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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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0章 保駕護航

  他側身露出身後幾個同樣打扮的人,「恰逢秋闈盛事,不知可否討教一二?」

  許宣眯起眼睛。這人話說得漂亮,可站姿卻透著股蠻橫一一右腳微微前踏,正好卡在馬車前輪的位置。

  說來就來啊。

  這種低級的盤外招,已經很久沒遇到過了。

  秋闈不比春闈,根本不需要什麼「揚名立萬」的過程,只要文章寫得好考官自會取中。

  這幫人攔路挑畔,無非是想用些刁鑽古怪的題目擾亂崇綺書院學子的心境,讓他們在考場上發揮失常。

  「噴,真是—」許宣搖了搖頭,又好氣又好笑。

  三大書院的學子本就備受矚目,如今被人盯上,倒也不算意外。只是沒想到自己剛在船上提醒完,這群人一下船就撞上了這種下作手段。

  望著壽春城門下熙熙攘攘的考生們,心中感慨萬千,

  科舉取士本是朝廷選拔人才的善政,可偏偏讓許多人迷失了本心。

  為了做官,連讀書人最基本的道德廉恥都能拋卻,實在可悲,

  嘴上都是主義,心中全是.—

  問題是這種制度延綿至現代也是一樣的處境。

  後來人的智慧也不行啊。

  而後邊馬車上的季瑞一聽那幾個人的挑畔當場就坐不住了,一把掀開車簾就要往下跳:「讓本公子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學問!」

  早同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腰帶:「你瘋了?許師剛才在船上才特意點了你名!」

  寧采臣也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我聽得出來,你現在就是想在眾人面前顯擺學問。」他朝前方努了努嘴,「這種事交給許師處理就好,那幾個不長眼的不會有好下場。」

  「就是就是,」其他學子也七嘴八舌地勸道,「跟這種小人較真,平白跌了身份。」

  坐在最前方馬車裡的許宣:「.」

  揉了揉太陽穴一一這幫小兔崽子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在學生們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動不動就要人「沒好下場」的魔頭嗎?

  「繼續走。」許宣淡淡吩咐車夫,「敢攔路的,直接碾過去。」

  是挺魔頭的。

  不過這也是一種心善,起碼這群人不會受到保安堂鐵拳的制裁,

  馬車緩緩啟動,那幾個攔路的書生見狀,慌忙退到路邊。

  許宣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一一崇綺書院要人脈有人脈,要名望有名望,跟這種跳樑小丑較勁,簡直浪費時間。

  那幾個攔車的學子見崇綺書院的人竟對他們視若無睹,頓時惱羞成怒。

  為首的周文彬一咬牙,站在城門口高聲喊道:

  「崇綺書院的學生也不過如此!是瞧不起我等寒門學子,還是肚子裡根本沒真才實學?」

  這話一出城門口來往的考生紛紛側目。

  按理說他們本不該如此失智,敢當眾挑畔江南文脈的代表。

  但此刻箭在弦上只能硬著頭皮用激將法了。

  許宣眉頭一皺,正要有所動作卻被顧教授一把按住手臂。

  「你還要參加科舉,不宜在此惹人注目。」老教授整了整衣冠,從容道:「這次讓老夫來。」

  許宣眨了眨眼心想也好。

  顧教授是真正的讀書人最擅長以理服人,說不定能給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改過的機會。

  老頭背著手緩步走到那領頭的學子面前。

  雖年過六旬但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的氣場頓時讓周文彬腿肚子發軟,額頭滲出冷汗。

  「這位同學」顧教授慢條斯理地開口。

  周文彬剛想賠笑解釋,突然一一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他扇得眼冒金星。

  「老夫崇綺書院明經科教授,顧衛。」老教授甩了甩手腕,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解《論語》,「大晉文帝三十九年進士,曾任翰林學士。」

  周文彬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啪!

  又是一巴掌。


  「不服?叫你老師來找我。」

  啪!

  第三記耳光接而至。

  「還不服?」顧教授整了整衣袖,「那你報官去吧。」

  說完,老教授氣定神閒地轉身回到馬車上,只留下周文彬癱坐在地上,臉頰腫得像發麵饅頭,

  滿眼都是金星。

  事實證明老年人也是有一把子力氣的。

  這保駕護航工作做的,著實到位。

  車廂里,許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老教授這一手,用在此時此刻倒是剛剛好,就是這手法...有些眼熟。

  「問題解決了,而且沒有浪費大家時間。」回來的顧教授卻怡然自得地授了授鬍鬚,「老夫覺得許教習的教育方式確實可圈可點。」眼中閃過一絲狡點,「一掌打出個早同學已經是書院美談了,老夫今日效仿一二,感覺———」

  老教授回味似的握了握手掌:

  「確實痛快。」

  「希望這幾個不走正道的小東西能夠從中吸取教訓,然後洗心革面。」

  「否則這輩子都無望上榜。」

  「畢竟這種手段只會給他人留下話柄,朝堂取才也是要考慮道德風評的。」

  完了,許宣的當頭棒喝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不過如此一來問題確實解決了,當一個頗有名望的老儒生動手之後,事件的性質就變了。

  全部風波都被引到了顧教授的身上,而他並不在乎。

  周文彬的老師來了都得給他行禮,至於報官·崇綺書院真的不怕這個,就是當官的來了都要先給老先生問好。

  「現在想來還是於老匹夫活的通透的,自己這般年紀才想通,著實浪費了大好年華。」

  車隊繼續前進。

  來到客棧安頓好後,學子們各自回房溫習功課。許宣剛攤開《春秋》,店小二就送來一封燙金請束。

  「陸府別院,恭候許兄。」

  落款是「陸耽」二字。

  眉梢一挑一一這位原揚州別駕,盛教授的得意門生,當年蘇州之亂後認的好學長不是前往帝都發展了嗎?

  沒想到竟在此時回了壽春,還專門在這個時間找自己「顧教授,我出去一趟。」許宣收起請柬,披上外袍,「是陸耽師兄相邀。」

  顧教授正品著茶,聞言點頭:「陸家小子回來了?去吧,順便打聽打聽帝都的風向。」

  就在許宣前往陸府的同時,另一封樸素的請柬送到了寧采臣手中。

  「傅天仇?」季瑞一把搶過請柬,瞪大眼睛,「那位前御史大夫,現任揚州督辦的傅大人?」

  早同學也湊過來:「寧兄,你這是—」

  不等好兄弟們的拷問,寧采臣主動交代問題。

  「我和傅小姐確實常有書信往來,」寧采臣耳根微紅,急忙解釋,「但與傅大人素未謀面,更無交情。」

  季瑞笑著抖了抖請束:「那這—你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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