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傳音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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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傳音入密

  砰!

  千手如來掌拍擊在後背。

  黃四喜只覺一股強力襲上全身,推著他朝前飛出。

  等他重新站穩後,身子仍舊無法恢復平靜,氣血在體內翻滾不止。

  他內腑跟著出現疼感,以致於阻塞了內力運轉,讓他真氣斷斷續續,難以為繼行功需要。

  他知道自己受了內傷,而且是他出道以來傷勢最重的一次。

  其實他有烏金軟甲防身,倘若施展全力抵禦,即使正面挨上方證大師一掌,

  也沒有大礙。

  但他剛才為了一擊格殺左冷禪,轉守為攻,幾乎放開空門,這才加重了傷患。

  不過他既然選擇兵行險招,自然已經做好受傷的心理準備。

  他立即運轉羅摩內功,先將受損的內腑給護住,防止傷勢惡化。

  隨後挺直身子,望向方證大師,顯得若無其事:「千手如來掌,也不過如此!」

  這時擂台下方,嵩山派太保與弟子已經蠢蠢欲動,試圖衝到台上,發起圍攻,結果一見黃四喜安然無恙,就都遲疑不定起來。

  黃四喜能一掌劈死左冷禪,就可以一掌劈死嵩山派任何高手,不管這些人與左冷禪是什麼關係,都不會不愛惜自己老命。

  不過他們又見方證大師仍在台上,他們斷定黃四喜無法大開殺戒,因為方證大師肯定會出手阻攔。

  想到這裡,嵩山派陰陽手樂厚大喝一聲:「姓黃的不遵守會武規矩,殺了左掌門,不用給他講江湖道義,一起對付他。」

  要時就有十餘嵩山弟子衝上擂台,樂厚卻待在台下,並不上台。

  恆山三定瞧見嵩山派想要圍攻,當即就要支援黃四喜。

  誰知這時,方證大師忽然運起少林派的至高無上內功『金剛禪獅子吼』,蓄積一股內家勁氣,朝嵩山派弟子噴去。

  那十餘嵩山弟子被獅子吼一震,竟然同時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這等無上內力也瞬間震懾全場,再無任何人敢輕舉妄動。

  方證大師鎮住全場,自然是為了防止事態失控,他絕對不能讓黃四喜與正道大打出手。

  剛才方證大師收掌不及時,本來也覺得自己誤傷了黃四喜,有些過意不去,

  他就開始緩和與黃四喜的關係。

  「黃施主武功精湛,掌法更是天下無雙,本就強過千手如來掌,貧僧仗的是內力優勢,等再過一些年月,黃施主修為加深,貧僧這一掌,恐怕未必能打到你身上。」

  他見黃四喜始終從容自若,心裡也欽佩黃四喜的硬氣。

  黃四喜見他震暈嵩山派弟子,已經在表明罷手言和的態度,就沒有不依不饒黃四喜指著左冷禪屍體,問他:「此人喪命我手,大師也覺得我出手太狠嗎?」

  方證大師朝屍體垂首,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他於背後偷襲,黃施主被迫反擊,一掌把他打死,這是他自食其果,貧僧無話可說。」

  黃四喜又問:「那么正道武林,以後還會不會再召開大會,專門調查左冷禪的死因?」

  方證大師愣了一下,搖起頭:「自然不會!」

  「好,方證大師德高望重,我就信你一次!」

  黃四喜又表示:「倘若以後再有人,以調查為藉口,行報復之事,我不會再像今天這麼客氣。」

  他轉身走向一邊,撿起一支散落的暗箭。

  這是左冷禪剛才釋放的三支暗箭之一,左冷禪斃命後,暗箭開始浮現心法文字,他就收藏了起來。

  他也不打算繼續滯留在洛水大會,朝台下的恆山三定抱了抱拳,喊道:

  「三位師伯師叔,我要去兌現與沖虛道長的約定,這就告辭了,什麼時候約定完成,我什麼時候返回恆山!」

  定逸忙問:「黃師侄,你真要去————-真要去哪個地方嗎?」

  她要說的是日月魔教總壇黑木崖,卻知道大庭廣眾之下不方便提及,就把地名隱去。

  「那也非去不可。」

  黃四喜當然不是為了武當派與沖虛道長,他是為了真武劍上的武學。

  沖虛道長立即給予回應:「黃少俠諸事小心,貧道靜候佳音。」


  先前黃四喜以約定遊說沖虛道長,不再介入解風死因之事。

  倘若黃四喜沒有這麼做,那麼沖虛道長與方證大師聯手阻止之下,今天黃四喜未必可以殺的了左冷禪。

  不過左冷禪終究還是死了。

  嵩山派餘眾都已經不足為慮,也不需要黃四喜動手清洗,這種事有大把人願意做。

  華山派才被挑了山門,罪魁禍首就是嵩山派,岳不群肯定會伺機報復,也去挑了嵩山派一次。

  反正左冷禪一死,黃四喜在劉府殺死丁勉與陸柏,在衡陽分舵殺死解風的梁子,算是徹底消解,全都不會再有任何後患。

  黃四喜與恆山三定打過招呼後,縱身跳下擂台,又施展攀雲乘龍的輕功,藉助船隻為支撐,橫穿了洛水河道。

  等他降落在洛水對岸,內傷已然加劇,疼痛難忍。

  他強撐著身子不致摔倒,站在原地調息了片刻,才邁步遠離,消失在洛水群豪的視線里。

  嵩山派的陰陽手樂厚等黃四喜走遠,才揚聲詢問方證大師:「請教大師,你剛才打那一掌,果真沒有打傷姓黃的?」

  方證大師道:「反正黃施主並沒有受內傷的樣子。」

  他不表態黃四喜一定沒有受內傷。

  樂厚就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前去追趕。

  恆山三定似乎瞧出了樂厚意圖,紛紛斥責:「左冷禪是在偷襲時被打死,他死有餘辜,難道嵩山派還想報復嗎?那恆山派與嵩山派今後就不再有盟約。」

  樂厚朝幾位掌門望去,發現他們全都臉色不善,尤其是華山派岳不群與衡山派莫大先生,這兩位與嵩山派可是結有很深的梁子。

  早在大半年前,托塔手丁勉、仙鶴手陸柏、嵩陽手費彬就已經喪命在劉府,

  樂厚在嵩山十三太保里排名第四。

  左冷禪死後,樂厚就是繼任嵩山掌門的第一人選,但這是一個爛攤子,搞不好會有滅門之禍。

  樂厚想起嵩山派的處境,頓時憂慮重重,再也無暇去管黃四喜,他上前抱起左冷禪的屍體,召集嵩山派弟子,急匆匆返回總壇去了。

  方證大師見樂厚離開,轉身走向沖虛道長,問道:「剛才黃施主說,他與道長有個約定,道長方便透露嗎?」

  沖虛道長呵呵一笑:「難得來一趟中州,貧道想到少林寺討一杯清茶喝。」

  這裡不適合交談要事。

  方證大師隨即作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道長移駕,咱們去寺中詳談。」

  少林與武當掌門一旦離開,洛水大會也失去了觀賞價值。

  正道諸派的豪傑們全都先後離席。

  衡山派莫大先生與泰山派天門道人都覺得渾身輕鬆,嵩山派再也不會拿盟主旗號作威作福,他們往後可以自由自在,再不受約束。

  但五嶽劍派畢竟是盟友,左冷禪身為五嶽盟主,慘死擂台,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們就打算返回各自總壇,閒居幾年時間,等左冷禪風波過去,再出來行走江湖。

  恆山三定掛念著黃四喜安危,商量著要不要去追黃四喜。

  定閒掌門最終決斷:「黃師侄獨身上路,便於藏匿行蹤,以他的武功,不管去了什麼地界,也都有自保能力,咱們追上去,反而不方便他行動,咱們就不要多事了。」

  定逸與定靜都沒有反對,她們決定返回恆山,等候黃四喜消息。

  不一會兒,洛水大會的數千豪傑就走了大半。

  執法長老宋耿平見狀,詢問傳功長老:「寫幫的新幫主,還要繼續比武挑選嗎?」

  傳功長老心想,就算他屬意的人選獲勝,出任了新幫主,等將來宋耿平與黃四喜搭上線,仍舊有可能把黃四喜引入弓幫,到時誰能敵的過?

  既然如此,倒不如向黃四喜示好,傳功長老又想,現在示好的話,等黃四喜坐上弓幫幫主之位,就算剝奪了他的傳功長老職務,卻不致於殺了他,倘若他一直選擇對抗,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那就不比了罷!」

  傳功長老開始表明態度:「武功並不是勝任幫主的主要標準,解風是因為私德有虧退的位,新幫主要仔細篩選,必須德才兼備,哪怕幫主常年空缺,也不能隨便選一位庸才充數。」

  「此言正合我意。」


  執法長老見傳功長老已經妥協,不由一笑:「咱們慢慢挑選。」

  他們聊到這裡,正道諸派的掌門已經幾乎走光,只剩下華山掌門岳不群仍舊待在河岸邊。

  岳不群站在一艘畫舫下面,朝甲板上的令狐沖喊話:「令狐少俠,你打算喝到什麼時候?」

  「啊!師父!」

  令狐沖急忙起身,他知道岳不群是來叫他離開的,他就向綠衣老翁告別:「多謝前輩的酒菜,它日有暇,就到華山做客,晚輩一定回請你。」

  其實令狐沖很想住在畫舫上,跟隨綠衣老翁沿河遊玩,不管去哪裡都好,反正他不願意回去,因為他一見到小師妹與林平之情投意合,就覺得痛不欲生。

  但師父有命,令狐沖也不敢不從。

  他拜別綠衣老翁,跳下甲板,隨同岳不群離開。

  「師父,師娘和小師妹她們呢?

  「你林師弟陪著她們,返回洛陽王元霸家裡去了。」

  「洛陽城在西邊,咱們怎麼往南走?」

  「你隨為師去一趟嵩山派,去問一問他們,為什麼挑唆封不平這些棄徒,來搶華山派的掌門之位!」

  「哈,師父,咱們是去找茬的罷!真是好的很,弟子早就想教訓一下這幫小人啦!」

  「嗯,等會兒到了嵩山,你看為師的眼色行事,你劍法那麼高明,可以替為師出手,誰參與禍害咱們華山派,統統揪出來,全部繩之於法!」

  「那如果有老有少,也要殺了嗎?」

  「左冷禪死後,放眼五嶽劍派,除了為師,誰有資格擔任盟主?為師為了華山清譽考慮,也不可能讓你草營人命,為師說的是繩之於法,也可以關入監牢!」

  「師父,弟子覺得五嶽劍派還是解散算啦,搞一個盟主出來,實在是主意!」

  「你還年輕,不知道江湖險惡,五嶽盟主是非常有必要的!好了,這件事先不提,反正沒有幾年時間也辦不成,咱們先算舊帳。」

  左冷禪死後,正道武林的格局會發生一些變化。

  但黃四喜已經決定遠離正道,前往魔教黑木崖尋找武當派失竊的真武劍與《太極拳經》。

  由於黑木崖防衛森嚴,兼有天下第一高手東方不敗坐鎮,想入崖尋寶並不容易,黃四喜已經做好長期潛伏的準備。

  不過前往黑木崖之前,他需要先把傷勢治癒徹底。

  這天離開洛水河畔後,黃四喜向東疾行,打算先找一處僻靜之地,避居起來養傷。

  哪知沿途全是平原良田,不見一座城鎮,也無深山老林。

  他又行十餘里地,總算瞧見一座破廟,可以臨時落腳。

  入廟之前,卻聽廟內似乎有人跡動靜,他就掉頭想要離去。

  誰知一道細若蚊鳴的女音,忽然從廟門飄出,遠遠鑽入他耳中:「這廟裡只有小女子一人,應該對黃公子沒有什麼威脅。」

  黃四喜輕一聲,他並不驚訝破廟內有一位女子,還能叫上他的姓氏,而是對女子所施展的傳音功夫很感稀奇。

  他見廟門敞開,往裡邊瞧了片刻,邁步踏足門內。

  只見一位黑衣女子正站在廟中,她原本蒙著面紗,瞧見黃四喜入廟,抬手摘下了面紗。

  她看去十七八歲的年紀,體態豐艘,長著一張鵝蛋臉,容貌秀麗絕倫,舉止落落大方:「小女子任盈盈,見過黃公子!」

  她正是在畫舫上找令狐沖打聽黃四喜情況的黑衣女子,早前黃四喜翻越洛水河道,她也離開畫舫緊隨其後,只留下令狐沖與綠衣老翁在甲板上繼續飲酒。

  「任盈盈?」

  黃四喜又問一遍:「你叫任盈盈?」

  「這正是我的名字。」

  任盈盈聽他這麼強調,又道:「難道黃公子以前聽到過?」

  「略有耳聞!」

  黃四喜帶傷走了這麼遠路,身體相當疲憊,他見廟內放著不少石凳石椅,就近前坐了下來:「任姑娘像是知道我是誰,難道是專程在這裡等我嗎?」

  任盈盈談吐如流:「我剛才在洛水大會上見到黃公子,武林同道都在廣傳你的故事,我很想聽你當面講一講,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打招呼,你離開洛水後一直往東行,這附近只有這一間舊廟,我猜測你會在這兒歇腳,就先趕了過來。」

  黃四喜搖了搖頭:「我的故事有什麼好聽的呢?應該沒有你的故事精彩,你不妨先講講你的來歷,剛才你使的傳音功夫,是不是『傳音入密』?」

  任盈盈知道黃四喜武功高強,見多識廣也不意外。

  她輕輕笑道:「這功夫現在只有邪道會使,我在黃公子面前使用,也是不想隱瞞我的身份,我其實是日月神教的弟子。」

  她說完沉默下來,等著聽黃四喜對魔教的態度。

  黃四喜當然知道她的出身,只是奇怪她的行為。

  不過黃四喜原本就打算前往黑木崖,如果有任盈盈做嚮導的話,那肯定會事半功倍,這倒是省了他自己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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