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許宣要你三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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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2章 許宣要你三更死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未時三刻,離太陽落山還早。

  現在死了可不好搭便車啊。

  於是推門而入,打算看看能不能讓荀輯再撐幾個時辰,最好拖到成時再咽氣。

  結果一進門,許宣就樂了。

  好傢夥!這帝都來的公子哥,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造型有些別致,死得也夠花哨!

  疫病之氣如綠霧纏繞四肢;陰氣如黑蛇盤踞心口;鬼氣在七竅間進進出出;毒氣更是五彩斑斕,在皮膚下流動,像打翻的顏料罐。

  氣運更是慘白到幾近透明,人道意志正在快速消散,整個人像盞剛熄滅的油燈,只剩一縷青煙般的生機還在勉強掙扎。

  而旁邊則是守著個邪道供奉,手中拿著法器似乎在準備鎖生魂。

  看樣子是要把戶體運回帝都超度之後再入輪迴。

  真不愧是世家大族,講究。

  許宣自然是不充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且慢一!」

  一聲高喝,滿屋皆驚。

  幾位老大夫猛地抬頭,荀家心腹更是渾身一震一一難道還有救?!

  只見許宣一臉悲憫,沉痛道:「以在下的手段雖不能逆天改命,但讓荀大人清醒半日,留下遺言還是做得到的。」

  好一個「人文主義關懷」!

  既全了荀家體面,又能刷一波好感,簡直完美!

  荀家心腹灰敗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感激,連忙吩咐下人:「快!備香案、紙筆!」

  而那群老大夫則悄咪咪蹲到牆角,眼晴瞪得像銅鈴。

  保安堂堂主親自出手!

  這可是能寫進醫案的珍貴素材啊!

  有人已經摸出小本本,準備記錄每一個動作。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年紀輕輕的許堂主,到底憑什麼鎮壓保安堂那群怪物!

  許宣從不讓人失望。

  只見他衣袖一振,高喝一聲:「七星續命!」

  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嘿!嗨!哈!哼!嗯!」

  每喊一聲,就花里胡哨地點亮一盞油燈,七聲過後,屋內已然擺出個北斗七星的陣勢小青非常配合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鑲滿寶石的華麗長劍,往空中一拋一一許宣一個轉體三百六十度接住劍,落地時還擺了個白鶴亮翅的造型。

  專業!

  接下來,就是一場足以載入醫史的離譜操作一劍尖輕挑,引動第一盞燈火。

  「天樞」!

  火光如絲線般纏繞劍身。

  身形流轉,劍招大開大合,每式必引一盞燈,從天璇到搖光。

  最後收勢時,七盞燈火與許宣、荀輯形成三角平衡,屋內氣流旋轉,燭火竟懸浮於空!

  視覺效果拉滿!

  不得不說,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真的不怕苦不怕累,甚至還會充滿了激情。

  許宣就覺得今天的劍法比之前的又高了幾個層次。

  老大夫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已經跪在地上喃喃自語:「神仙家這是神仙家的手段啊!」

  秦漢時期,醫術分科逐漸明確。分為「醫經」「經方」「房中」「神仙」四家。

  「神仙家」最為玄妙,專研長生之道,以攝生煉養、保性命之真為主。

  是諸多醫術的頂點,是無法達到的彼岸,是幻想中的存在。

  今日,竟在保安堂主手中重現!

  「真不愧是保安堂之主!!!」

  眾人稱讚,小青憋笑。

  這劍法和自己的越女劍法不相上下啊。

  許宣秉持著「干一行愛一行」的職業精神,手上動作絲毫不停。

  他一邊維持著浮誇的劍舞,一邊暗中將白蓮法力與萬毒砂的毒氣精準點入荀輯的七竅八穴之中。

  主打的就是一個「以毒攻毒」!

  白蓮法力如烈酒灌喉,強行振奮其渙散的神魂;

  藏地毒砂則像燒紅的鐵針,刺激其肉身最後的生機:


  兩股力量在荀輯體內碰撞,既保證了他能立刻迴光返照,又確保他半日後必死無疑。

  更妙的是死後法力毒氣自動消散,連閻王爺都查不出端倪!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一旁的邪道供奉瞪圓了眼,卻完全看不出門道。

  這小卡拉米哪見過這種高端操作?

  他滿腦子都在想這劍法太牛逼了!要是能搶過來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荀輯死了要不要偷襲許宣搶劍譜。

  典型的不知死活。

  劍勢收盡,荀輯果然「悠悠轉醒」。

  「此乃續命秘法,可延半日陽壽」許宣聲音虛弱,說完便「力竭」倒地,臉色慘白如紙。

  小青立刻戲精附體,紅著眼眶扶住他:「堂主!你何必如此耗損真元!」

  宋有德心領神會,馬上安排車駕:「快送許堂主去郡守府靜養!」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此達成!

  至於半日後荀輯是死是活?

  關我保安堂什麼事?

  我們可是「盡力搶救」過了!

  荀輯悠悠轉醒,只覺渾身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些折磨他許久的痛苦、疫病、陰毒,此刻竟全都消失無蹤!

  可當心腹硬咽著告知他「只剩半日陽壽」時,那股舒坦瞬間化為滔天的不甘與憤怒!

  我堂堂荀氏子弟,怎能死在這種地方?!

  至於這些醫生的賞賜———-荀輯冷笑一聲,「一群庸醫也配?!」

  在他眼裡一一沒治好等於謀財害命,續命半日的那個也不過是將功折罪。

  於是提筆寫遺書時,他咬牙切齒地加了一條:「兒死後,請父親殺幾個蘇州大夫陪葬寫到一半,突然悲從中來,淚如雨下一一我還沒活夠啊!

  我還有那麼多榮華富貴沒享受!

  「我就不該去錢塘當什麼縣令!!!」

  荀輯突然摔了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扯爛了錦被;砸碎了藥碗;甚至想撲向最近的下手掐脖子!

  好在身體虛弱無力滑倒,癱在地上繼續痛哭流涕。

  走馬燈在腦中轉起。

  荀輯這一路走來順風順水,只是過了長江之後就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眾所周知,保安堂把江南地區有名有姓的山精野怪全給剷平了,讓整個地區妖氛為之一清。

  只是現在因為劇本需要,又在幾個特定的節點引進了一些珍稀品種。

  薊北的吊晴白額虎妖正在幽州吃人呢,突然被傳送陣扔到蘇州。

  河東的悵鬼群前一秒還在幫虎妖騙路人,後一秒就站在江南官道上發呆。

  隴西的戶挖墳挖到一半,抬頭發現自己在太湖邊上。

  這些妖怪見到活人自然狂喜,結果撲上去就撞上荀家氣運+朝廷官威的雙重防護。

  咬又咬不動,嚇又嚇不退。

  荀輯還覺得挺刺激,靠著隨身帶的靈寶闖了出來,本人還覺得挺有趣的,玩得不亦樂乎。

  之後就是接二連三遇到山精鬼怪還有猛獸攔路,靠著自家護衛以及供奉有驚無險地走到了蘇州城。

  殊不知設計這麼多的劇情,安排這麼多的鬼怪正是為了消磨氣運。

  許宣在新安郡守事件之後仔細反思過其中的問題,優化了一下程序。

  現在荀輯的到來正好是當了一次小白鼠。

  隨著層層剝離,氣運的恢復趕不上消耗,到了蘇州之後又是紅塵花粉中各種打滾,讓陽氣也耗盡。

  終於到了斬殺線。

  於是鄧攸的那幾個感染了免疫系統疾病的子孫殘骸就派上了用場。

  在某一次前往臨縣尋花問柳時一發入魂,藥石無醫。

  寫完絕筆信的荀輯,忽然平靜了下來。

  咧開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吩咐:「上酒,上菜!把蘇州最好的席面給我擺上來!」

  僕人們手忙腳亂地端來美食美酒。

  荀輯狼吞虎咽,吃得滿手油光,連骨頭都嚼碎咽下。


  做鬼也要做個飽死鬼!

  他還想叫幾個姑娘來唱曲,可惜下體潰爛,只好作罷。

  於是拿著寶劍開始在宅邸里玩起了大逃殺,不論誰被抓到就直接捅死。

  子時整,正在房間發瘋的荀輯突然瞪大眼晴。

  喉結滾動著卻發不出聲,十指在地上抓出深深血痕,最後猛地一挺腰,徹底不動了。

  躲在不遠處的管家和心腹們一擁而上,圍著軀體哭得一塌糊塗,這狗沒有人借勢,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甚至還會被主人家遷怒。

  而邪道修士則是掏出小鼎,準備定住魂魄。

  「嘎咕~~」

  夜風突然撞開窗根,一股甜膩的異香瀰漫室內。跪地哭喪的僕從們眼皮一沉,紛紛軟倒在地陷入昏睡,嘴角甚至還掛著幸福的笑容。

  邪修猛地回頭,瞳孔驟縮保安堂那位神醫不知何時已站在窗前,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袖袍無風自動。

  「許大夫,這是何意?」邪修厲聲喝問,手中鎖魂鼎暗暗轉向。

  許宣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輕輕向下一按

  「轟!」

  邪修眼前的世界驟然崩塌!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一口無限延伸的並中,上下四方皆是那隻手掌的紋路,連時間都在這一按之下凝固。

  這是什麼神通?!

  不是說好的神醫嗎?!

  念頭剛起,肉身便如沙雕般潰散,魂魄被生生震出體外。

  許宣袖袍一卷,將荀輯與邪修的魂魄收入掌心。

  荀輯的魂體還在發懵,邪修則顫抖著縮成一團,

  「晚上好。」許宣笑眯眯地打招呼,隨即整了整衣冠:

  「重新介紹一下一—」

  「本座保安堂堂主此處省略百字地府第六大獄提刑官。」

  「當然—.」他親切地拍拍荀輯魂體。

  「你們可以叫我許大夫。」

  「擅長,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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