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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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金盆洗手

  衡山城。

  今天武林豪傑齊至,共赴衡山派劉正風的金盆洗手盛會。

  大會舉辦地點位於城中劉府。

  劉正風所邀請的五嶽劍派同門,早在前幾日間就已經陸續抵達。

  其餘應邀而來的五六百位遠客,則選在當天先後登門。

  黃四喜等到中午,才姍姍趕到劉府門外。

  此刻劉府大門正開著,門前卻不見一個人影。

  不過等他進入庭院,立即望見人滿為患的場面。

  劉正風是當地豪富,劉府宅院修建的極為氣派,他家內廳、花廳、大廳,前前後後擺放了兩百多張桌台,上千人匯聚一堂。

  這些人南來北往,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黃四喜來到廳外時,發現人群全部擠在大廳附近,都在伸著脖子朝廳內張望。

  由於人數太多,擋住了視線,黃四喜瞧不見廳內情形,只能聽見一陣刀劍相觸的鳴響,偶爾還夾雜幾聲慘叫。

  黃四喜周圍站滿了江湖豪客,此刻全在議論紛紛。

  這些人原本是受邀前來觀禮,早前還在歡聲笑語,都在對劉正風的歸隱表示祝賀。

  但剛才隨著嵩山派弟子的大駕光臨,導致現場的歡快氣氛急轉直下。

  黃四喜擠開人群,朝廳內行走,途中聽不見多少喧譁,耳邊只有三五成群的低聲討論。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好好一場金盆洗手宴,怎麼突然間就打起來了?」

  「到底誰和誰在打?」

  『還能是誰?嵩山派是五嶽劍派的現任盟主,持有五嶽盟旗,壓了衡山派一頭,嵩山派弟子威嚇劉三爺停止洗手,劉三爺不同意!那嵩山派在江湖上說一不二,但劉三爺也有頭有臉,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只能動武解決嘍!」

  『嵩山派遠在中原,大老遠跑到衡山耍威風,管的太寬了吧!他們憑什麼不讓劉三爺洗手?」

  「他們好像是指責劉三爺勾結日月魔教!」

  「啊?魔教!劉三爺是衡山派掌門師弟,天下有名的正道人士,怎麼可能勾結魔教,嵩山派是不是故意陷害?」

  「人家嵩山派弟子指名道姓,劉三爺勾結了魔教長老曲洋,劉三爺沒有與曲洋撇清關係,還承認與曲洋一見如故,結了知己朋友,這可不是陷害!」

  「他媽的!劉正風是不是糊塗了,他都要金盆洗手,承認什麼鳥朋友!

  他一推六二五,咬死不認識曲洋不就行了,難道嵩山派還能當著上千豪傑的面,在他腦門刻上『通敵魔教』四個大字?」

  「這不是承不承認的問題!他劉正風把魔教長老當朋友,五嶽劍派同門就不是他朋友?咱上千同道也不是他朋友?假如他真與魔教長老有交情,那嵩山派清理門戶就沒有錯!難道要等著他將來串通魔教,把咱們這些老朋友全部賣了不成?」

  在場的諸多江湖豪傑,待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普遍對劉正風的行為持否定態度。

  其實今天的金盆洗手,劉正風遭到嵩山派逼迫,他有不少可以避免流血的辦法,但他偏偏選擇了最極端,最不可理喻的一種,從而導致家門被屠滅。

  不過嵩山派弟子殺老殺幼,狠毒兇殘,在江湖上也是獨一份,比青城派滅門福威鏢局更惡一籌。

  黃四喜心無波瀾,慢慢擠過人群,朝廳前靠近。

  前面空出一片十數丈方圓的空地,此刻地上平躺著幾具屍體,全是劉正風的親人與弟子。

  而殺戮才剛剛開始。

  縱然劉正風先發制人,使用長劍制住了嵩陽手費彬,擒拿身前以作籌碼。

  但費彬在嵩山派只坐第四把交椅。

  今天為了對付劉正風,嵩山派掌門左冷禪把二師弟托塔手丁勉,三師弟仙鶴手陸柏,也派到了衡山劉府。

  眾所周知,五嶽劍派的最強高手就是左冷禪,他網羅有「嵩山十三大保」,每一位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辣手人物。

  事先,嵩山派做好了充分準備,早就控制了劉正風家人與弟子,全部拘拿在現場作為要挾,不怕劉正風不就範。

  托塔手丁勉身材魁偉,滿臉煞氣,他望向師侄狄修,喝道:「殺了。」


  狄修挾持著劉正風的一位弟子,立即持劍一捅,從這弟子後心扎入,一劍斃命。

  這弟子身邊有位師姐,附身撲了上來。

  仙鶴手陸柏又高又瘦,面容陰冷,又喝道:「也殺了!」

  狄修手起劍落,刺向這位師姐後心。

  周圍群豪眼見殺戮爆發,或是不忍,或是冷眼旁觀,卻沒有人願意出面阻攔。

  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的師父死於日月神教一位女長老手上,他與魔教有深仇大恨,不願替劉正風說話。

  華山派掌門岳不群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但他又不想與嵩山派起糾紛,

  同樣裝聾作啞。

  五嶽劍派之中,只有恆山派定逸師太怒火中燒,猛起一掌,拍向狄修:「禽獸!」

  她決定出面管一管。

  但是不等她掌力發至,陸柏冷笑一聲,疾步上前,揮掌攔截。

  雙掌『砰!』的一觸,定逸師太退後三步,一口鮮血涌到嘴裡,她卻極其好勝,硬生生將這口血又咽了回去。

  不過她受傷並不代表武功弱於陸柏,她剛才發掌打向狄修,只為了阻止殺人,並不想要了狄修的命,因此她發掌未盡全力。

  陸柏打她卻是使了十成掌力,她回擊不及時,這才受創。

  她一掌吃了虧,當即就要再發第二掌,卻覺丹田痛如刀割,身子不住打晃。

  儀琳見狀,趕緊上前扶:「師父!」

  她擔心陸柏繼續補掌,自己絕難抵擋,就朝天門道人與岳不群喊道:

  「天門師伯,岳師伯,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何必殺戮太狠?倘若大傷同門間的和氣,傳揚出去,五嶽劍派的名聲都要受損,請兩位師伯勸勸嵩山派的幾位師伯!」

  天門道人與岳不群各有考慮,俱未回應。

  華山派人群里卻響起了附和聲:「師父,儀琳師妹說的對,咱們幫一幫劉師叔與師太罷!」

  「閉嘴!」

  岳不群回身一瞪,斥道:「你都已經被人打的下不了床,還在這胡說八道!」

  剛才喊話之人,正是他的大徒弟令狐沖。

  昨天令狐沖被黃四喜拍斷肋骨,當場昏厥。

  但黃四喜出掌有分寸,並沒有傷及令狐沖內腑。

  令狐沖吃了幾顆恆山派的『白雲熊膽丸』,又敷了『天香斷續膠」後,

  傷勢已經穩固。

  他是閒不住的性子,知道劉正風今天要金盆洗手,就讓師兄弟們抬著他過來觀禮,結果遇上嵩山派大發凶威。

  他若沒有受傷,可能會比定逸師太先出手。

  他知道自己傷重,幫不到定逸師太,就向岳不群求援。

  結果被岳不群嚴詞拒絕。

  他硬著頭皮再勸:「不管劉師叔千錯萬錯,殺他一人足以,為什麼要牽連劉師叔的家人,那些家人根本不懂武功!師父,嵩山派是在屠戮無辜,胡亂殺人,如果咱們眼睜睜看著,那還算什么正道人士?」

  岳不群淡淡回了他一句:「田伯光也在胡亂殺人,你昨天為什麼要救他?」

  令狐沖頓時嘻住,他救田伯光有必要原因。

  他武功低于田伯光,兩人交鋒期間,田伯光多次可以殺掉他,但都手下留情,沒有取他小命,他心裡記得這個情分,所以才在黃四喜面前求情。

  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但岳不群這麼質問,他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就在他考慮措辭時,忽然瞧見一個高大人影,從人群里擠到了廳前空地上。

  那人影身背一柄重劍,正是黃四喜,令狐沖對他印象深刻,下意識摸摸胸口的傷骨,全是拜黃四喜所賜。

  但令狐沖對黃四喜恨意不多,反倒期待黃四喜可以痛毆嵩山派,他相信黃四喜有這般能耐。

  他就不再勸說岳不群,開始靜觀黃四喜的行動。

  泰山派的天柏道人也已經瞧見黃四喜,不由精神一振,急忙附在天門道人耳邊,指認起黃四喜的身份。

  由於廳前正在殺戮,上千人群全在圍觀,除了定逸與儀琳,誰也不敢靠近。

  黃四喜踏足廳前後,立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陸柏自然也注意到黃四喜出現,卻未在意。

  他見後方人群的恆山派尼姑全都蠢蠢欲動,似乎是想一擁而上,為免事態失控,發生亂戰,影響到處置劉正風,他決定速戰速決擒住定逸。

  當下攤開右掌,又一捏,凝成一隻鶴拳,呼呼生風,啄向定逸。

  儀琳急提一柄拂塵,擋在定逸身前。

  她心口砰砰急跳,擔心護不住師父周全,單手拖著師父手臂,朝後急退。

  結果才退兩步,肩膀忽然被摁住。

  她以為有誰在背後偷襲,急忙扭頭一看,卻見黃四喜穩穩立在她身側,

  「啊,黃師兄!」儀琳心情跌岩起伏。

  說來也是奇怪,她一看見黃四喜到場,心裡的擔驚受怕瞬間一消而空,

  扭頭朝定逸喊:「師父,黃師兄來了。」

  「為師沒有瞎,看的見。

  定逸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激動。

  這時黃四喜已經踏步上前,定逸打量著他的背影,回想前天救援他的場面,當時可真未想著讓他回報什麼,卻萬萬想不到,他卻屢屢相助恆山派。

  定逸失神之際。

  黃四喜手臂急伸,劃圈前推,掌面如同鐵盾,『砰!』的一響,撞在陸柏的鶴拳上。

  黃四喜發掌一刻,後方人群中的一位紅臉大漢,猛的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嘴裡嘀咕不停:「?這掌法,這掌法,怎麼與幫主使的掌法那麼像——」

  黃四喜一掌落罷,站立未動。

  陸柏卻被震退十餘步,直至後背被托塔手丁勉摁住,他才穩住身形。

  但掌力餘波仍未散盡,黃四喜一掌打的他手臂麻木,顫抖失控,久久緩復不過來。

  丁勉垂頭瞧了瞧陸柏的手臂,頓時皺起眉頭,這麼霸道的掌力,即使他親自去接,恐怕也要落在下風。

  他內力比陸柏稍勝一籌,但差距並不明顯。

  他就不著急出手,而是先禮後兵:「閣下怎麼稱呼?你是來救援劉正風的?」

  黃四喜並不回話,暗中評估嵩山派的實力,剛才一招『亢龍有悔』,並沒有打斷陸柏手臂,這說明對方內力不錯,有能耐與他拼掌。

  不過單獨一位嵩山高手,遇上黃四喜就要被降龍掌重創。

  嵩山派陸柏、丁勉、費彬聯手圍攻,在黃四喜面前也撐不了多少回合。

  黃四喜這麼想著,定逸師太忽然提醒:「黃師侄,小心!」

  定逸見在場數位嵩山派弟子,同時抖動袖口,判斷這是要發射暗器,立即給予示警。

  黃四喜已然抽出重劍,舞起勁風,展開格擋。

  他以為嵩山派要對他發起圍攻。

  結果聽見丁勉與陸柏同時大喝:「再殺!」

  他們並不願與黃四喜糾纏,只以處理劉正風為緊要,先讓屬下偷襲黃四喜,才方便他們行動。

  在場的嵩山派弟子,聽到命令,齊齊揮舞長劍,試圖對挾持的劉家人與弟子格殺勿論。

  黃四喜急掃一眼,見他們有二三十人,包括劉正風夫人與兒女在內,都已經被縛住雙手,每人身後都站著一位嵩山派弟子。

  黃四喜一觸腰間,展開玉蜂針包。

  「來而不往!」

  他同御數針,連續激發,射向嵩山派弟子。

  只聽一陣慘叫傳來,嵩山派弟子橫倒一片,被他們挾持的劉家人與弟子再無鉗制,紛紛起身跑向黃四喜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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