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俠義之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5章 俠義之道

  岳不群一聽黃四喜竟然有解除三戶腦神丹的辦法,想必可以策反一批魔教高手,到時正道局勢就會迎來轉機。

  他自然不用著急投降,趕緊向寧中則解釋:「師妹你不必動怒,我其實也是為了珊兒著想,咱們兩人可以戰死,難道你忍心瞧著珊兒也喪命魔教之手?」

  寧中則並不回話。

  她雖然是一介女流,卻性子剛烈,剛才那番投降言語,換成其他人說出來,

  她肯定要翻臉,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偏偏有心投降之人是她丈夫岳不群,這讓她心生悲戚,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君子劍」,難道是貪生怕死的小人?

  她實在不願意相信,決然向岳不群表態:「師兄,如果你想以投降魔教換來苟且偷生,我馬上死在你面前,絕不會多活一時一刻!」

  岳不群心裡很不高興,這是逼著他沒有退路。

  他心想,令狐沖與任我行有交情,接下來雙方開戰,只要他不殺任我行的屬下,任我行看在令狐沖的面子上,事後應該不致於為難他與華山派。

  即使他不做出投降之舉,估計也可以安全脫身。

  他就笑著點頭:「師妹放心好了,華山派與魔教仇深似海,等會兒打起來,

  我與他們拼命就是。」

  寧中則暫時鬆了一口氣,心裡卻仍在七上八下,只覺好不難受。

  此刻正道群豪全在關注黃四喜,根本無人留意岳不群與寧中則的夫妻密議。

  黃四喜剛才的喊話,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魔教人群里。

  「我可以把你們體內的三戶腦神丹剝離出來,讓你們免遭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奴役,只要你們帶著人質投奔正道,我立時替你們解除三屍腦神丹!」

  在場的魔教教徒有一千餘之多,幾乎所有諸堂長老與諸旗旗主,全都服用了三屍腦神丹,他們不是吃了東方不敗的毒丹,就是吃了任我行的,也或者同時吃了兩顆。

  如果黃四喜真能解除三戶腦神丹的危害,那麼魔教的大小頭目會考慮集體暴動,參與反叛東方不敗與任我行。

  問題是黃四喜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在真相徹底弄清之前,那百十位服丹的魔教長老與旗主,全部愣在當場,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暫時也不敢朝黃四喜問話,因為只要他們敢開口求證,勢必遭到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重懲。

  不過他們當中也不乏豪勇者。

  梅莊四友的老大黃鐘公,毫不猶豫衝出魔教人群,不惜代價投奔黃四喜。

  黃鐘公身邊拘押著一位青年人質,這人質是崑崙派掌門震山子的嫡傳孫子,

  身份極其重要。

  黃鐘公覺得只要他把人質送到正道一邊,黃四喜肯定會替他壓制三戶腦神丹。

  早在黃鐘公跟隨任我行前往降龍山莊求援時,已經聽聞降龍公子的醫術,縱然無法把三戶腦神丹從他體內拔除,卻可以代替解藥,壓制戶蟲發作。

  可惜黃鐘公帶著人質出逃,輕功速度提不上去,他身子剛剛朝前掠飛,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已經同時出手。

  東方不敗捏出一枚繡花針,任我行從旁邊任盈盈腰間抽出一柄長劍,準備飛擲出去,攔截黃鐘公與人質。

  不過兩位教主發招之際,黃四喜已有準備,他左右手各握一柄飛刀,朝前旋身一圈,雙刀齊齊脫手,直奔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射去。

  由於雙方相隔較遠,飛刀奔行到兩位教主面前時,刀力所剩無幾,東方不敗持針一撥,任我行揮劍格擋,兩柄飛刀已經被擊落在地。

  但是趁著兩位教主擋刀間隙,黃鐘公已經帶著人質前沖了二十餘丈遠,黃四喜也在火速馳援。

  眼瞅著黃四喜已經接應到兩人面前。

  東方不敗忽然『嘿嘿』發笑,兩枚繡花針同時脫手飛出,只聽『噗!

  噗!』兩聲,繡花針已經穩穩命中,射沒黃鐘公與人質後心。

  又聽撲騰一下。

  黃鐘公與人質從半空跌落,摔的渾身癱軟,生死不知。

  黃四喜也隨著降落兩人身邊。

  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正好處在正魔兩派人群的中間,兩派人聲盡入他耳中。


  「雲兒!」

  崑崙派掌門震山子被點了穴道,拘押在向問天身邊,他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黃鐘公攜帶人質是他一脈單傳的親孫子,如果死在當場,那他也就沒了活下去的念想。

  梅莊三友黑白子、禿筆翁與丹青生同樣心急火燎,他們瞧見黃鐘公中針落地,紛紛急喊:「大哥!」

  向問天旋即瞪了他們一眼:「怎麼?你們也想背叛神教?」

  梅莊三友面露悲憤,一時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追隨黃鐘公腳步,還是留在魔教繼續效力。

  任我行頓一揮手,示意向問天不要威逼。

  現在是關鍵時刻,急需穩住在場的魔教頭目,威脅與逼迫只會適得其反。

  任我行淡淡一笑,朝周圍服用了三屍腦神丹的屬下說:「這一位黃四喜公子,他根本破解不了三屍腦神丹,最多是壓制戶蟲,不致發作罷了!不信你們可以問盈盈,他的降龍山莊就是盈盈幫忙蓋起來,盈盈對他了如指掌!」

  任盈盈面色黯然,其實自從她當初前往降龍山莊求援,邀請黃四喜一起尋找任我行,被黃四喜拒絕後,她心情就無比低落,始終沒有好轉過。

  起初她想不明白,任我行只是一個被關押十餘年的囚徒,在江湖上從無劣跡,她並未讓黃四喜違背俠義之道,黃四喜為什麼不願意隨她去幫任我行?

  隨著事態演變到現在,任我行為了謀求自身生存,先挾持了儀琳與桃谷六仙,又找東方不敗和談聯手,試圖覆滅正道諸派,任盈盈才終於想通,也許黃四喜早就料到任我行一旦脫困,就會給武林帶來血雨腥風。

  任盈盈沮喪心想,黃四喜善惡分明,眼裡不揉絲毫沙子,就算當初黃四喜答應她,一起去找任我行,等找到以後,恐怕黃四喜也會找機會殺掉任我行,以絕惡患。

  她見附近的魔教長老全把目光望來,等著她介紹黃四喜的情況。

  她不禁遲疑,也心生苦楚:「身為女兒,我必須幫著爹爹,但假如爹爹做的事情是錯的,我又該如何自處?不幫是不孝,幫了是不義,哎——」

  她心裡忽然涌生一股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任我行一直關押在西湖監牢,也許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包括任我行自己在內,安安省省住在牢獄裡,可能是最好的歸宿。

  「我與黃公子結交期間,只見過黃公子壓制三屍腦神丹,從未見他給誰攝出過三屍腦神丹!」

  任盈盈實話實說:「以前黃公子診治一次,可以壓制戶蟲三年,無需服用解藥,他醫術確實非同尋常!等今天大戰結束,我會求請爹爹,給予諸位十年期的解藥,這比黃公子的治療更有效果!」

  「既然盈盈求了請,老夫自無不準的道理,只要今天滅了正道,老夫保證你們都能拿到十年解藥!」

  任我行當即配合:「非但如此,老夫會把煉製解藥的重任全都交到盈盈手上,以她的純善,將來替你們徹底解除三屍腦神丹之患,也是大有可能的!」

  任盈盈過去確實替邪道人物求過解藥,在場魔教長老全都知道任盈盈以前的善舉,但是相對於任盈盈,他們更願意相信黃四喜。

  不管任我行如何好言拉攏,他們全都不為所動,不約而同望向黃四喜,都在渴望黃四喜拿出解除三屍腦神丹的證據。

  除了他們以外,那些追隨東方不敗的屬下們,也都生出了異心。

  東方不敗不得不進行安撫:「等此戰落罷,我會公開煉製三戶腦神丹的配方,以後解藥你們可以自行煉製,再也不必受制於人!」

  這絕對是大手筆。

  但屬下們根本不相信東方不敗的話。

  如果真有公開配方的念頭,就應該現在公開,而不是等到大戰結束。

  東方不敗卻有苦難言,他若現在公開配方,屬下們全部跑光去煉製解藥,誰還替他賣命?

  也怪三戶腦神丹太過特殊,日月神教先輩創出三戶腦神丹後,歷代教主都以此丹控制人心,此丹一旦入體,就會永久潛伏在體內,根本無法剝離,只能使用解藥進行壓制。

  東方不敗真不信黃四喜懂得剝離之法。

  他又朝屬下們喊道:「黃四喜剛才說的話,完全是挑撥離間,故意讓你們與神教離心離德!眼下正道處在劣勢,神教只需一鼓作氣,就能把正道人馬全盤拿下,倘若你們受黃四喜蠱惑,神教有可能被正道給徹底滅掉,到時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


  可惜人心已經散了。

  隊伍不好帶。

  魔教的上百位大小頭目,全在急巴巴打量黃四喜,想一睹黃四喜剝離三戶腦神丹的神技,他們集體無視了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命令。

  此刻就算東方不敗與任我行下令進攻正道,也不會有人出力。

  單靠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兩人,即使累死他們,也殺不光正道中人。

  身為堂堂教主,東方不敗與任我行俱都冒出了嚴重危機感,他們心照不宣達成共識,開始遊說黃四喜。

  東方不敗先道:「黃公子,聽聞你曾殺了弓幫幫主解風與嵩山掌門左冷禪,

  肯定是看不慣正道假悍悍的偽君子做派!今天這場大戰,本就與你無關,如果你現在離開,日月神教絕對不會為難你!」

  任我行接著承諾:「你也不用擔心事後日月神教會報復,正道之中有好人,

  卻也有卑鄙奸惡之徒!神教里惡人確實不少,但老夫已決心進行整頓,將那些作惡多端的敗類給全部清除,以後神教會比正道更加行俠仗義,黃公子你與小女盈盈相識那麼久,老夫願意讓她陪你一起離開,以示老夫的誠心實意!」

  任盈盈聽罷,忽然有了莫大期待,假如黃四喜真的離開,那也很好。

  但她餘光警向東方不敗身側的儀琳時,旋即又搖了搖頭,嘴角露出苦澀,心想:「當初黃公子為了保護恆山派,獨自在恆山住了半年,不救回儀琳小師太,

  他絕對不會走。」

  黃四喜聽見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的喊話,始終不發一言,只見他把黃鐘公與人質扶起身,半坐在地上,雙手摁在兩人後心,像是在運功療傷。

  在黃四喜後方,正道諸派的數百位豪傑,此刻全都揪起了心,生怕黃四喜答應東方不敗與任我行,拋棄他們獨自離去。

  巧幫傳功長老辛善元忍不住壓力,朝黃四喜喊道:「黃公子,咱們弓幫長老集體邀請你出任弓幫幫主,你已經答應繼任,就算要走,也要帶上咱們弓幫的兄弟呀!」

  辛善元心想,如果黃四喜真敢獨自離開,那他就只有投降一條路可以走了。

  執法長老宋耿平瞪他一眼,心想黃公子什麼時候同意出任幫主了?本要出言駁斥,卻聽旁邊定逸說道:「倘若黃師侄做了巧幫幫主,將來有望讓正道重整旗鼓,就算少林武當與五嶽幾派全滅,魔教也無法一統江湖,這也挺不錯!」

  定逸從金盆洗手大會開始,就與黃四喜結識,她與宋耿平一樣,自始至終都對黃四喜抱以絕對信任,她也不會為了自己求生,就要求黃四喜留下來與魔教拼命。

  不過沖虛卻有不同看法,插了一句話:「東方不敗與任我行願意放黃師弟離開,這只是緩兵之計,咱們兒派覆火後,魔教會立即追殺黃師第,不可能放任黃師弟去接管弓幫東山再起。」

  華山、泰山、衡山幾派掌門紛紛點頭,都是這般看法,但他們全都沒有開口勸說黃四喜。

  因為黃四喜獨自離開後,完全可以與幫、正道劃清界限,從此隱居起來,

  到時就能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

  如果黃四喜決定獨自離去,這純熟正常人的反應。

  倘若黃四喜願意留下來與正道諸派共進退,那江湖之中的任何俠義之士,全都要在黃四喜面前黯然失色了。

  正道諸派多半排斥黃四喜,黃四喜大可對他們不管不顧,但黃四喜出於道義,仍舊沒有漠視他們性命。

  方證大師聽著周圍同道們的議論,不禁回想當初的洛水大會,他與解風是至交好友,聽聞解風喪命黃四喜之手,就覺黃四喜並非正道中人,於是同意左冷禪向黃四喜發難。

  等黃四喜殺死左冷禪後,方證大師意識到武力已經無法制約黃四喜,生怕黃四喜大開殺戒,到時危害將比魔教更甚,畢竟魔教與正道交鋒這麼多年,從未殺過某正派掌門,黃四喜剛出道就殺了兩個,難免讓方證大師忌憚。

  不過此時此刻,方證大師才意識到,他過往對黃四喜的擔心實無任何必要。

  只見黃四喜單手一縮,脫離了黃鐘公後背。

  黃鐘公緩緩睜開眼晴,鼻孔忽然一熱,流出一灘血漬,血漬中裹著一顆丹丸。

  他立時扭頭,激動望向黃四喜:「黃大俠,你—」-你替我剝離了三屍腦神丹!」

  黃四喜道:「我既然做了承諾,就一定會辦到!」

  他眼神隨即朝魔教人群挑了挑。

  黃鐘公會意,伸手捏住丹丸,站起身,朝魔教人群呼喊:「我體內的三屍腦神丹已經被黃大俠攝出,我武功仍在,並沒有任何後患!黃大俠果真有解除戶蟲的本領,諸位,難道你們想一輩子擔驚受怕,時刻遭受屍蟲折磨嗎?」

  他一語洛去。

  在場服用了毒丹的魔教頭目,齊齊飛身躍起,攜帶手邊人質,蜂擁沖向了黃四喜。

  這一次,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全都沒有阻攔,因為阻攔已經來不及,況且也不知道應該攔截哪一位,叛逆實在太多了。

  別看頭目只有百十位,但每一位都有一群心腹,隨著他們齊聲吆喝,在場千餘位魔教教眾,竟然有一半公然叛變投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