龍竟憑空消散!

  「怎麼回事?!」

  隱藏在暗處的正魔兩道高手全都傻了眼。短暫的寂靜後,整個洛陽瞬間沸騰!

  「有人出手了!」

  「定是絕世高人!」

  「快找!」

  囊時間,無數身影從街巷竄出,道袍飄飄的老者踏著屋檐飛掠;手持禪杖的和尚躍上鐘樓;幾個孩童打扮的修土竟踩著紙鳶升空;更有個紅衣女子直接站在了旗杆頂端—最佳觀景位置轉眼間被搶占一空。

  幾個後來的修士為了爭奪一處高塔,差點當場鬥法。所有人都瞪大眼晴,神識如網般掃過洛陽每個角落,試圖找出那個「打斷儀的神秘人」。

  「咻—咻—咻—」

  無數道穿雲箭如同血色煙花,在洛陽夜空炸開刺目的紅光。鐵甲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震耳欲聾,地面在千軍萬馬的奔騰下微微震顫。

  城門處,玄甲軍如潮水般湧出,轉眼封鎖四方城門;城樓上,三丈長的破城弩被架上箭台,寒光凜冽的箭矢對準城內;

  洛水兩岸,朝廷供奉們各顯神通:有人掐訣凍結河面,有人施法改道水流,更有人直接祭出「山河鎖」大陣,將這一截洛水困住!

  而密室中的晉帝已然頭痛到了極致,也暴怒到極致,因為這場意外和他無關。

  「又來!!!」

  「當朕這裡是茅廁嗎?!」


  「就算是茅廁那也是皇家的茅廁!」

  一道道調兵手諭如雪片般飛出,虎符相擊之聲不絕於耳。轉眼間,整座洛陽城已化作殺氣沖天的鐵桶陣。

  羽林衛持戟搜捕每一處宅院;欽天監術士挨個盤查修行者;連大相國寺的和尚都被勒令交出度查驗錢塘小院內「真不是我!」許宣面對兩雙寫滿懷疑的美眸氣到不行。

  他指著北方氣運亂象解釋道:「借人道之力鎮壓邪祟,本就是延緩道消魔漲的妙法。

  我怎會———」

  「漢文」白素貞輕嘆一聲,「你又何必跟我解釋。」

  本就脆弱的信任再添新傷。

  不是,我!

  「這麼好玩的事居然不叫我?!」小青就直接了,住好兄弟衣領,黃金瞳灼灼逼人。

  就你小子敢吃獨食的意味濃烈到了極致我,不是!

  許宣百口莫辯的同時還想到了一件讓人吐血的事情。

  去年咱的英雄事跡可是傳遍了整個保安堂,自己還做了幾首小詩以作紀念。

  那麼大家會不會以為這一次又是果然,蝴蝶從四面八方飛來,

  沒有一個問罪的,都是好奇為啥又單獨行動。

  我單獨行動個錘子啊!

  從來沒有人可以給他背上一口大黑鍋。

  從!來!沒!有!

  聖父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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