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最後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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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最後一掌

  早在風雲江湖時,黃四喜已經決意創出《降龍十八掌》的最後一掌。

  但他對這一掌要求極高,務求圓滿無暇,盡善盡美。

  他希望糅合百家武學,讓掌力蘊含森羅萬象的變化,攻守兼備沒有破綻,也不受內力束縛,直至臻到天下武學的頂巔絕詣。

  這些年來他始終不曾間斷針對最後一掌的推演。

  最初他先融入了無雙城少城主獨孤鳴的絕招『殺龍求道』。

  這一招威力霸道無儔,發招時將真氣運入雙腿,居高臨下,劈空踩擊,可以造成範圍內的恐怖殺傷。

  當年獨孤鳴運使『殺龍求道』,曾把數丈地面全都踩的陷裂尺深,整條裂痕形似栩栩龍身。

  龍痕之內無論人物都要被踩的支離破碎,最適合應付圍攻,只要出腿得當,能夠同時踏斃十數人。

  不過『殺龍求道』卻存在嚴重缺陷,每次施展至少要調運體內的大半真氣,殺敵雖眾,自身也會陷入內力枯竭。

  等黃四喜使用降龍劍擊斃風雲二子,觀讀了風雲合璧的無上絕招『摩訶無量』後,內力損耗的缺陷得到彌補。

  『摩訶』是佛門梵語,意為無限大,『無量』則是沒辦法衡量之意,這一絕招的施展,是以自身內力牽引自然之力,化入招式之中,所牽引的力道越多,招式威力就越強。

  黃四喜所繼承的佛門另一部神功《如來神掌》,第八式『萬佛朝宗』同樣具備借用外力、為己所用的特點。

  『萬佛朝宗』一旦發動,只要處在自身真氣外吐的範圍內,所有異物包括人軀兵器、草木石水,都要受到真氣吸扯。

  如今黃四喜又研修了石之軒的《不死印法》,這部魔功可以把外來真氣吸納轉化。

  如果將『摩訶無量』、『萬佛朝宗』、『不死印法』糅合,那麼掌力發動之時,自然萬物統統可以吸納入掌,守可借力補給,攻可化力攻敵。

  若以此推演最後一掌,招式上已經沒有任何破綻。

  但黃四喜仍舊覺得不滿意。

  他暗自沉思:「我擊殺曲傲是打了對方措手不及,祝玉妍是以玉石俱焚自殺而死,如果曲傲與祝玉妍施展全力逃遁,我很難留住他們,今後再遇上其他宗師,恐怕仍要遭遇這種局面!我的最後一掌需要具備截斷宗師退路的優勢!」

  他想到這裡,腦海里立即浮現出劍聖在雄霸堂運使無敵劍招『滅天絕地劍二十三』的一幕。

  當時劍聖獻祭生命,以全身功力發動這一劍招,形成一股劍力氣場,將雄霸堂數百豪傑鎖死在氣場之中。

  在劍聖的氣場籠罩內,所有武林高手全部僵化,真氣無法運轉,仿佛定身般任由劍氣宰割。

  黃四喜的武功越深,越覺得這一劍招的神乎其技。

  他的內力修為完全是繼承於劍聖,卻至今參悟不透,劍聖是如何隔著數十丈遠離,將劍力氣場鎖入雄霸堂里。

  即使他以降龍劍開啟『劍心通明』至境,最多可以讓氣場瀰漫數丈範圍,且瀰漫越遠,氣場的鎖錮力也會變的微乎其微。

  若對手是宗師級高手,氣場作用會更顯削弱。

  當初黃四喜與石之軒會武時,石之軒讓氣場擴散到數丈外,只能對黃四喜的真氣變化進行精微感應,根本無法依靠氣場限制黃四喜,更無法傷敵。

  黃四喜運使的『劍心通明』氣場,籠罩石之軒與祝玉妍時同樣如此。

  但劍聖的『滅天絕地劍二十三』又是如何讓氣場無所不能的?這其中肯定存在黃四喜未能參透的玄機。

  前往長安的路上,黃四喜一直在推敲劍聖的最後一式劍招,以便糅入他的最後一掌里。

  由於黃四喜是乘坐馬車趕路,車速相對較慢。

  沿途顛簸了將近半個月。

  直至十月份時,黃四喜才終於趕到終南山下,長安城已經遙遙在望。

  這天中午。

  黃四喜將馬車停在一處樹林內,陪同婠婠與石青璇暫時歇腳。

  時逢秋季,樹葉已經枯落,遮蔽不了視線。

  黃四喜、婠婠與石青璇透過林區,發現里外的官道上擠滿行人,他們駕著騾車馬車,上面塞滿各種包裹行李,浩浩蕩蕩排成長龍,向南而行,像是在集體逃難遷徙。


  官道擁擠到不堪重負,就連道路兩旁也全是密麻人影,黃四喜、婠婠與石青璇的馬車與人群相背行駛,自然就出現了堵塞,才不得已轉到樹林內休息。

  婠婠黛眉微蹩:「李閥大軍肯定快要兵臨長安城下,引發了百姓恐慌,他們才會集體出逃。」

  任何一地爆發戰火,只要牽涉到攻城,都會出現百姓提前逃難的場景,無論交戰雙方的名聲有多好,是否對百姓秋毫無犯,均無法打消百姓的恐懼心理。

  事實上從古至今,九成以上的攻城戰都會造成血流成河的災難,百姓的預感沒有一點錯,逃到城外避難是極其正確的選擇。

  石青璇暗估了一下距離,提議道:「這裡距離長安只剩下二三十里,不如舍掉馬車,騎馬入城?」

  婠婠美眸一轉,含笑問道:「璇姐姐是不是多次造訪過京城?婠兒可是第一次來呢!」

  石青璇將她手上的竹簫抬了抬,輕聲告訴婠婠:「婠妹忘記我是樂師了嗎,我以前在京城獻藝過幾次,等咱們入了城,我帶婠妹好好逛一逛。」

  說完又去問黃四喜:「賢兄以前來過京城嗎?」

  黃四喜仍在捧著《不死印法》觀讀,隨口回了一句:「我與婠兒一樣是首次造訪,到時璇妹也帶上我一起逛!」

  石青璇抿了抿嘴:「樂意給賢兄效勞!」

  她見官道上的百姓綿延不絕,隊伍恐怕已經排到了長安城門處,心覺世道艱辛,就舉起竹蕭,吹奏起有感而發的小曲。

  婠婠遠眺北方,在旁微微感嘆:「秦中自古就是帝王之地,堪稱千古帝都,可惜咱們來的不是時候,竟然趕上了戰亂,這可影響遊玩的樂趣!」

  她說到這裡,官道上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只見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勁裝武士,蠻橫衝上官道,他們也是要向北騎行,卻受到百姓隊伍阻攔,堵在了路上。

  婠婠眼力非凡,她見這些武士雖然穿著漢服,卻頭戴裘帽,腰掛彎刀,當即附在黃四喜耳旁:「郎君,這是一群突厥人,而且是修有上乘武技的精銳!」

  黃四喜已經感應到這些武士的充沛真力,他就垂下書冊,放眼打量了過去,發現這些武士的形貌特徵,與當初在江畔遇見的顏里回與鐵雄相差無幾。

  為首是一對青年男女,那個男首領估摸有二十五六歲,頭扎英雄髻,樣貌陰沉,肩頭掛著一對飛撾。

  這種奇門兵器江湖上罕有人使用,兩撾形如鷹爪,中間銜著一條丈長細索,非勤苦習練絕對無法熟練操控。

  那個女首領穿著緊身武服,寬圓型臉,兩顴各有一堆雀斑,深眸里充斥著不馴野性。

  這對男女身後跟著十八位騎士,全都長的剽悍勇猛,他們像是遇上了什麼急事,在路上堵的心煩,突然揚起馬鞭,朝人群猛抽起來。

  百姓避閃不及,摔倒一片。

  這些騎士視而不見,只以武力強行開路。

  如此走了片刻,排頭的騎士馬鞭突然被一位中年文士給抓住。

  這位中年文士長得並不英俊,臉相偏為粗豪,但額頭寬廣,雙目閃閃有神,給人穩重又多智謀的氣質,他伸手抓緊馬鞭,不讓騎士繼續毆打百姓。

  他身邊還陪同一位穿著紅妝的女子,更顯嫉惡如仇:「走路就走路,為什麼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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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妝女子抖動掌上拂塵,凌空橫掃,一擊將騎士掃落下馬。

  騎士落地後『噌!』的拔出腰刀,嘴裡怒罵著突厥語,舉刀向紅妝女子砍下。

  結果刀未落頂,先被中年文士橫掌震斷,又伸指一點,戳中騎士胸口要穴,那騎士悶聲一聲栽倒地上,嘔血不止。

  這中年文士武功不俗,卻沒有與餘下騎士戀戰。

  他伸手拽住紅妝女子手臂,低語勸說:「這裡百姓太多,打起來會傷及無辜,咱們先撤到樹林裡,再慢慢與他們周旋!」

  紅妝女子恨聲道:「這些突厥蠻子真是無法無天,在咱們地盤上,還敢這麼囂張,今天非殺光他們!」

  中年文士低嘆:「現在世道大亂,北方諸雄想要爭奪天下,都要仰仗突厥鼻息,他們比我中土兵強馬壯,橫行也不足為奇!」

  兩人並肩躍起,霎時脫離人群,縱身衝進了樹林裡。

  也是湊巧,兩人撤去的方向正是黃四喜與婠婠、石青璇的歇腳地。


  官道上的其餘騎士瞧見兩人逃跑,立即打馬追擊,飛快解下身背長弓,老練搭上羽箭,『嗖嗖!』勁射。

  由於十餘匹戰馬同時奔騰,衝擊力甚是強烈,造成方圓百姓轟然四散,不少人不擇方向,尾隨在中年文士與紅妝女子身後,被羽箭誤傷,倒地哀嚎起來。

  這時中年文士與紅妝女子已經撤入林內,

  兩人踩著樹梢翻身數圈,飛身降落在林內空地上,迎前望見黃四喜、婠婠與石青璇,均是一愣,似是沒有料到這裡停駐有行人。

  兩人正要開口喊話,身後突然響起密集的箭雨聲。

  十餘支羽箭穿透樹冠,攢射而下。

  兩人轉身就要擋箭,卻是驚恐發現,一股冷冽之極的氣流猛然間湧現在四周,凍的兩人霎時僵直了身體,也仿佛是被萬斤巨石驀地壓在了身上,再不能運氣發招。

  此刻兩人是面朝林外的騎士,背對黃四喜、婠婠與石青璇。

  兩人看不見黃四喜正舉掌前推。

  掌力一經發出,不止鎖死了兩人身體,射至兩人頭頂的十餘支羽箭,也齊齊定身在了半空。

  婠婠與石青璇見此一幕,均顯訝然,心裡更是好奇,黃四喜到底在施展什麼神功掌法?

  黃四喜手肘微曲,掌心又朝前一拍,十餘支羽箭凌空倒飛,箭身在射飛途中,形成氣旋,捲住樹冠間的枯葉,一股腦射向已經沖入林內的十餘位騎士。

  羽箭原本覆蓋不了十餘人,但上百枚枯葉被掌力灌注,全都變的鋒利如刃,密密麻麻猶如葉雨,對準十餘位騎士覆蓋壓下。

  這一次突射過後,十餘位騎士連人帶馬,瞬間癱斃在當場,均被射的千瘡百孔。

  唯獨那對青年男女首領,由於兩人認定單憑麾下騎兵就足以射殺中年文士與紅妝女子,兩人就慢悠悠跟在後面,沒有進入黃四喜掌力的打擊範圍。

  不過兩人瞧見黃四喜一掌拍出,竟將十餘位騎兵全部震斃在地,情知遇上了不世高手,立即抓緊馬韁,轉身就要逃遁。

  誰知黃四喜一掌發完,另一掌又再度運起。

  他一邊前行,一邊推掌,掌力劈空擊出,在半空凝化氣場,隔著十餘丈遠的距離,氣場凌空挪移,罩在了那對青年男女首領身上。

  那對男女連人帶馬,齊齊被氣場鎖緊在了原地,氣場碾壓而下,如同山倒於頂。

  掌力重逾萬斤,壓的兩人無法策馬出逃。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掌力,給打的毛骨悚然,失聲大喊:「我們是武尊畢玄座下弟子拓跋玉與淳于薇,你已經殺了我們師父親手訓練的『北塞十八驃騎』,如果再殺我們,我們師父必定會親自來找你!」

  黃四喜沉聲一語:「我久聞畢玄之名,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這是早晚的事!」

  他在推敲了『滅天絕地劍二十三』後,猜測劍聖的氣場是凌空遠離,而非大範圍擴散。

  他就將氣場限定在丈許空間,跟隨掌力一起劈空打出去,造成氣場挪移,如此就可以遠距離鎖禁對手了。

  以他現在的內力修為,劈空發掌可以遠及十餘丈,氣場也能挪移這麼遠,如果純以真氣牽引自然之力,那他掌力的覆蓋範圍還能更遠。

  他向拓跋玉與淳于薇發出一掌,欲圖以掌力氣場直接壓斃兩人。

  但這一路掌法他剛剛創出來不久,並沒有達到隨心所欲的圓滿程度。

  在氣場收窄下墜時,掌力越漸增強,但所有攻擊力道全部集中在了拓跋玉身上,只聽『噗!』的一聲,拓跋玉仿佛被巨石砸中,人馬俱翻,癱倒時血肉模糊,已然氣絕當場。

  到此掌力消退,淳于薇身上的禁錮力也隨著消失,她低呼一聲,不敢做任何停留,身形躍離馬背,試圖衝進百姓人堆,藉助人群掩護逃命。

  但她剛剛躥上半空,婠婠的天魔飄帶已經飛來,在她腰間一纏,又朝後一拽,她已經不由自主回飛去了樹林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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