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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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1章 不忘初心

  這位蜀山掌教確實是個複雜的人物一一兩世修行,道心堅如磐石。

  即便立場相,在雲夢之事上也不吝出手相助,這份氣度令人欽佩。

  可惜搖搖頭,將劍丸收入袖中。

  他與長眉之間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次交鋒,耗盡了對方的大部分手段,也亮出了自己的大部分底牌。

  對方也能推測出如今最後一雲已落入保安堂之手,若周輕雲再成功入道,長眉必將面臨氣運反噬。

  到那時莫說成仙,怕是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渺茫。

  「快了·——.」許宣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是蜀山的方向。

  七修已經匯聚其四。龍名金髦,蟾名水母,龜名玄龜、蛇名青靈。

  只差雞名天嘯,兔名陽魄,名赤蘇這三把劍就可以匯聚七修劍。

  周輕雲的天命也應在此劫,順勢引動三英二雲的氣運,讓蜀山死灰復燃,否極泰來。

  而且李英奇接收了舊蜀山的氣運,以天命殺星的命格之力必然是死戰。

  兩股勢力的最終對決隨時可能爆發。

  到時不知會有多大的波瀾,便是雲夢之劫恐怕也比之不上。

  此時余自又稟報了一個消息:酈同學想要踏上修行之路。

  或許是親眼目睹天災之下凡人的無力,這位水利專家終於萌生了求道之心。

  「修行?」許宣若有所思。

  雖然洞庭大局已定,但若將來小青要北上治水,確實需要個精通水文的人才輔佐。

  況且—人生在世,總要嘗試些有趣的事。

  至於代價?那本就是個人自己的選擇。

  許宣從玉壺中取出一卷泛著水光的玉簡,正是當年閔劍仙留下的《大玄天章》。

  東海水母宮一脈的鎮派功法,在水元一道上堪稱登峰造極。

  「給他吧。」許宣將玉簡遞給余白,「就說—治水與修道,本就是一回事。」

  「修行了這門功法,往後就要以天下為先。」

  玉簡入手冰涼,表面隱約有潮汐之聲。

  余白小心收好,然後轉身告退。

  原以為過了江後回程之路會無比順暢,哪想到路過蘇州之時又停留了一天。

  吳郡郡守宋青天特意在城內備了一桌流水席,盛情款待書院學子,也是趁機和自己的靠山拉拉關係。

  宴席擺在了庭院之中,吳郡內部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到了。

  這可是教化之功,大家都是可以分潤的。

  而在後院書房之中,宋青天正在懇求一件事。

  因為他實在喊不出賢弟了,所以想求許宣把咱老宋的輩分降一降。

  畢竟自己何德何能與您這位風雲人物稱兄道弟,不如就讓我當個宋賢侄好不好。

  .語氣之誠懇簡直讓人落淚。

  一旁的石王有些茫然,縱然對於人間有所了解,可這四十多歲的胖子人族還是太複雜了。

  當然許宣實在受不了一個大自己二十多歲的胖大叔當自己的子侄輩,義父更是萬萬不可能的。

  「賢兄啊,咱們可要不忘初心啊。」

  這話說的,有風範。

  至於初心是什麼—

  如今的宋有德早已心知肚明。他對自己在這盤大棋中的位置以及該扮演的角色,都接受得坦然通透,絲毫沒有被人當棋子擺布的怨。

  賢弟讓我當好人我就當好人,賢弟讓我當善人我就當善人。

  畢竟自己這位賢弟可是高人中的高人,凶人中的凶人。

  荀家的那位公子哥是怎麼沒的他還是知道一二的,前任郡守怎麼沒得自己也是知道一點。還有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這一兩年也是知道了很多很多。

  知道的越多越是恐懼,恐懼越多.突然就平靜了,甚至有些竊喜。

  跟著這樣的大佬混就怕大佬不夠邪惡,不夠果斷,不夠兇殘。

  偏偏許宣在這方面全部都是拉滿了預期,讓人有一種淡淡的安全感。


  所以咱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想我宋有德也是保安堂的初始成員啊。

  許宣看著這位「賢兄」憨厚的笑臉也是暗自滿意。

  若對方升到高位後起了二心,他還真不好下死手一一畢竟相處這些年,多少有些情分在。

  「賢兄啊。」

  「哎。」

  「你也坐啊。」

  許宣無奈地看著始終站得筆直的宋有德,

  兩人敘話半響,這位郡守大人始終保持著下屬姿態,搞得他渾身不自在。

  自己文不是什麼揚州教父,何必這般拘禮?

  宋有德這才汕笑著落座,屁股只敢挨著半邊椅子。

  「明年我便要去洛陽了,」許宣輕叩桌面,「吳郡這一畝三分地,就託付給賢兄了。」

  「明白!」宋有德下意識又要起身行禮,被許宣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好好干,」許宣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晚飯菜色,「揚州境內格局已定,日後調你入京。」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簡直狂妄至極。一個剛中舉的士子,竟敢對一郡之首指手畫腳?可宋有德卻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稱是。

  其實他心底更願留在揚州。

  天高皇帝遠,作個土皇帝豈不快活?但既然上了這條船,艙往哪轉可就由不得他了。

  「咳咳,賢弟。西門縣令的調令已經遞到揚州了,不知——」宋有德想到了什麼,搓著手欲言又止。

  「哦,已經批過了,年後上任。」許宣輕描淡寫地答道。

  這事說來簡單,前幾日給何刺史看病時順口一提的小要求。

  在官場無人作梗的情況下一個錢塘縣令的職位實在算不得什麼。更何況這位置近來頗有些嗨氣,正經官員避之不及。

  「西門縣令才幹平平,但品性尚可。」許宣抿了口茶,「又剛經歷逆子案,正是人生低谷北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這種落魄又有原則的官員,正是保安堂最中意的同伴。在許宣打造江南根基的計劃里,這樣的人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宋有德聽得連連點頭,背後卻沁出一層細汗。

  他這才恍然大悟一一原來是自己打報告,賢弟批條子。

  這套流程走得,比想像的還要順暢。

  宴席散去,書院的學子們三三兩兩踏上歸途。

  如今的江南地界已被保安堂犁過數遍,倒也不必擔心安危。更何況金榜題名後誰不是歸心似箭?

  寧采臣背著書箱直奔金華,恨不能插翅飛回家中。

  他要讓含辛茹苦的老母親親眼看看,兒子如今是舉人老爺了,往後定能讓娘親過上穿金戴銀的好日子。

  季瑞更是快馬加鞭往家趕。聽說季父提前幾日回去就是為了籌備一場奢華至極的慶賀一一包下全城的畫舫,請遍蘇州的名角,就等看寶貝兒子衣錦還鄉。

  就連早同學也獨自往郭北縣方向去了。無家可歸的他打算在舊宅廢墟前燒些紙錢,既是祭奠亡故的親人,也是與從前那個懦弱的自己告別。

  最後只剩下許宣一人回到崇綺書院。

  遠遠就看見殷夫人領著諸位教授在書院門前相迎。

  顧教授笑得鬍子直顫,上前重重拍了拍許宣的肩膀:「漢文啊!咱們這套改革真真是書院開天闢地頭一遭!往後書院史冊上,定要給你我單開一章!」

  太史教授拄著鳩杖,眯著眼睛將這一幕細細描募進腦海。

  這位史筆如刀的老先生,已經在盤算著今晚要如何潤色這段佳話了。

  師教授更是當場撥動琴弦,一曲《鹿鳴》彈得酣暢淋漓。寧采臣可是他的得意門生,如今金榜題名,比他自己中舉還痛快。

  倒是秦教授神色複雜地授著鬍鬚:「季瑞這孩子——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反正他是一點沒想到還有這一天,這·更開心了好不好。

  嘴上的好話也是說個沒完沒了,搞數學的不一定就不通人情世故。

  其他教授也都喜形於色。十五人中舉!這可是力壓白鹿書院的輝煌戰績!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錢財權勢都是過眼雲煙,能在教書育人上壓老友一頭那才叫一個痛快。


  最近南山上的信使都快跑斷腿了,這幫老學究給昔日同窗的炫耀書信,怕是能裝滿幾大箱。

  受到了如此多的讚譽,許教習依舊保持著謙遜的姿態,只說是...不忘初心。

  至於初心是什麼大家都沒有問,讀書人嘛,答案都是高度相似的,問這個沒意思。

  不如問問許漢文是怎麼打死幾十個衙役的趣聞。

  人群角落,梁山伯與祝英台並肩而立,眼中滿是艷羨。

  「你說-我們何時才能中舉呢?」祝英台喃喃道。她完全忘了自己女兒身的事實,光是科舉搜身那關就過不去。

  一場熱鬧之後,書院歸於平靜。

  夜色漸深,乙三院內。

  許宣一襲月白儒衫,腰間玉帶上的透雕雲紋在月光下流轉生輝。

  獨坐石桌前,指尖輕叩青瓷茶盞,望著天邊漸圓的明月出神。

  「篤、篤、篤。」

  三聲輕響忽然打破庭院的寂靜。

  那敲門聲極有分寸,不疾不徐,卻讓許宣指尖微微一頓。

  門扉輕啟,月光如水傾瀉而入。

  白素貞素衣如雪,立在階前。她發間只簪一支銀釵,卻比滿園月色還要清冷三分。

  只是一抹烏雲恰在此時擋住圓月,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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