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沐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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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沐王府

  在五毒教總壇停留數日,黃四喜決定動身趕赴昆明。

  臨行之前,他最後一次給何鐵手講述了羅摩內功的要旨。

  何鐵手是沉宿疾,縱然黃四喜親自診治,也需要數月時間才能讓何鐵手康復痊癒。

  但黃四喜要儘快前往昆明對付吳三桂,不能在五毒教總壇久留,他就把羅摩內功的法門傳授給何鐵手,讓何鐵手自行療傷。

  其實法門學起來並不複雜,只需掌握神封、靈虛、命府、氣海、下三椎幾處穴位間的內息循環就可以。

  關鍵羅摩內功是一部佛典,必須同時參透《金剛經》禪機,才可以確保羅摩內功在運行時生出威力。

  倘若禪機不明,就算把羅摩內功練的爐火純青,也不會有絲毫效果。

  而佛門又講究緣法,本來黃四喜還在擔心,即使何鐵手把《金剛經》背的滾瓜爛熟,如果佛法悟性不夠,恐怕短期內也參透不了羅摩內功的玄機。

  誰知黃四喜才把《金剛經》原文給何鐵手講了一遍,何鐵手聽罷以後,自行運轉羅摩內息,竟然就有了不菲成效。

  此刻何鐵手正盤坐床上行功,不一會兒她從入定中睜開雙目,訝然道:「這內功真是神奇,內力在我體內流轉時,竟像藥物一樣滋養內腑,若是每天堅持習練,再重的內傷都可以慢慢治癒的!」

  「咦!」

  黃四喜比她更顯驚訝:「你才練了數天時間,就把羅摩內功的威力練了出來,看來你是天賦就有禪心啊!」

  「我哪有什麼天賦!」

  何鐵手抿嘴笑起來:「相公你是不是忘啦,大理境內佛寺林立,自古就有妙香佛國的聲譽,當地百姓全都崇佛,你剛才講的《金剛經》,我早就可以倒背如流!患病之前,我一直在吃齋念經,日日拜佛祈福,我的禪心可不是生來就有!」

  昔年天竺僧人到中原傳法,普遍是通過緬境進入雲滇,因此雲滇佛門極其昌盛,可謂千年不衰,而大理又是雲滇的佛門中心但何鐵手作為五毒教主,從小被灌輸要信仰三祖七子,她早年並非虔誠佛徒自從當年黃四喜的「死訊』從遼東傳來,她悲傷落淚,以致於雙眼生疾,她是失明以後開始朝佛,念經祈福也全是為了黃四喜。

  如今見著黃四喜平安歸來,心裡對佛祖菩薩更顯感激,她不止一次心想,肯定是佛祖菩薩保佑,才讓黃四喜化險為夷。

  這些年何鐵手幾乎念遍佛門所有經典,也時常去聽雲滇境內名僧講法,禪心早慧,這才剛一修煉羅摩內功,就立即上了手。

  她越是練的好,黃四喜也越放心:一「既然你能領悟羅摩內功的精髓,那我就可以安心前往昆明了。」

  她知道黃四喜有大事去做,縱然有萬般不舍,卻都藏在心裡。

  只見她從床頭取來一個錦盒,開啟盒蓋,拿出一枚令牌,遞給黃四喜。

  「這是什麼?」

  「這是沐王令!」

  令牌上確實刻著一個『沐』」字,黃四喜脫口道:「五毒教與沐王府也有交情嗎?」

  何鐵手盈盈道:「不算有交情,這令牌是胡大哥給我的。」

  「桂南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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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四喜從北直隸南下雲滇期間,曾經途徑鄂省荊州城,當年他離開碧血江湖時,曾經把胡桂南與鐵羅漢安置在荊州城的天寧寺,讓兩人看守天寧寺寶藏。

  但是等黃四喜造訪天寧寺時,赫然發現這座寺廟已經被夷為平地,他早知鐵羅漢遠赴藏境隱居,胡桂南卻不知所蹤。

  九難與胡桂南是名義上師兄妹,小莊自幼與胡桂南相識,可是兩女全都不清楚胡桂南下落,

  黃四喜卻是想不到,他竟然在何鐵手這裡獲悉了胡桂南的詳細情況。

  昔年黃四喜與胡桂南途徑川滇交界,遇上一場兵災,順手搭救了何鐵手與小莊,後來四人同乘一船,結下患難之情。

  胡桂南知道黃四喜與何鐵手交情甚篤,甲申國難後,胡桂南擔心何鐵手被戰火波及,就給何鐵手留了一個聯絡途徑,如果何鐵手與五毒教遭遇危難,可以通過這個途徑給胡桂南傳信,到時胡桂南會趕來相助。

  「當年清廷攻入雲滇,胡大哥擔心我安全,就陪同義生大哥一起趕來五毒教助援,期間胡大哥救了沐王府小公爺沐劍聲與郡王沐劍屏,並收兄妹兩人為徒,


  沐王府家將感激胡大哥情分,就奉胡大哥為軍師,統領沐王府兵馬。」

  何鐵手指看沐王令,又道:「沐王府在昆明設有一個秘密據點,那是胡大哥專門留下來的心腹,這些心腹常年都在收集吳三桂與平西王府的情報,等相公到了昆明後可以聯絡他們,讓他們給你效力。」

  黃四喜收下令牌:「這令牌對我有大用,桂南竟然掌管了沐王府,可是讓我意外的很!」

  他又問:「桂南到底隱居在什麼地界?我一直沒有打聽到他的行蹤。」

  何鐵手輕嘆:「胡大哥自始至終都不相信你已經死了,他常年遊走在遼東境內,探尋你的蹤跡,他認定你當年是被韃子的火藥炸傷,肯定是隱居在某處荒山里療養,他就想把你找出來!」

  黃四喜略顯曦噓:「他的猜測沒有錯!這麼說來,他現在是在遼東嗎?」

  何鐵手口氣不怎麼確信:「他未必還在遼東境內,也可能是在高麗境內!他每次從遼東返回中原後,都會來這裡探望我,上次回來是三年前,當時他曾說,

  他要領看沐王府家將潛入高麗國,打算挑動高麗王室反清,我已經有三年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反清行動進行怎麼樣了!相公你到了昆明後,找沐王府留守家將問一問,肯定能得到他的確切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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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四喜點點頭:「到時我會去拜訪沐王府的忠良!」

  他說到這裡,房門忽然被打開。

  只見何紅藥推門而入:「你們已經聊了小半日,差不多可以了!李相公已經催了好幾次,倘若再不出去,他們肯定會有意見!」

  黃四喜與何鐵手私話時,闖軍使者李思永也在外邊相候,準備陪同黃四喜一起前往昆明。

  黃四喜旋即起身:「我現在就走!」

  他又回望何鐵手:(「此去昆明是為了反清復國,我可能沒有時間再回來看你,等你身體康復後,可以到昆明來找我!」

  何鐵手柔聲答他:「反清是天下大事,你不必掛念我,等我病好以後,我會去拜訪夷民諸部籌集糧草,你安心帶著兵馬征戰,不用擔憂糧問題。」

  黃四喜微笑凝視她片刻:「好!」

  說完這一個字後,黃四喜踏門離開。

  何紅藥並不著急跟上去,她見何鐵手望著黃四喜背影,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樣,冷不丁朝何鐵手潑起冷水:

  「你瞧瞧自己的容貌,早已經年老色衰,以你的年紀,也不可能再生孩子!

  你拿出全部家底賣力幫他,最終可能什麼回報也得不到!如果他能擊敗清廷奪取天下,到時三宮六院千萬嬪妃,根本不會有你的容身之所!」

  「姑姑你不要以己度人!縱然我年老色衰,相公也不會嫌棄我!」

  何鐵手又駁斥何紅藥一句:「相公要是窮奢極欲的人,當年絕對不會冒著性命風險,前往遼東行刺韃子勛貴,他奪取天下也不會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天下百姓,我幫他更是心甘情願,絕不是為了讓他回報我什麼!」

  何紅藥道:「你把五毒教家產全部拿出來助他起兵,等他將來霸業有成,難道你打算把他拱手讓給其她女人嗎?」

  何紅藥覺得吃虧太大,她都替何鐵手不忿。

  何鐵手卻不回話,忽然閉上雙目,運轉羅摩內息,繼續療治她的傷病起來。

  何紅藥見狀,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態但她也知道何鐵手外表柔弱,實則剛烈執,但凡何鐵手認定之事,怎麼規勸都沒有用。

  何紅藥就猛一腳,呼呼嘆氣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夷民都是助他起兵的根基,等他將來奪了天下,至少會給咱們夷民惠顧,讓咱們夷民不會像以前那樣再被官府欺壓盤剝!」

  僅僅這一條,就足以讓何紅藥也下定決心,幫助黃四喜起兵逐鹿中原。

  何紅藥不再與何鐵手多說什麼,她關上房門,前去給黃四喜送行。

  此刻黃四喜正在寨門外與李思永見面。

  今次李思永是出使平西王府,他隨從並不多,只有寥寥十餘人。

  不過這十餘人中,竟然有一位是黃四喜的老熟人。

  這個老熟人六旬左右的年紀,容貌粗獷黑,一副農夫打扮,他瞧見黃四喜後,不禁失聲怪叫:「降龍大俠還記得當年在華山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劉芳亮嗎?」

  黃四喜打量過後,笑道:「原來是劉將軍,幾十年不見,你還在義軍中效力呀,像你這樣忠肝義膽之人,江湖上可是少見的很!」


  當年黃四喜前往華山尋找金蛇劍,與華山派門徒爆發一場激烈爭鬥。

  那時恰逢明廷在圍剿農民義軍,劉芳亮被官兵追剿的走投無路,前往華山避難,親眼目睹黃四喜擊殺華山門徒歸辛樹夫婦,並擊敗天下第一高手穆人清。

  後來劉芳亮離開華山,繼續給闖軍效力,數十年間不離不棄。

  不過劉芳亮是李自成的心腹愛將,自從李自成傳出死訊消失於江湖後,闖軍幾經易手,先是李過統領,現今是李來亨掌權。

  李來亨為了穩固自己在闖軍里的權勢,對闖軍元老並不待見,劉芳亮早就被剝奪軍權,僅僅被委任了一些閒職。

  這次李思永前往昆明與平西王府談判,由於李思永年紀尚輕,缺乏談判經驗,需要一位元老輔佐,劉芳亮就被任命了副使差事,隨同李思永一起前往昆明劉芳亮本以為這趟行程會是平平無趣,他是萬萬想不到,竟然讓他偶遇了降龍大俠。

  李思永見五毒教使者竟然是降龍大俠,自是倍感意外:「世人皆知降龍大俠痛恨韃子與漢奸,咱們去拜訪吳三桂,倘若讓吳三桂知道降龍大俠赫然在列,他恐怕不會與咱們見面!」

  黃四喜道:「這自然需要李相公保守秘密,等將來去了昆明,見到平西王府的人,就說我是五毒教使者,其它都不用提,吳三桂會照常與咱們見面的。」

  李思永忙道:「為了防止走漏消息,我會把隨從全部留在五毒教總壇,只降龍大俠、劉將軍咱們三人前往昆明,這樣保證可以萬無一失!」

  李思永此行帶了十餘位隨從,雖然全是心腹可靠之人,但為了不節外生枝,

  李思永決定輕裝簡行。

  就這樣,黃四喜前往昆明的途中,陪伴者只有李思永與劉芳亮兩人。

  等三人抵達昆明城外,黃四喜先去前往沐王府據點。

  黃四喜按照何鐵手提供的地址,來到一座宅院門前。

  黃四喜上前啟門,只見一對青年男女出來接待。

  黃四喜把沐王令遞上去,那對青年男女見令,又見了黃四喜身邊嚮導,立時上前見禮:「家師早有交代,倘若何教主遣人手持沐王令登門,就讓我等聽命行事!」

  黃四喜聽兩人提到『家師」,就問兩人:「你們師父是胡桂南嗎?」

  那男青年抱拳道:「家師正是桂南公!在下蘇岡,見過兄台!」

  女青年隨即接上話:「小妹方怡,見過仁兄!」

  聽兩人自報家門,黃四喜身後的劉芳亮問道:「據傳沐王府有方、蘇、白、

  劉四大家將,兩位都是沐王府的家臣罷?」

  兩人見劉芳亮年歲較長,就道:「前輩所猜不錯!」

  說完向黃四喜作了一個邀請手勢:「兄台快請入府,上月小公爺從高麗回來,不日就要返回高麗與家師見面,正好請兄台給小公爺講一講何教主近況,到時讓小公爺捎信給家師。」

  黃四喜隨即入了宅院,蘇岡陪同黃四喜身側,方怡先一步前往內院給小公爺稟告消息。

  等黃四喜穿過院子後,只見堂廳外站著一老一少。

  那老人是沐王府家將柳大洪,年少之人就是沐王府小公爺沐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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