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聖父震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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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5章 聖父震九州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許宣的靈台中自動浮現這段經文,同時心中還有佛門破滅十六景來回切換,非常割裂。

  最終呈現出的神人雖具佛相,卻非佛非魔,只是靜靜注視看諸天方界。寶相莊嚴中,又帶著超脫一切的淡然,仿佛隨時準備以慈悲心行渡化之事。

  白蓮許宣踏在蓮台之上,望著這宇宙奇景心中明悟:星光神水不僅修復傷勢,更將他的神庭內景重新淬鍊。那些星辰之力化作最堅固的基石,將原本脆弱的內景世界加固得牢不可破。

  三年修行,終究是有了質的蛻變。

  「下次再用真空家鄉撞擊小世界時」許宣嘴角微揚,「想必不會再那般狼狐了。」

  該說不說,讓聖父發現真空家鄉的全新用法之後,這白蓮教的聖物往後餘生可能不會很好了。

  正思索間,因果之力突然涌動。

  咦,又來?

  熟悉的抽離感再度襲來。腳下白蓮無風自動,托著他的意識向著未知的維度升騰而去。

  視角如同當年初入道時一般,被強行拔高。

  作為一個穩重的魔頭,許白蓮本能的不希望自己的信息暴露在世人眼中,但這功法重塑的特性竟然如此奇特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白蓮聖母真的不是個謙遜的人啊。

  只是第一次因果牽引還可以說全是白蓮聖母留下的,可這一次白蓮聖父自己也是不多讓啊。

  在這片玄妙的維度中,一顆虛幻的黑色烈日高懸中央,散發著幽暗深邃的光芒。

  仔細看去竟是由無數細密的因果線編織而成,每一條光線都連接著現世的一處節點。

  錢塘縣的保安堂、洞庭湖的水脈、崇綺書院的講堂、甚至洛陽城深處的宮闕—

  這些都是許宣這三年來辛勤勞動種下的果實。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兩代白蓮,都是足夠優秀的人。

  隨後許宣繼續觀看九州之上的五顏六色,希望能找點軟柿子。

  白蓮升空第二次宣告自身的存在,也讓天下的大人物們各有反應。

  長江之底,水流驟然凝滯。

  巨大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睜開,龍君仰望著天穹上的異象,龍鬚微顫。半響,江底傳來低沉的笑聲,原本靜止的水流突然歡騰奔涌,捲起萬千浪花。

  「這麼迫不及待?」

  龍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本以為許宣至少要休養半年,沒想到這傢伙傷剛好就又開始攪動風雲,這也太敬業了。

  「好好好,好啊!」

  沉悶的龍吟在江底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抹除道則碎片,修復破碎神魂一一這兩件事,尋常修行者窮極一生都難以做到,而許宣只用了一個月。

  不僅完成了,還順帶搞出這麼大動靜·

  龍君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傢伙,該不會很享受這種攪動風雲的感覺吧?

  就像當年那個白衣女子,明明可以超然物外,卻偏要在紅塵中掀起滔天巨浪。

  蜀地深處,蛋尤血穴突然劇烈翻湧。

  「轟一—」

  幽泉血魔破關而出,萬千髏頭組成的血雲在天空中憤怒咆哮,悽厲的嘶吼聲震得方圓百里山巒顫動。

  「又來?!」

  血魔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天穹,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它渾身發顫,

  太熟悉了!三百年前,就是這種該死的感應,讓它著了那個賤女人的道!

  論實力它本是天地異種成道,以名山靈脈為食,吞噬過無數修行者的精血,怎會輸給一個後起之秀?

  可恨那白蓮聖母狡詐至極!

  先是以慈悲渡世之相麻痹眾生,再突然施展無生指,硬生生從它體內抽走了八百年道行!

  那些被奪走的靈氣,最終成了白蓮聖母威震天下的資本「吼一一血魔越想越氣,漫天血同時發出刺耳尖嘯,震得雲層爆碎。

  而在星宿海,一眾魔道巨壁卻若寒蟬。


  他們感應不到天機變化,只看到長眉真人突然祭起昊天鏡,璀璨鏡光遮蔽了整個血池上空。

  「真人這是—?

  2

  許飛娘小心翼翼發問,卻見那位曾經的正道魁首站在血池邊,望著虛空深處幽幽嘆息。

  這世上的風雲變幻,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長眉心中隱約有個大膽的猜測,但——

  操蛋的是,就算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他苦笑著搖頭。

  一個是推動蜀山覆滅收納天下凶魔的幕後黑手,一個是捨命鎮壓水患的佛門新星別說外人,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畢竟那許宣鎮壓洞庭時,確實是以命相搏,做不得假。

  西北襖教總壇,聖火再次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教眾們驚恐地跪伏在地,只見火焰中浮現出古老的神紋一一這是三百年前那場宗教之爭留下的印記。

  許白蓮雖未來得及禍害到西域,但上一任白蓮的歷史遺留問題總要解決。

  聖火如龍,直貫九幽。

  熾白的火舌深入地府,從黃泉深處捲來星星點點的火之神髓。這些神髓在火焰中重組,漸漸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火天神。

  更驚人的是,火焰中還包裹著大量異教徒的信仰之力,此刻竟被襖教聖火生冷不忌地全部熔煉。

  「新的護法神,該誕生了。」

  第一次白蓮現世時還將信將疑;但這第二次宣告,已然確定一一那個人回來了,而且比當年更器張。

  既然要忍那還當什麼域外神靈?收集什麼信仰?

  所以不忍了,該去九州看看了。

  與此同時,北方草原。

  「轟隆一—」

  長生天暴怒,蒼穹之上風起雲湧,雷電交加。恐怖的威壓讓草原上的人族部落和妖族群落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地祈求神明息怒。

  但這一次,長生天沒有平息怒火,反而降下了一道璀璨的神力光柱。

  光柱中,隱約可見無數遊牧民族的戰魂在咆哮。

  他要參與這場天地劇變。

  地府深處,此刻卻反常地平靜。

  沒有鬼哭神豪,沒有陰兵過境。自從上次與黑山老妖一戰留下的傷疤還未痊癒,各方勢力都默契地選擇蟄伏休養。

  但一個共識已然形成:以後若無必要·絕對不要再招惹陽間。

  那邊的劫難已經洶湧到能嚇死鬼的程度了。

  只是黑山總覺得哪裡不對,心中的不安都快溢出來了。

  與此同時,人間各處隱秘角落白蓮教徒突然心有所感,紛紛抬頭望天。

  「是聖母的氣息!」

  儘管心存疑惑,教徒們仍開始向北地總壇匯聚。畢竟這三年來,白蓮聖母顯聖的次數實在太多了一一而每次顯聖后,等待他們的都是無妄之災。

  總壇大殿前,人潮洶湧。

  「教主!這次必須給個說法!」

  「每次聖母顯聖我們都要遭殃!」

  「你們到底有沒有真的請回聖母?」

  「還是說.」

  有教徒紅著眼睛質問:「你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惹得聖母如此震怒?!」

  高台之上,白蓮教主和幾位法王面面相,最後化為滿腔悲憤。

  「這「諸位教友,此事——」

  徒勞地想要解釋,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三年來這人世間最冤柱的就是自己等人啊。

  每次聖母顯聖之後都會有一輪朝廷的嚴打,以及諸多宗派的追殺。

  最後幾次更是讓我等高層吃盡了苦頭,受了不少道傷。

  可說了也不會有人信的。

  自己等人執掌白蓮教靠的就是信仰,根本無法甩鍋給上面。

  最終,差點氣到吐血的白蓮教主長嘆一聲:「天意難測——·我等——靜觀其變吧。」」

  這句話說得無比艱難,因為他很清楚下一次白蓮綻放時,等待他們的恐怕就不是簡單的「災禍」了。


  東海深處,幽暗的海眼中傳來沉重的鎖鏈碰撞聲。

  「嘩啦——嘩啦——」

  被禁的存在似乎有些焦躁,它不明白為何天地劇變波及四方,卻唯獨漏過了東海。

  每一次鎖鏈震顫,都引得萬丈海淵暗流洶湧,嚇得水中大妖紛紛退避。

  與此同時南方不死火山突然噴發,熾熱的岩漿在空中凝結成鳳凰形狀;北極冰原深處傳來遠古巨獸的嘶吼,萬年堅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還有西域古墓、南疆巫寨諸多神秘之地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異動。

  但最劇烈的反應,來自帝國中樞。

  洛陽皇城,氣運金龍在雲層中翻滾咆哮,真是氣的發抖啊。

  挑畔,這就是赤裸裸的挑畔。

  「吼一一」

  龍吟震碎九霄雲霞,怒目圓睜,龍鬚如鋼鞭般抽打著虛空。

  它恨不能施展蒼龍問日之姿,直上九天將那人一口吞下!

  下方紫宸殿內,晉帝突然抱住頭顱,龍袍都被冷汗浸透。

  再次開啟了熟悉的震動模式,也是氣的火起。

  覺得國運這個東西太沒用了,有本事就拿下魅,沒本事拿我這個帝王出什麼氣。

  但沒招啊,只能拿下邊人出氣,

  「來、來人!」他咬著牙擠出命令,「招太史令進殿!」

  心情暴躁之下打算用合理合法的手段殺一個人緩解一下心情,這不過分吧。

  而新上任的太史令則是意氣風發地踏入大殿,躬身行禮:「臣願為陛下分憂!」

  不推脫,不抗拒,很從容。

  「嗯?」

  晉帝強忍劇痛抬頭,連頭疼都被這愣頭青驚得緩了一瞬。

  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前幾任太史令的下場?

  還是說.朕終於得了個忠臣?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起,更劇烈的頭痛便席捲而來。晉帝無力地擺擺手:「速去觀測九州異變—」

  殺了吧,殺了吧。自己過的這麼痛苦,憑什麼你小子這麼舒坦。

  太史令信心滿滿地退出大殿,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宦官們同情的目光。

  天機殿。

  這座新建的宮殿金碧輝煌,殿中央供奉著剛剛修完成的渾天儀。

  青銅鑄就的星軌交錯盤旋,其上鑲嵌的夜明珠模擬周天星斗,在昏暗殿中散發著幽幽清光。

  「大人請留步。」

  殿外守衛森嚴,八方高手如臨大敵。太史令每靠近一步,就要經歷三重查驗:先是道門修士以照妖鏡映照全身,接著佛門高僧持念珠感應業力,最後還有欽天監官員核對身份文書。

  新太史令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十名金甲護衛,不禁搖頭苦笑:「何苦如此?都是為陛下效力.」

  話音未落,護衛統領冷著臉遞來一枚丹丸:「大人,清心丹。」

  這是防著他突然發瘋的。

  踏入內殿,渾天儀近在眼前太史令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星盤中央。隨著真元注入,儀軌開始緩緩轉動,夜明珠漸次亮起。

  「嗡!」

  剎那間,他的神識被拉入一片星海。本該觀測天象,卻是直接窺伺皇家陰私:深宮怨魂、龍床秘事等等「噗——

  人道氣運反噬來的理所應當。

  太史令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嚇得護衛們差點拔刀。

  半灶香後,渾天儀停止運轉。在眾人驚的目光中,新太史令跟跑起身,竟奇蹟般地保持著清醒。

  他成為了第一個活著完成觀測的太史令!

  紫宸殿內晉帝聽完稟報,眯起眼睛:「三十年?愛卿確定?」

  「千真萬確。」太史令面不改色,「白蓮妖女雖現異象,但氣數未成。依臣推算,至少需三十載方能釀成大禍。」

  退出大殿時,他擦了擦嘴角未淨的血跡,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在經歷「認真觀測暴斃」、「消極怠工問斬」、「奮起反抗族誅」後,太史令一脈終於進化出了終極生存之道: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將危機期限拉長到三十年,既給了皇帝虛假的安全感,又為自己爭取了轉圜餘地。至於三十年後?

  那時不是新帝登基,就是自己致仕還鄉了。

  這才是生存之道啊。

  而始作俑者許宣在看了一堆五顏六色之後神魂回歸肉身。

  剎那間,眸中似有萬千星辰流轉,又歸於平靜。

  呼他長舒一口氣,感受著神魂前所未有的強大一一即便此刻肉身崩毀,他也能單憑神魂存續於世。這是星光神水帶來的蛻變,是真正的超凡入聖。

  偉大的聖父,歸來了。

  但還不夠。

  許宣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布滿裂痕的軀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師兄若虛已經回歸,他許漢文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龍君的報酬,是時候享用了。

  他翻手取出那枚巫彭古藥,丹藥表面銘刻著上古巫文,散發著滄桑厚重的氣息。沒有猶豫,仰頭吞下。

  「轟!」

  仿佛有一柄重錘敲擊在每一寸筋骨上。

  八萬四千個神竅穴同時震顫,上古秘藥的效力如洪水般沖刷全身。仙肌玉骨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金身重新綻放出璀璨光芒,氣血奔涌之聲竟如長江大河般轟鳴作響!

  「咔——」

  體內傳來某種破碎的聲音。

  許宣緩緩站起,周身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壓。雖然雲夢的怨念仍將他的境界壓制在二境,但此刻的他已經完成了本質上的超越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突然輕笑出聲:

  「什麼時候去紫竹林,我都等不及了。」

  「咳咳,等等!」

  不等白素貞回應又改口。

  「要不等小青甦醒吧,不然讓她一條蛇蹲在湖底不安全。」

  聖父在千分之一個剎那間掐死了上一刻過於膨脹的自己,又恢復了往常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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