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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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追蹤

  倒是不用蔡婆介紹,黃四喜已經認出江阿生的身份。

  蔡婆又指著街對面的四喜藥堂,對江阿生說:「阿四是大夫,吶,那間藥堂就是阿四開的。」

  江阿生肅然起敬,主動給黃四喜打招呼:「黃大夫年紀這麼輕,竟然已經開始坐堂問診,真是幸會。」

  「江公子有禮了。」黃四喜回了他一句:

  「你京城口音很地道,是不是本地人?」

  「我是鄉下人,老家在京城外的山村里,算不上京城人士。」江阿生一副憨實神態,他的衣著打扮也土裡土氣,確實與山民很像:

  「我在城門」口立有招牌,專門給人跑腿送信,以後黃大夫要是給誰送藥,又缺少人手,可以交給小人去辦。」

  『到時候免不了會麻煩你。」黃四喜一口應承下來「那小人先謝過黃大夫,黃大夫你舟車勞頓,小人就不打擾了。」江阿生初次與黃四喜碰面,沒有聊太多,朝黃四喜拱拱手,起身告辭。

  等他走遠。

  蔡婆皺起眉頭,轉告黃四喜:「阿四,這個江阿生,最近總是找我打聽阿靜的情況。」

  不過無論江阿生怎麼問,蔡婆總說不了解,她也沒有向江阿生提過黃四喜。

  黃四喜指指旁邊的空攤:「這些天阿靜又開始擺她的布攤了?」

  黃四喜心想,只要曾靜不出來做生意,她與江阿生應該沒有什麼交集才對。

  蔡婆道:「沒有,你不是委託阿靜放蜂嗎?她要推著你的蜂車出城,江阿生在城門那兒給人送信,可以見到阿靜。」

  曾靜做事謹慎,每天出城都會戴上斗笠,蒙上面紗,外人很難瞧穿她的真容,但如果她一直蒙面出行,難免會引起外人的窺視欲。

  江阿生這麼積極打聽她情況,也許是想弄清她的身份。

  蔡婆卻覺得江阿生對曾靜有意思,她與黃四喜相處數月,天天被黃四喜照顧生意,心裡自然向著黃四喜。

  蔡婆知道萬員外與萬夫人說的媒,已經被黃四喜婉拒。

  自打黃四喜在街上落戶,日常只樂意與曾靜往來,蔡婆不願意外人破壞兩人的交往,就把江阿生所問的話,一字不落全部透露給黃四喜。

  「江阿生在打聽阿靜的住址,但阿靜前些天已經搬到城外去住了。』

  「城外?她住在城外什麼地方?」黃四喜很意外。

  「城西有座霞縷山,她住在山下竹林里,那邊野花很多,適合放蜂。」蔡婆其實沒有去過,是曾靜走前對她講的地址,倘若黃四喜回來,方便尋找。

  「霞縷山?從西門出去,多遠可以趕到?」

  「那山上有座雲和寺,阿四你聽未聽過?」

  「哦,原來在雲和寺,那我知道地方。」

  當初黃四喜下了藥船,出外尋找京城,曾經途徑過雲和寺,距離城西只有十餘里。

  黃四喜已經知道曾靜下落,就起身回家:「趕了大半天的路,身子已經快要散架,阿婆,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再出城找阿靜。」

  「等找到阿靜,你可上點心!別叫她再外出放蜂,你讓她一個弱女天天跑到野外去,這不安全。」蔡婆關心提醒。

  「確實不安全,是我考慮不周。」黃四喜心裡卻想,曾靜是弱女?她一個人能打十個老牌殺手,放個蜂怕什麼。

  「阿四,還有啊,以後別讓不三不四的人再去接觸阿靜,尤其那個江阿生,你看緊點。」等黃四喜離開攤位,蔡婆還在後邊嶗叻。

  黃四喜轉身朝她招招手,示意記住了。

  她見街邊走來行人,這才閉口不言。

  回到家裡。

  黃四喜先去書房,翻出李鬼手的病例冊子,上面記載有江阿生的生平情況。

  這個江阿生其實是化名,他原名叫張人鳳,也是前首輔張海端之子。

  大約在半年前,黑石殺手細雨、雷彬、彩戲師,在轉輪王帶領下攻入首輔府邸,殺死張海端,搶走半截羅摩遺體。

  張人風曾經與黑石殺手交手,卻倖免於難,

  根據病例上介紹,當時黑石殺手刺中了張人鳳心口,確認張人鳳已經死亡,但張人鳳身體異於常人。

  大部分人的心臟都是位於左邊,張人鳳則是在右,他並沒有被黑石殺手刺中要害,僥倖逃過一劫,後被人救起,送到李鬼手的醫船上療傷易容。


  這件事發生在半年間。

  張海端身死當晚,張人鳳已經到了醫船上,他易容後過了三個月,離船後細雨才登門求助李鬼手。

  所以張人鳳比細雨早數月登上醫船,他改頭換面後,改名為『江阿生因為他擔心被黑石殺手追殺,就選擇浪跡江湖,居無定所。

  李鬼手也不清楚他去了什麼地方,就沒有在病例上記載他的去向。

  如果黃四喜沒有穿越《劍雨》江湖,那麼江阿生與曾靜會在京城市井裡相遇,並結為夫妻。

  黃四喜忍不住心想:「就算有我干涉,貌似也沒有改變江阿生的人生軌跡,他仍舊還是找到了曾靜隱居的街道上。」

  不過現在的曾靜容貌復原,一旦被江阿生撞見,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恐怕會是一場生死斗。

  想到這裡,黃四喜打開行李,取出一個陶罐。

  罐子裡裝滿了易容黃泥,這也是他在甘隴遊歷的成果,

  他從陶罐里挖出一瓶泥量,隨身攜帶,然後出門尋找曾靜。

  金蛇劍太過惹眼,被他閒置在家裡,他只帶了鐵劍防身。

  他走西城門出城,沿著城門官道,朝霞縷山方向趕去。

  但他並不知道,他剛剛擠入官道人群,江阿生就也出了城,悄悄尾隨在他身後。

  今天是月初一,前往雲和寺燒香拜佛的百姓比較多,江阿生刻意藏在人群里,黃四喜很難察覺。

  關鍵黃四喜根本不在乎被人跟蹤,也就從未想過藏匿行跡。

  本來,江阿生在京城隱居後,期間與曾靜沒有任何接觸。

  但他差事特殊,經常受客人委託,到城邊村鎮送信,前些天他途徑野外時,偶遇了放蜂的曾靜。

  當時曾靜正蹲在河邊洗臉,斗笠與面紗都沒有戴,被江阿生瞧見,他覺得曾靜面容熟悉,像是覆滅張府的殺手細雨,但由於兩人隔看河道,距離較遠,他證實不了曾靜就是細雨。

  他原本想遊河過去,找曾靜問清楚,不過曾靜察覺有人在岸邊出沒,立即戴起斗笠,推起蜂車離開了。

  當晚曾靜並沒有回家,倒也不全是因為江阿生,而是曾靜每天帶著面紗在城門進進出出,她早就覺得不妥當,太過惹眼,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在遇上江阿生之前,曾靜事先已經在雲和寺外選了一片竹林,正打算當晚就搬到野外居住,她計劃一直住到黃四喜回來,才會回城,

  江阿生找不到曾靜下落,就開始打聽曾靜情況,他以前見過曾靜推著蜂車出城,於是就找到了蔡婆那裡,詢問曾靜地址。

  雖然蔡婆嚴守口風,但整條街的街坊鄰居,全都知道蔡婆、黃四喜、曾靜住得近,關係比較熟。

  江阿生就認定,只要跟隨黃四喜,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曾靜。

  其實江阿生也沒有什麼陰險盤算,他就是想近距離看一看曾靜,前些天他到底有沒有看花眼,認錯人。

  他跟在黃四喜身後,很快沿著官道來到霞縷山外。

  正走著,忽然聽見一陣嘈雜聲響起。

  只見一群捕快圍著一位重傷同伴,趴在地上急救。

  附近那些燒香拜佛的百姓,瞧見那同伴渾身是血,好奇問了起來:「差大哥,這是什麼情況?前面有匪盜攔路嗎?」

  「雲和寺那邊沒有匪盜,你們隨便去。」其中一個捕快頭子對圍觀眾人說:「前些時候京城富商張大鯨不是遇害了嗎,我們奉命抓捕兇手,剛才鬥了一場,雖然殺了兇手,我兄弟也不慎被砍傷。」

  「啊?張大鯨的案子還沒有破嗎?」

  「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哪有那麼容易破!」

  捕快頭子其實不是抓兇手,而是追緝嫌疑人,最近在京城落腳的外地江湖客,但凡來路不明,就會被捕快們盯上。

  張大鯨富可敵國,張家正懸賞重金破案。

  捕快們為了領取高額賞金,哪怕嫌疑人威脅較大,他們也願意冒上風險進行抓捕。

  圍觀百姓正看著熱鬧,忽然有人指向黃四喜:「呀,這不是黃神醫嗎?

  上次你在這兒救了萬員外的夫人,老朽可是親眼所見,今天真是巧,咱們竟然又碰面了!那位差大哥受了刀傷,不如你去施展一下妙手?」

  黃四喜心說,你這老頭都已經六七十歲,他媽的記性還真好。

  捕快頭子聽見有「神醫』出沒,撒腿衝過來:「神醫在哪兒?你是神醫?快,快救救我兄弟,咱必有厚報!」

  黃四喜直接被架了過去,他垂頭瞄了一下重傷捕快,傷口在胸前,卻並非貫穿傷,並沒有傷及內府,治療起來不困難。

  黃四喜先取出一瓶金瘡藥,遞給捕快頭子:「先把藥抹在傷口上,再把傷口邊的血給擦乾淨。」

  捕快頭子遵照吩咐去辦,藥膏往傷口上敷了後,很快見出效果,他登時大喜:「血止住了!我兄弟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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