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拜紫亭與龍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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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拜紫亭與龍泉府

  黃四喜心裡的種種疑惑,必須見了尚秀芳後才能打聽清楚。

  他就對烈暇說道:「尚大家名滿中土,我雖然沒有見過她,但我有一位朋友與她是至交,不知烈兄能否幫忙引薦?」

  烈暇熱情伸出手臂,邀請黃四喜前往商隊駐地:「兄台這邊請!實不相瞞,我與兄台一樣是在趕路途中,聽見尚大家的琴聲後邀請她同行的!」

  他一邊打量黃四喜的容貌,氣度出眾前所未見,心想這等奇異人物在中土絕對不是無名之輩,又問:「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我姓黃!」黃四喜並不多談自己情況,繼續找烈暇探詢尚秀芳:

  「尚大家一介弱女子,怎麼孤身闖入漠北草原來了?」

  「原來是黃兄!」烈暇心裡飛快回想他所知曉的中土高手,究竟哪一位姓黃?他邊道:

  「尚大家並不是孤身,她身邊跟著候希白候兄,我對候兄武功敬佩的很,有候兄陪伴在側,足以保障她的安全!」

  「這就難怪啦!」黃四喜一聽候希白之名,立即聯想到石之軒,這位候兄可是石之軒的獨門徒弟,此番趕赴草原應該是為了石之軒,他笑道:

  「我也聽聞過『多情公子』候希白,此君在中土素有威名,由他保護尚大家,即使游遍漠北草原也可以高枕無憂!」

  「可不是嘛!」烈暇舉止總是在模仿中土的儒生士人,講話時喜愛搖頭晃腦。

  只聽烈暇給黃四喜介紹:「尚大家一向醉心塞外的諸族技藝,早在去年她已經離開中土,這數月間,她一直在西域諸國遊歷!

  若非『龍王』拜紫亭要在『小長安』舉行立國大典,花費重金把她從西域請去『小長安』做大典表演,我也不會在半途與尚大家遇上!

  唉,今次能與尚大家同行一段時日,一睹她仙容,聆聽她仙音,也算是死亦無憾啦!」

  這番告白像是一個花痴之人。

  烈暇所講之話,同時也透露了一連串的草原信息。

  他口中的『龍王』拜紫亭,是靺鞨部落的酋長之一,目前靺鞨共有七部,拜紫亭統領的粟末靺鞨與鐵弗由統領的黑水靺鞨最為強大,他們領地毗鄰遼東高句麗王國,今次的建國位置也位於高句麗邊界。

  至於他們都城所在的『小長安』,其實是指龍泉府。

  龍泉府位於牡丹江中游,城環長白山余脈,南傍鏡泊湖,為『龍王』拜紫亭所建。

  拜紫亭自少仰慕中土文化,他在建造龍泉府時完全依照了大隋京城的樣式,主幹街同樣取名『朱雀』。

  境內朝統制度、文字以及服裝習俗也全部向中土看齊,其漢化的徹底,造成了龍泉府的『小長安』稱謂。

  其實在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殞命之前,拜紫亭雖有建國的遠期規劃,卻不敢付諸行動,畢竟他領地位於突厥的東方邊界上,又挨著契丹部落這一個惡鄰。

  由於龍泉府建於平原上,境內水清量大,全是溫泉,生產的響水稻,米質軟糯適口,晶白透亮,名聞塞外,一向是契丹人虎視眈眈的肥肉。

  靺鞨部落內部又不齊心,拜紫亭的粟末靺鞨與鐵弗由統領的黑水靺鞨為了爭奪正統,經常大打出手。

  若拜紫亭敢輕易建國,突厥、契丹、鐵弗由可能集體來打他。

  不過自從三個月前漠北草原發生驚天變故,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被殺,東部突厥王庭覆滅後,拜紫亭看到了建國的契機。

  經過一個冬季的混戰,目前東部突厥的地盤被分裂成了三個部分,其中西部以都斤山為界,仍舊掌握在突厥人手上。

  中部從都斤山至捕魚兒海的一千多里廣袤草原,被回紇諸部給攻占了下來。

  東部至遼東的領地,被契丹部與靺鞨部聯手瓜分。

  如今大草原上的局勢,讓拜紫亭覺得自己地盤的環境已經非常安全,因為契丹正與回紇爭奪中部草原的肥沃牧場,已經看不上他的龍泉府。

  高句麗為了讓拜紫亭做其與契丹回紇之間的緩衝,堅決支持拜紫亭建國。

  關鍵是刺殺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威名傳遍草原的『真龍可汗』,並沒有派兵染指原本屬於東部突厥的領地,更沒有要求草原諸部不准建國。

  『真龍可汗』又是中土人,拜紫亭建造的『小長安』可是鐵桿漢迷,他就認定『真龍可汗』不會幹涉他的建國行動


  於是拜紫亭就決定搶先草原諸部一步,豎起了王旗。

  烈暇是回紇部落全權任命的使者,這趟是專程出使龍泉府,參加拜紫亭的立國大典。

  由於拜紫亭從未與黃四喜有過接觸,他就沒有冒然派發請帖,而是準備了厚禮,派遣了一支使者隊伍,趕赴大利城,以圖拜見黃四喜,闡明立國的情況。

  只是這支隊伍攜帶的禮物太多,為了防止半途遭搶,拜紫亭動用了重兵保護,行程非常緩慢,至今還沒有抵達大利城。

  拜紫亭先把立國消息提前通知了回紇、契丹等草原諸部,這些部落已經派出慶賀隊伍出發,拜紫亭的人馬卻還沒有見到黃四喜呢。

  不過立國大典定在四月份,距今還有一個月之久,時間上絕對趕得及。

  只是黃四喜已經離開大利城,即使拜紫亭的人馬千辛萬苦入了城,也見不到黃四喜。

  烈暇把『龍王』拜紫亭與『小長安』龍泉府的情況講上一遍,也已經領著黃四喜深入商隊中間,來到了尚秀芳的馬車旁邊。

  這時琴曲歌舞已經落幕。

  只見尚秀芳的馬車挑開帘子,跳下一位穿著緊身衣,套著色彩鮮艷外袍的靚麗女子。

  這女子留著兩條直垂活潑,輕盈好看的長辮子,辮上扎著繡邊菱形的小花巾,配上她花瓣似的嬌艷香唇,容色更顯明艷照人。

  她頰上兩個透出粉紅霞彩的小酒渦,在白皙頸上圍著的珍珠項串輝映下,洋溢著灼人美態,令人傾倒。

  黃四喜毫不懷疑她是草原上罕見出眾的美女,但她容貌里清晰顯露的胡族血統,散發出來的妖嬈風情,說明她絕非尚秀芳。

  她剛剛跳下馬車,就迎面碰見黃四喜與烈暇,頓時秋波流轉,露出迷人至極的笑容。

  她唇間現出雪白整齊的皓齒,挑逗式的橫了黃四喜一眼,然後使用充滿溫柔甜美的語氣說:「中土俊傑還真是多哩,人家以為候希白已經是當世罕遇,想不到還有比候希白郎君更出類拔萃的人物呀!」

  她目光緊盯著黃四喜,行為大膽奔放,根本不用烈暇引薦,她就貼近黃四喜,主動自報家門:「我是伊吾族的女兒,草原上的勇士都稱我叫美艷夫人,喚得人家連本來姓名都忘掉啦,敢問郎君高姓大名?」

  她漢語帶有口音,不如烈暇流利。

  黃四喜往她身上一瞧,不禁露出詫色,只見她懷裡揣著一枚錦盒,盒內裝著一顆比夜明珠略大的奇異寶石。

  這寶石內部流轉著七色光暈,異彩紛呈,一看就是曠古異寶。

  剛才黃四喜使用風水羅盤所測算的異常氣象,顯然是來自這顆寶石,而非被石之軒盜走的邪帝舍利。

  美艷夫人本來對黃四喜的超眾氣度所吸引,但是當她覺察到黃四喜目光在緊盯著她胸脯時,她下意識捂在了心口的錦盒上。

  黃四喜見了她的動作,旋即收回目光,輕笑一句:「我是為了石青璇行蹤,前來拜訪尚秀芳大家!」

  他此言一出,車簾『呼!』又被挑開,只見車內一對青年男女齊齊伸頭出來,望著黃四喜問道:「閣下認識石青璇?」

  黃四喜朝兩人點了點頭:「不錯,我與石賢妹有舊,可以到車裡詳談嗎?」

  青年男女俱都打扮的珠光寶氣,所坐馬車也是數匹馬駒拉乘的豪華車駕,這顯示兩人都是懂得享受生活的灑脫之人。

  在車內談話很是方便。

  青年男女就是尚秀芳與候希白,他們也是整個數百人商隊裡的唯二漢人,難得遇上黃四喜這個同鄉,均是一笑,齊齊伸手:「請閣下上車來罷!」

  黃四喜躍身入車,又回頭過來,對烈暇道:「多謝烈兄引路!」

  烈暇抱拳笑道:「看來黃兄是打算與咱們同行啦,既然以後還會見面,那在下就不打擾你們敘舊,請黃兄與尚大家、候兄慢談!」

  他馬上要組織商隊啟程趕路,又扭頭望了美艷夫人一眼:「夫人下車來是為了什麼事?」

  美艷夫人道:「沒有事,車內悶的慌,我出來透口氣,現在已經透完啦!」

  她也回身躍上馬車,坐在了黃四喜旁邊。

  烈暇見狀,朝四人拱拱手,自顧去統領商隊。

  尚秀芳與候希白齊齊向烈暇還禮,目視著烈暇走遠,這才垂下門帘,關上實木製作的車門,也把河畔嘈雜聲響給關在了外邊。


  兩人回過目光,均是一副笑吟吟的姿態,好奇觀望起黃四喜。

  黃四喜也在打量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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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希白身型高挺筆直勻稱,相貌英俊,一身儒生打扮,年紀二十七八歲,唇上蓄有文雅的小鬍子,臉上掛著驕傲笑意。

  他看上去容易被親近,卻永遠與其他人保持著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倜儻不群類極石之軒。

  黃四喜心想不愧是師徒兩人,舉止神態宛如一體。

  候希白掌間輕擺一柄攤開的紙扇,扇面繪有二十多名美女的全身肖像,這也是他『多情公子』的由來。

  他愛慕美色,每逢遇上一位資質出眾的美女,都會把美女肖像繪畫在扇子上,這也是他不遠萬里,護衛尚秀芳的原因。

  自從他在中土遇見尚秀芳後,就被尚秀芳的罕見美貌所折服,在得知尚秀芳鍾情塞外諸族技藝,打算前往西域遊歷時,就主動請纓擔任保鏢。

  兩人在途經雁門郡長城時與石青璇偶遇。

  當時候希白是接到石之軒的傳信,讓他前往長安與石之軒匯合,他就遵照師命入京。

  正好尚秀芳接到京城一位大儒邀請,讓她赴京表演,她在赴京路上與候希白認識。

  兩人抵京以後,石之軒已經搶走邪帝舍利逃亡塞外,石青璇尾隨追蹤。

  這時尚秀芳決定前往塞外求學西域諸國的技藝,候希白等不到石之軒,就追隨尚秀芳北上。

  兩人在雁門關見到石青璇,但石青璇為了防止邪帝舍利消息曝光於世,並沒有透露她在追蹤石之軒。

  候希白失去石之軒蹤跡,在與石青璇分道揚鑣後,就陪同尚秀芳去了西域。

  一晃數月,直至尚秀芳接到拜紫亭邀請,候希白就護衛尚秀芳,橫穿漠北草原,朝遼東進發,途中遇上了烈暇的商隊,由於雙方目的地一樣,就結伴趕路。

  黃四喜聽候希白與尚秀芳講完最近數月的經歷,已經明白兩人並不清楚石青璇與石之軒的下落。

  不過幾人在交談途中,原本在高速奔行的商隊,忽然停了下來。

  幾人乘坐的馬車也陷入靜止。

  美艷夫人挑開車簾,望見烈暇正殷勤招待一對漢人打扮的老年夫婦,烈暇之所以讓商隊停下,顯然是為了這對老年夫婦。

  候希白瞧見老年夫婦的容貌後,疑聲道:「他們怎麼到草原來啦?」

  尚秀芳奇道:「候大哥認識他們兩個?」

  候希白隨即介紹:「他們全是邪極宗弟子,男的叫周老嘆,女的叫金環真,數月前這對夫婦為了邪極宗一件祖傳至寶重出江湖,他們此番趕赴漠北草原,應該與那件至寶有關!」

  他所講祖傳至寶肯定是邪帝舍利,因為周老嘆與金環真就是邪帝向雨田麾下四大徒弟中的兩位。

  周老嘆與金環真重出江湖進入草原,必定是為了追查邪帝舍利的下落。

  候希白卻又疑惑道:「周老嘆與金環真全是中土魔門中人,他們怎麼與草原回紇部落的烈暇如此相熟,像是舊友一般?」

  美艷夫人忽然接上話:「當年周老嘆和金環真夫婦在中土遭遇陰癸派追殺,他們為了活命就逃到了漠北草原,被回紇部落大妃莎芳庇護,大妃莎芳與烈暇有認養的母子名分,他們定然是受了大妃莎芳的邀請,讓他們給烈暇前往龍泉府保駕護航的!」

  候希白聽罷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心想周老嘆和金環真肯定是以追蹤邪帝舍利為首要任務,護衛烈暇應該是順路而為,這是不是說明邪帝舍利藏在龍泉府附近呢?

  他知道石之軒搶走了邪帝舍利,至今下落不明,他忽然聯想到數月前石青璇奔赴雁門關的經歷,又想:「石青璇是石師獨女,石青璇急匆匆趕赴漠北,難道是在追蹤石師?如果真是如此,那石師現在是不是待在龍泉府呢?」

  他陷入沉思時。

  黃四喜在旁詢問美艷夫人:「我剛才聽烈暇講,他是大明尊教的教眾,莎芳也是大明尊教的人罷?」

  美艷夫人抿嘴一笑:「大妃莎芳是大明尊教的至高善母,根據大明尊教的教義,最高神祗是大明尊神,而大明尊神下轄善母、大尊、原子、五明子和五類魔等世俗身份!

  烈暇身為善母之子,被任命為五明子之首的妙空明子,地位僅次於善母、大尊與原子,若非烈暇在回紇部落的崇高地位,也不會成為出使龍泉府的代表!」


  目前回紇部落全民信仰大明尊教。

  回紇部落的老酋長時健娶了大明尊教善母莎芳為續弦,烈暇擁有名義上的酋長王子身份。

  當初追隨黃四喜攻打突厥王庭的回紇菩薩,他是老酋長時健的嫡子,也是善母大妃莎芳繼子。

  也可以說,目前回紇部落的權力掌握在老酋長時健、嫡子菩薩、大妃莎芳、烈暇這四人手中。

  菩薩是回紇第一繼承人,顯而易見會排斥莎芳與烈暇,就不讓莎芳與烈暇前往大利城覲見黃四喜。

  因此時至今日,烈暇都不清楚『真龍可汗』黃四喜的樣貌。

  黃四喜聽完回紇、大明尊教、菩薩、烈暇之間的關係,準備打聽美艷夫人懷裡彩色寶石的情況。

  誰知不等黃四喜開口,只聽一陣馬蹄聲由遠至近的傳來。

  這股聲響震耳欲聾,可見馬匹數量眾多,像是有大股騎兵逼近。

  美艷夫人臉色驟變,對黃四喜、候希白、尚秀芳說道:「應該是契丹兵馬合圍了過來,你們做好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血戰要打!」

  黃四喜凝視著她,問道:「據我所知,自從突厥王庭大利城被攻陷以後,回紇部與契丹部已經變成了盟友,他們之間怎麼會爆發內訌?」

  美艷夫人怔了一下,再次伸出白皙玉掌,摁向了心口錦盒:「回紇與契丹原本是盟友,但他們很快就會為了一件草原至寶,而反目成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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