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恩斷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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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恩斷情絕

  聽見祝玉妍的斥責,婠婠沉默不語。

  她與黃四喜認識只有短短數天,其實沒有做過對陰葵派不利的事情,根本談不上背師叛門。

  但她明明知道黃四喜殺死了陰葵派長老邊不負與聞采婷,她身為陰葵派弟子,卻仍舊選擇與黃四喜結伴相交,確實存在愧對師門之處。

  胖子安隆見她面露苦楚,聲援一句:「邊不負與聞采婷全是採花大盜,姓邊的專采女花,姓聞的專采男花,陰葵派里沒有甚麼好鳥,叛門就叛門罷,正好跳出火坑!」

  安隆在魔門裡與石之軒互為盟友,歷來以石之軒馬首是瞻,他才會在石之軒與黃四喜僵持時,出手圍攻黃四喜。

  安隆與石之軒來往甚密,自然也清楚石之軒武功有多強,結果被安隆視為無敵的石之軒,竟然敗在黃四喜手上。

  這讓安隆心裡起了擔憂,他害怕剛才的偷襲舉動,被黃四喜記恨在心。

  雖說今天魔門高手雲集,但以黃四喜絕代超倫的武力,極大概率仍能逃出生天,將來勢必會對今天在場的魔門高手發起報復。

  安隆自覺會成為黃四喜報復的首批目標,到時石之軒絕對無法保住他。

  為了長遠的安危考慮,安隆決定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見黃四喜與婠婠關係非同一般,就大張旗鼓的支援婠婠。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向黃四喜緩和關係。

  他又朝婠婠喊道:「丫頭你明白事理,待在陰葵派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竟然出淤泥而不染,乾脆脫離陰葵派,加入天蓮宗,老夫立馬認你為義妹,讓你做少蓮主!」

  祝玉妍聽他侮辱陰葵派,並沒有動怒。

  不過祝玉妍面上浮現了一抹悔色,剛才黃四喜與石之軒僵持時,她沒有果斷髮起偷襲,而是選擇作壁上觀,欲想等著黃四喜與石之軒兩敗俱傷時再出手。

  到時她不止可以殲滅黃四喜這個強敵,亦能剷除石之軒這個老冤家。

  誰知兩人交戰的結果並沒有達到她的預期。

  石之軒敗的乾脆迅速,黃四喜勝的駭人聽聞,直接把安隆嚇破了膽,不敢再與黃四喜為敵。

  接下來,祝玉妍想指望石之軒與安隆一起參與圍攻黃四喜,已經不可能,她必須自己想辦法對付黃四喜。

  她語氣轉為溫和,示意婠婠:「自我擔任陰葵派掌門以來,從未下令任何門人去招惹降龍,他卻接二連三殺我門人,婠兒你是我欽點的繼任者,理應擔起責任來,去找降龍討要一個公道!」

  她是在逼迫婠婠與黃四喜交手,測試兩人的情義有多深。

  婠婠明白這一點。

  她甩動如瀑布般往四方傾瀉的秀髮,將她璀璨閃亮的明眸轉向黃四喜,朱唇發出她對黃四喜一貫的柔軟嗓音:

  「郎君一直沒有問過婠婠來歷,婠婠現在告訴你,我是陰葵派宗主弟子,現在奉恩師之命,請問郎君,你為什麼要殺陰葵派門人?」

  「我殺人無數,究竟哪一位是陰葵派門人,你得先告訴我名字,我才能告訴你原因!」

  黃四喜左刀右劍,在手腕上輕輕揮動,目光環視著埋伏於周圍山頂的魔門高手,心裡計算著即將發起攻擊的招數,一邊漫不經心回答婠婠的問題。

  婠婠只與黃四喜相處了短短數日,卻深刻感受到黃四喜的剛硬品行,她知黃四喜嫉惡如仇,刀下沒有無辜之鬼,劍下沒有冤枉之魂。

  黃四喜決定去殺誰,一定是那個人死有餘辜,絕對沒有其它原因。

  但婠婠要給祝玉妍與陰葵派門人一個交代,仍舊要讓黃四喜親口講出來。

  婠婠又問:「鐵騎會護法『惡僧』法難與『艷尼』常真,江淮義軍護法邊不負與聞采婷,這四人全部是陰葵派弟子,郎君為什麼要殺他們?」

  「法難與常真跟隨任少名劫掠難民,把婦孺老弱全部殺光,再擄走這些婦孺老弱的幼兒,訓為死士給他們賣命,如此喪盡天良,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允許他們繼續活著!」

  黃四喜以內力傳音出去,確保他的每一個字都能傳到在場魔門人物耳朵里:「邊不負與聞采婷勾結鐵勒,引狼入室,禍害中土河山,我知道你們魔門任性妄為,不在乎家邦安寧,但有人在乎!你們有為所欲為的自在,我也有殺你們的能力!」

  祝玉妍聽見黃四喜的威脅,非但不惱,反而呵呵一笑:「原來降龍郎君與陰葵派沒有仇,僅僅是因為陰葵派門人作惡才殺人?那你為什麼不去殺門閥,不去殺狗皇帝?他們害死的百姓比我陰葵派多千倍萬倍!」


  「我要殺誰,不用你來教!」黃四喜抬起刀劍,指向祝玉妍:

  「你們魔門不是自詡強者為尊嗎?你們可以一起上,只要你們打的過我,我今後不會再碰你們任何人,如果你們打不過我,那就老老實實滾回你們門派里,永遠不要再出江湖!」

  「我派誰和你打,也不用你來管!」祝玉妍橫了黃四喜一眼,伸手摁在婠婠肩後:「婠兒,你去和降龍郎君過過招!」

  婠婠嬌軀微顫了一下,轉望祝玉妍,清楚表明態度:「師父,婠兒今生都不會與降龍郎君動手!」

  祝玉妍似乎料到她的反應,不動聲色的問:「倘若他來殺師父,你也不攔他?」

  婠婠玉容斷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如果他非殺師父不可,婠兒願意擋在師父面前,先死就是啦!」

  祝玉妍質疑:「你真願意替師父去死?」

  婠婠斬釘截鐵:「婠兒會毫不猶豫!」

  「好!真是好徒兒!」祝玉妍撫著婠婠秀髮,輕輕嘆息:

  「西域鐵勒是陰葵派盟友,我們為了爭取鐵勒人支持,已經苦心經營十餘年,結果降龍郎君輕輕揮了揮掌中刀劍,就將我陰葵派的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我身為掌門,不能對此視而不見,否則門人會怨我,聖門同道也不會服我!婠兒你理解師父的難處嗎?」

  婠婠是祝玉妍精心培養的陰葵派掌門繼承人,自幼被祝玉妍視如己出,不止傳授了陰葵派至高武學《天魔大法》,也將派中情報合盤透露。

  婠婠非常清楚黃四喜對陰葵派造成的損失有多大。

  但婠婠考慮過無數讓黃四喜與陰葵派和解的可能性,卻沒有一種可以實現。

  哪怕她將自己獻給黃四喜,只要陰葵派仍舊堅持現在的惡凶作風,黃四喜對陰葵派門人還是照殺不誤。

  黃四喜眼裡不揉一點沙子,對善惡瞧的極其分明。

  這讓婠婠甚至不敢對黃四喜進行任何欺騙與蒙蔽,她擔心欺騙一次,就會永遠失去黃四喜,再也無法讓黃四喜對她傾心重視。

  一旦黃四喜對她產生不信任,必定會對陰葵派大開殺戒,而不是現在這樣,耐著性子給她與祝玉妍,以及在場的魔門人物,講述屠滅鐵騎會的原因。

  黃四喜現在沒有動手,而是警告陰葵派門人返回總壇不要再出江湖,這已經是給了婠婠面子。

  若無婠婠在這兒,殺戮早就已經展開。

  婠婠不欲雙方流血衝突,就以哀求的口吻,勸說祝玉妍:「師父不如先回去,讓婠兒……」

  「就這麼離開,你讓師父臉面往哪裡擱?」祝玉妍怒聲打斷婠婠,突然鉗住婠婠肩膀,讓婠婠面朝黃四喜,對黃四喜提出一個要求:

  「這個徒兒被你灌了迷魂湯,心思已經不在聖門,留下已無用,我決定把她送給你,你拿刀劍來換她!」

  黃四喜怎麼可能同意:「她不是貨物,你沒有資格送她!」

  祝玉妍冷冷一笑:「我有!」

  說完玉掌橫空,掌外凝結一柄氣刃,對準婠婠左肩,『噗!』的斬落。

  婠婠白璧無瑕的粉臂,瞬間懸空落地。

  鮮血『呼!』的外濺出來。

  婠婠疼的渾身脫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祝玉妍面不改色,手刃垂在婠婠羊脂般的玉頸上,勒令黃四喜:「交出你的刀劍,換她一條生路!如果你不交,就看著她人頭落地罷!我要執行門規,拿她的人頭去祭奠被你殺死的邊不負、聞采婷、法難與常真,給我陰葵派一個交待!」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全場靜默。

  胖子安隆見祝玉妍如此心狠,忍不住調侃:「祝宗主堪稱古往今來第一女梟雄,心黑手辣無人能及,我老安佩服之至!」

  祝玉妍並不理他。

  祝玉妍身後的白髮老者,出言喝斥:「這是我們陰葵派的內部事務,用不著你這花間派的狗腿子來聒噪!」

  這老者是陰葵派元老辟守玄,也是祝玉妍師叔級人物,輩分比邊不負與聞采婷更高。

  安隆聽見辟守玄的嘲諷,並不動怒,反而大大方方:「石兄雄才偉略,能給他效力實屬榮幸,你老辟想做狗腿,恐怕還沒有資格哩!」

  辟守玄微微愣神,心想怪不得安隆吃這麼胖,原來是為了增厚臉皮。


  他冷哼一聲:「雄才偉略又如何?還不是中了慈航靜齋的美人計,天下聖門弟子,誰也不敢再信任他!」

  這番話是指石之軒娶了慈航靜齋弟子碧秀心,已經與魔門產生隔閡,魔門中人不會再把石之軒視為扛旗人物,正道卻仍舊會對石之軒圍剿追殺。

  今天到場的諸多魔門流派弟子,基本都以陰後祝玉妍惟命是從,也是因為陰葵派更具號召力。

  唯一支持石之軒的魔門人物只有安隆。

  安隆立即駁斥辟守玄:「呸,石兄神功蓋世,只要他振臂一呼,聖門弟子必定爭相投奔,你老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辟老是聖門前輩,老安你不要失禮!」

  石之軒揮手打斷安隆,又道:「咱們先看祝宗主如何解決降龍之事,其餘糾紛暫且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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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之軒與祝玉妍在年輕時有過肌膚之親,後來不歡而散,關係也變的勢如水火。

  兩人分手以後,石之軒娶妻碧秀心,誕下一女石青璇。

  祝玉妍則與江湖異人『霸刀』岳山有了露水姻緣,同樣誕下一女單美仙。

  如今單美仙生有一女單婉晶,創建東溟派,在海外琉球島上討生活,已經是三四十歲的中年婦人。

  石之軒與祝玉妍決裂也已經有三四十年。

  這期間石之軒與祝玉妍各自都在為魔門霸業奔走。

  為了爭雄天下,石之軒變的冷酷無情,不斷挑動天下大亂。

  祝玉妍更是臭名昭著,不但不講道義,更罔顧天理,她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達到讓魔門一統天下的至高目標。

  祝玉妍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單美仙與外孫女單婉晶都能捨棄,數十年間不聞不問,區區師徒之情,更不會被祝玉妍放在心上。

  她敢斬下婠婠一條手臂,就肯定敢繼續斬下婠婠頭顱。

  石之軒並不懷疑她的瘋狂,很想知道黃四喜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就出言制止了安隆與辟守玄的爭吵。

  安隆聽見石之軒發話,當即閉口不言。

  辟守玄也沒有繼續回罵。

  霎那之間,山谷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黃四喜身上,他們都想知道黃四喜會不會為了婠婠繳械。

  祝玉妍忽一用力,手刃切入婠婠的嬌嫩肌膚,催促黃四喜:「我數三聲,如果你不交出刀劍,那就眼睜睜看著她身首異處罷!」

  祝玉妍手刃越切越深。

  黃四喜忽然抬起雙臂,『呼!』的一聲,將天刃刀與貪狼劍投擲出去,垂插在祝玉妍腳下:「好,我與你換!」

  祝玉妍見黃四喜妥協,不禁仰天大笑:「你捨不得婠兒死是不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降龍郎君武力再強,卻也不是無懈可擊!」

  她舉起另一手臂,朝後揮了揮。

  她身後的十餘位陰葵派門人里,箭步走出一位姿容出挑的少女,上前抓起天刃刀與貪狼劍,甄別一番後,遞到她面前:「師尊,降龍在歷陽江道上斬殺飛鷹曲傲時,所使是厚背長刀與暗金長劍,與這雙刀劍並不相同!」

  這少女名叫白清兒,是婠婠的同門師妹,曾經在歷陽城外親眼目睹黃四喜與曲傲作戰。

  因為婠婠被祝玉妍欽點為陰葵派下一任掌門,白清兒心中嫉恨,早就盼著婠婠觸怒祝玉妍。

  此刻見婠婠被祝玉妍斬下一臂,白清兒心裡幸災樂禍,又挑撥道:「請師尊再斬下婠師姐右臂,讓降龍將所有兵刃全部交出來!」

  祝玉妍笑著搖頭:「只要能證明降龍在乎你師姐,他交不交兵器已經無所謂!」

  她目光從白清兒臉上移開,望向黃四喜:「降龍郎君,請你去殺了石之軒,石之軒授首之時,我一定把婠兒交給你!」

  她覺得自己已經掐住了黃四喜的軟肋,臉上儘是暢快之色。

  婠婠忍著斷臂疼痛,忽然嬌軀一晃,撲向白清兒手持的天刃刀與貪狼劍上,刀劍霎時洞穿她柔弱胸脯。

  她沉痛目視祝玉妍,苦澀說道:「不管師尊如何待婠兒,婠兒都不敢忘記師尊撫養之恩!」

  白清兒巴不得婠婠斃命,雙手猛的回縮,刀劍從婠婠體內抽出。

  婠婠『砰!』的一聲,栽倒地上,就此氣絕。


  祝玉妍見狀抬手抓住白清兒手臂,朝後急躍。

  黃四喜霎時推掌向前,以長生真氣運使『摩訶無量』,掀起數丈高的氣柱,捲起半空雨水,對準祝玉妍與白清兒撞了過去。

  他見祝玉妍與白清兒遠離婠婠,身形猛的前躍,抱起婠婠屍體,運入羅摩真氣,試圖將婠婠起死回生。

  只是天空暴雨墜降。

  雨珠密集砸在婠婠的胸脯與斷臂傷口上,不斷阻斷羅摩真氣的運輸。

  黃四喜忽然甩臂,將披風橫懸頭頂,結成一面旁廣磨盤,遮蔽雨水降落。

  山谷內外的上百位魔門高手,全都清晰看見黃四喜在運氣給婠婠,試圖將婠婠救活,倘若此時向黃四喜發起攻擊,黃四喜絕對不敢分神抵禦。

  祝玉妍猛然大喝:「降龍與我聖門仇深似海,今天若不能剷除降龍,我聖門將再無出頭之日,大家快一起出手,殺了降龍!」

  在場的魔門高手齊齊發招,攻向黃四喜。

  黃四喜為了救活婠婠,並未發起反擊。

  山頂上的石之軒與安隆見此一幕,都覺得這是斬殺黃四喜的最佳時機。

  安隆疾步上前,詢問石之軒:「石兄覺得是否應該出手?」

  不等石之軒表態。

  石之軒與安隆身側忽然飛墜一個倩麗人影,縱身降落在黃四喜身側,替黃四喜抵擋周圍攻勢。

  石之軒認出那人影正是他女兒石青璇,頓時搖頭:「我不能對不起秀心!」

  他擔心石青璇喪命在魔門人物的圍攻里,凌空跳入山谷,起掌拍向祝玉妍,大喝一聲:「滾!」

  他一掌劈出,祝玉妍閃身後撤,譏諷他道:「邪王受了正道的美人計,心有眷戀,永遠無法統領聖門一統天下!」

  石之軒怒道:「誰敢傷害青璇,我就殺了誰!」

  祝玉妍揚手揮擺,示意魔門人物後撤,一邊挖苦石之軒:「你為了碧秀心罔顧我聖門霸業,乾脆脫離聖門,投拜去慈航靜齋門下罷!」

  石之軒冷冷回應祝玉妍:「你為了聖門霸業,不惜獻祭弟子,就算將來一統天下,也會被門人機關算盡,死於非命!你根本不配做婠婠小娘子的師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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