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啊,我又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68章 啊,我又死了

  「轟隆隆—」

  山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先是顯化地藏道場,八寶功德池湧現。繼而浮現大雷音寺虛影,萬千比丘誦經。

  最終山巔結出菩提金頂,宛如佛陀講經聖地。

  整座金山霞光萬道,將晦暗的陰陽法界照得通明如晝。許宣立於山下,恍若神話中托舉須彌的力土,渾身肌肉虱結,青筋暴起。

  「不夠!不夠!不夠!」

  三聲怒喝,天地響應。

  「咔啦啦一一」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金山底部突然裂開蛛網般的黑紋。虛空滲出粘稠如墨的厄土沙塵,竟在金山下方倒著生長出一座同等規模的黑山!

  此山:山體布滿血管狀脈絡,峰頂嘉立著扭曲模糊的幾座宮殿,山澗流淌著沸騰的血泉。

  兩座神山如磨盤般緩緩旋轉,金輝與黑霧交織成混沌漩渦。

  巍峨神山投影籠罩陰陽法界,陰影覆蓋之處,萬鬼聲。

  那些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妖魔,此刻仰望著遮天蔽日的黑金山體,獠牙不自覺地打顫。

  青面鬼卒的骨刀「當唧」落地,紅衣厲鬼的長髮無風自燃一一它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存在。

  從未見過如此有視覺震撼性的神通,只有面對的人才知道這場景的恐怖。

  而許宣站在神山旁邊,看著腳下的妖魔鬼怪,眼神之中全是縱橫披靡。

  古有二郎擔山趕日,今有許宣擲山降魔。

  就讓爾等小鬼看看本座的厲害。

  隨著他雙臂緩緩下壓,重逾萬鈞的神山開始傾斜。

  山體摩擦虛空的轟鳴如同天穹碎裂,那些鑲嵌在金山上的七寶琉璃接連崩落,在黑山蒸騰的煞氣中化作流火隕星。

  山傾如天傾,駭得下方小鬼四散奔逃。

  夜叉百夫長撞翻了同僚,三尖叉上還掛著半截鬼卒殘肢白骨夫人甩開三頭地獄犬,嫁衣下擺被黑山煞氣腐蝕出破洞。

  「不好了,這和尚瘋了。」

  「快跑啊,要死了!!!」

  「法王呢?法王怎麼還不來!」

  實質上此乃自身淨土所化,不論是舉起來扔,還是一腳踢出去都行。

  但這種山傾之勢更有震撼的感覺。

  許宣是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會稍微有一些裝顯聖之舉的人。

  隨著山體傾斜得越發厲害,恐懼的情緒更加炸裂。

  這一招翻天印下,就連城主府只是處於攻擊範圍內的一小部分,某人的這一手打的是整座陰陽法界。

  既然老子找不到敵人的要害,奪不走這寶物,乾脆一起毀了算球。

  許宣立於虛空,眼神冷冽的同時,暗中做好了各種防護準備。

  雙手虛按,黑金神山加速墜落,恐怖的重量壓得空間都開始扭曲。陰陽法界的法則在崩潰,生死二氣紊亂,整座城池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裂紋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黑金神山即將碾碎整座陰陽法界的剎那「!」

  一道黑白混雜的神光驟然從地底激射而出!

  這道光來得毫無徵兆,悄無聲息地溶解了時空,連淨土與厄土交織的防禦都如同薄紙般被洞穿。

  許宣甚至來不及反應,神光已然轟擊在他胸口。

  「噗一—!」

  黑白二氣在他身上瘋狂交替閃爍,每一次轉換都讓他的臉色更蒼白一分。七次閃爍後,最終定格在死寂的黑色上。

  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衣衫破碎,邊緣處殘留的黑白氣息仍在不斷侵蝕。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地面,嘴唇蠕動似乎想要說什麼?

  「呢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中,身軀從高空墜落。

  先是砸穿了三層樓閣,又在廢墟上彈起三尺多高,最終像破布娃娃般滾落在塵土之中。

  隨著他的墜落,原本威勢滔天的黑金神山竟開始分崩離析。

  三萬業鬼發出不甘的嘶吼,三萬妖魂扭曲著消散。整片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黑白二氣在廢墟間緩緩流動。


  「許宣一!」

  小青的尖嘯聲撕破長空。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瘋了一般沖向那片廢墟。

  從斷垣殘壁中挖出那具殘破的身軀,完整,但死了?!

  先是不敢置信,然後呆滯。

  啊?

  不到一秒就是捂著臉豪陶大哭,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天魔王大人啊!」祁利叉也是連滾帶爬地撲到近前,鬼火劇烈搖曳。

  他捶胸頓足地哀嚎:「您怎麼——您怎麼就——哎呀!!!」骨爪狠狠拍打地面:「早說了要低調行事,您偏要砸人家老巢,這下遭報應了吧!」

  尤楓呆立在一旁,紅嫁衣無風自動。她茫然地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大仇未報,新靠山卻先折在這裡。

  恐懼如毒蛇般纏繞心頭一一陰陽法王若勝了,等待她的將是比魂飛魄散更可怕的懲罰。

  整座陰陽法界陷入詭異的氛圍。

  突然,地面開始蠕動。

  破碎的磚石如活物般滾動重組,倒塌的樑柱自行立起,就連被佛光淨化的區域也重新被陰氣侵蝕。城池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自我修復,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手在倒轉時光。

  地面如沸水般翻湧,一道身影緩緩從混沌中升起。

  陰陽法王真身終於現世一一玄色蟒袍無風自動,冠冕上的珠簾叮噹作響,那張與王順生相似的面容此刻布滿陰鷺。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左眼純黑如永夜,右眼慘白似雪盲,混沌不明的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你們傷我真身,奪我珍藏,也就罷了。」法王的聲音像是千萬冤魂齊聲低語,每個字都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他抬手輕撫胸口一一那裡還殘留著一些裂痕,「竟敢幹起絕戶的勾當!」

  「若不給你一個報應,世人還當我這陰陽界是徒有虛名。」

  小青猛地抬頭,妖瞳中瑩白光芒暴漲。雙劍交叉,青色妖氣如狂龍般纏繞周身,震得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什麼陰間霸主,不過是個偷襲的無膽小賊!」干將莫邪發出刺耳鳴嘯,「我要你給許宣償命!!!」

  而祁利叉死命攔住的同時表示不要硬拼,留得有用之身才有復仇之機。

  「青堂主,這老傢伙陰險卑鄙,咱們出去找淨土宗師門請來紫金缽鎮壓了這廝!」

  陰陽法王聞言哈哈一笑。

  「爾等還想出去?!」

  「這陰陽界即將遁入縫隙之中,就是若虛也找不到這方小天地的。」

  祁利叉骨爪繼續死死拽住幾欲暴走的小青,鬼火卻猛地竄高三尺,扭頭斥責這個老東西:

  「你留在此地的不過是一道分身,難道還能攔住我等。」

  「若是真有實力就不會偷襲許堂主了!!

  法王聽聞此言沒有生氣,繼續笑。

  他陶醉地看著眼前眾生相一一許宣殘軀上逐漸消散的生機,小青眼中滔天的恨意,祁利叉外強中乾的叫罵,尤楓瑟瑟發抖的茫然這些鮮活的表情比最醇的美酒更令人沉醉。

  還真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好戲。

  心情大好之下倒也不介意讓對方更加絕望,

  「為什麼—」陰陽法王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縹緲,整座城池的磚石隨之共鳴震顫,「外邊的是本體?就不能裡面的是本體呢?」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連暴怒中的小青都僵在原地,眼中瑩白光芒明滅不定。

  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可能嗎?

  「可實力上—.實力—.」小青忘了質疑,祁利叉接上。

  眼中鬼火劇烈抖動,爪子指著法王語無倫次,「可氣息明明不如外」

  「誰說一一」法王突然張開雙臂,整座城池的建築物同時亮起黑白紋路,「本體的實力就一定要強於分身?」

  是啊—.

  這個簡單的道理如醍醐灌頂。

  從來沒人規定過本體必須比分身強,只是尋常修士根本做不到將主要力量留在分身但眼前這位,可是陰間數千年的霸主,參加過不知道多少次菩薩講法的老古董。

  陰陽法王看著眾人驚孩的表情,數千年來從未如此暢快。


  它的隱秘藏了太多太多年,從來沒有透露過。

  不知為何,今天欣賞了這麼精彩的戲碼之後就有種不吐不快的衝動。

  「這座城,從來不是什麼法寶」

  「我就是陰陽法界,陰陽法界就是我。」

  「轟隆隆一」

  整座陰陽法界劇烈震顫,五百里城池的輪廓在虛實之間扭曲變幻。

  青磚黑瓦的城牆如活物般蠕動,街道化作豌的血管,那些高聳的樓閣此刻分明是森然骨刺一一這哪裡是什麼秘境洞天,根本就是一頭蟄伏在陰陽縫隙中的龐然巨物。

  從字面意思來說·陰陽法王的本體竟然是一座五百里的巨城。

  還是卡在陰陽縫隙之中的巨城··

  「原來如此」祁利叉是個機靈鬼,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陰陽法王會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的秘密出手偷襲。

  因為天魔王大人誤打誤撞地準備砸爛這座陰陽法界,這和砸爛陰陽法王沒有區別了。

  疑惑解開的它陷入了待機的狀態,準備執行下一個指令。

  而正在放飛自我的陰陽法王剛開始也沒有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見到神山砸下的時候也是深感臥的。

  它是真的想不到敵人竟然如此互毒,抄走了那麼多的東西了,竟然還要喪心病狂地毀滅這種風水寶地。

  而且毫無徵兆,且沒有意義。

  不得已之下只能顯出真身偷襲現在好了。

  你們知道的這麼多——可以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