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碧血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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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碧血丹心

  當天黃四喜沒有在太白山停留,繼續騎馬北上。

  等他翻越邊塞,進入草原時,不禁回望中原方向。

  這一趟趕赴遼東,他再也不會回來。

  他心想:「等我走後,至少鐵羅漢、胡桂南、何姑娘都會懷念我,交了這麼幾位知己,我不算白來這一趟。」

  但他真正低估了自己的聲望,將來懷念他的人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

  不一日,黃四喜抵達盛京城南的哈爾撒山附近,

  只見山腳大帳密集,旌旗飄飛,戰馬從中穿行,好大一座營地。

  這是韃子慣愛的圍獵場。

  時逢秋季,韃子又在山間匯聚,舉辦馳獵盛事,兼有賽馬、布庫娛樂活動,也邀請有遼東以外的各族勛貴人物,共赴典禮。

  黃四喜抵達遼東時,韃子中樞已經移駕哈爾撒山,他就沒有進入盛京,

  直接趕來圍獵場,只是應該如何潛入子權貴金帳,他初來乍到,暫時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天黃昏時分,他徘徊在山外十餘里的野林里,準備等到天黑後趁夜潛入營地。

  等待期間,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響起,他眺望過去,發現一個漢民打扮的綠衣青年,在一棵樹旁下了馬。

  這綠衣青年身材不高,稍顯瘦弱,臉色甚是憔悴,像是數日不曾入眠。

  他先把馬韁綁在樹幹上,然後在旁尋了一塊青石,坐下歇息,一邊眺望營地方向,滿是憂心的模樣。

  他望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傷心事,開始嗚嗚低哭,又翹著手指抹眼淚,舉止與女子神態無疑。

  黃四喜猜測這綠衣青年是女扮男裝。

  她的自言自語也證實了這一點:「今晚我就混入營地,去救袁大哥,倘若救不到,我就陪他死在一起,那也很好。」

  黃四喜聽她提到袁大哥,邁步朝她走去。

  她聽見附近響起動靜,顯得很是警覺,待她瞧見黃四喜身影時,立即拔出手裡長劍:「你是誰!」

  「跟你一樣,也是漢人!」

  黃四喜立即止步,向她喊話:「我聽你在這兒哭哭啼啼,想必是遇上了什麼難事,就過來瞧瞧。」

  她淡淡回了一句:「我是遇到難題不假,但這是我的事,你還能幫我不成?」

  黃四喜表示:「我不敢把話說滿,你必須先把難題講出來,我聽了以後,才能告訴你能不能幫!」

  她證了片刻,讓長劍回鞘,收起敵視。

  黃四喜見狀,繼續朝她走去,放下蜂箱,在她旁邊坐下來,然後問她:

  「姑娘怎麼稱呼?」

  她自報家門:「我姓夏,叫青青,不是遼東人。」

  黃四喜笑道:「那想必是中原人,我其實也是,你大老遠跑到遼東的荒郊野外做什麼?」

  夏青青反問:「那你呢?你來遼東又是有何貴幹?」

  黃四喜拍了拍蜂箱:「我是一個養蜂人,我來遼東是為了搜集珍奇蜂蟲。」

  「蜂蟲?能讓我看看嗎?」

  「你隨便看!」

  夏青青上前掀開蜂箱一角,只瞧一眼,頓覺汗毛直豎,趕緊又把箱子合上。

  她再看黃四喜時,已經多了一絲敬佩:「這些蜜蜂真嚇人,你膽量倒是大,敢養這麼厲害的蜂兒。」

  黃四喜道:「那也比不上你,以一介弱女之身,竟敢輾轉千里,闖入番邦險境,你就不怕被韃子抓住嗎?」

  「我就是來殺子的!」夏青青坦言:「我也不是一個人,我是和袁大哥一起來的。」

  「袁大哥?他在哪裡?」黃四喜問。

  「他被韃子抓住了!」夏青青指向營地方向:

  「他原本是去行刺韃子的攝政王多鐸,卻沒能刺成,被韃子扣在營地里,恐怕會被韃子開刀問斬。」

  夏青青漸有哭腔,顯然很是傷心:「這位大哥,你說,該怎麼救他?」

  她早就心急如焚,以致急病亂投醫。

  黃四喜道:「想要救人,總得先知道名字,他叫什麼?」

  「他叫袁承志!」


  夏青青透露:「他父親是昔年鎮守遼東的督師袁崇煥,大哥你聽說過嗎?,

  「原來是袁督師之後,這位大人在中原很有名氣,我常常聽聞。」

  黃四喜早前聽夏青青提到『袁大哥』,就已經猜到是袁承志了。

  原著里袁承志與夏青青一起趕赴遼東,試圖行刺皇太極,結果遭遇玉真子攔截,以致失手被擒,後受袁崇煥舊部祖大壽營救才得以脫身。

  如今皇太極早就被黃四喜刺死,子已經沒有皇帝,只有攝政王當朝,

  袁承志竟然又來行刺。

  倒是讓黃四喜頗覺意外。

  其實整部《碧血劍》,就是袁承志替父復仇的過程,他十歲上華山,學藝十年後武功有成,然後下山復仇。

  由於他在華山荒洞繼承了金蛇郎君夏雪宜衣缽,取得夏雪宜遺留的藏寶圖,等他下山後,就先到金陵取寶藏。

  途中遇上夏雪宜之女夏青青,開始朝夕相伴。

  袁承志在金陵把十箱寶藏珠寶挖出來,自己不要不貪,執意贈送給闖王義軍,為了千里送錢,他押送十箱珠寶北上,惹來江北綠林蜂擁爭搶。

  不過他武功高強,最終還是把十箱珠寶平安押送到京城,再售寶為錢資助給闖王義軍使用。

  這之後,袁承志北上盛京行刺韃酋,結果被生擒,行刺失敗。

  他獲救後又返回京城行刺崇禎,結果被崇禎女兒阿九姑娘求情,他心軟下不去手,行刺再次失敗。

  等到闖軍攻入京城,子又驅離闖軍,袁承志組建金蛇營與韃子作戰結果全軍覆滅,最終還是失敗。

  可能是遭遇的失敗過多,以致心灰意冷,袁承志最終黯然離開中原,乘船前往南邊一座海島上隱居避世去了。

  即使沒有黃四喜的穿越影響,袁承志的一生也談不上出彩,除了仗著其父袁崇煥名望,混了一個北七省武林盟主的名頭外,他再無其它成就,

  如今有黃四喜的蝴蝶效應攪動,袁承志無力號召北七省武林聚義,他在中原至今都籍籍無名。

  也可以說,袁承志除了認識夏青青外,沒有參與《碧血劍》的任何大事件,因為這些事件全在黃四喜的干涉下消失了。

  袁承志在中原無事可做,就趕赴遼東行刺韃子,但韃子為了防範降龍大俠再次來襲,早就做足了防衛,結果可想而知,袁承志終被生擒。

  但子會如何處置袁承志,誰也不知。

  黃四喜覺得,短期內袁承志應該不會被殺,因為韃子漢軍里有一大批袁崇煥的日部,子為了穩住這些舊部,肯定會先勸降袁承志。

  夏青青把袁承志被擒的情況講了一遍,正想向黃四喜請教營救辦法她忽然聽見林外傳來一道熟悉男音,正是她夢魂縈繞的心上人,

  她登時跳起來:「呀!是袁大哥的聲音,袁大哥逃出來啦!」

  她飛奔跑出樹林,果然看見了袁承志,她一下撲到袁承志懷裡:「你回來啦,你可算回來啦!」

  她渾然沒有注意,袁承志身邊還有一位身材健碩的白髮老者。

  這老者騎在馬上,朝袁承志抱拳:「公子,咱們這就別過了!』

  袁承志見老者打馬要走,出聲喊道:「祖叔叔!祖叔叔!」

  姓祖的老者忽然勒馬停步,轉頭回來,叮囑道:「多謝你叫我兩聲叔叔!那叔叔就給你一句忠告,快些返回中原罷,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做降龍大俠,就算降龍大俠再來盛京,他也只有被擒的份兒!」

  他說完圈轉馬頭,朝營地方向回趕。

  袁承志已經知道子營地的情況,兇險程度超過他想像,他已經沒有繼續行刺的念頭,對夏青青講:「咱們回家!」

  夏青青早就想返回中原,遼東她是片刻也不願意再待。

  她當下拽著袁承志的胳膊,返回林里去牽馬,結果回來一瞧,已經不見了黃四喜身影:「?那位大哥呢?」

  「什麼大哥?」袁承志問:「這裡還有其他人?」

  「剛才碰上一位養蜂人,怎麼眨眼就不見了?」夏青青滿腹疑惑,

  「養蜂人?時下已經入秋,遼東天氣轉冷,並不適合養蜂。」袁承志搖搖頭:「算了,咱們不要管了,先回去再說!」

  天色馬上就要變黑,他們趕路不敢急行,沿著山路慢慢行走。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養蜂人已經與祖叔叔碰在了一起。

  「你剛才說,就算降龍大俠再來盛京,也只有被擒的份兒?」

  黃四喜把祖叔叔拖在馬下:「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能殺的了皇太極,

  就能殺的了攝政王!」

  「你———你是降龍大俠——·

  祖叔叔一語尚未落罷,就被黃四喜點中死穴,然後從羊皮袋裡取出易容黃泥,敷在了祖叔叔臉上。

  不一會兒,黃四喜已經改頭換面,變成了祖叔叔。

  這位祖叔叔是武將,身材高大,與黃四喜相差無幾,縱然已經年滿六旬,黃四喜假冒他仍舊不困難。

  「清廷裡邊,有能力而且有意願營救袁承志的,只有祖大壽,這人顯然就是祖大壽。」

  黃四喜把蜂箱掛在馬腹上,騎馬前往營地。

  剛剛走到營地入口處,只見一位面色紅潤的老儒士走來迎接。

  老儒士笑道:「祖兄,袁督師的公子已經送走了?」

  黃四喜點頭:「嗯!」

  隨即下馬,與老儒士並肩進入營地,他心裡在揣摩老儒士的身份,並沒有多說什麼。

  老儒士又道:「攝政王准了你的懇請,釋放袁公子,等將來發兵山海關,免不了會請你做說客,去勸降吳將軍。」

  黃四喜忽然明白過來,祖大壽是山海關守將吳三桂的舅舅,韃子願意釋放袁承志,應該是為了收復祖大壽的忠心,再利用祖大壽勸降吳三桂。

  相比較而言,區區一個袁承志,價值遠低於祖大壽與吳三桂。

  黃四喜陪同老儒士在營地里行走,不時聽途徑的漢兵稱呼『祖大人』、「洪大人』。

  他已經猜出老儒士的身份,應該是在松錦之戰時被韃子俘虜的洪承疇。

  早前洪承疇與祖大壽一起向攝政王多鐸求情,營救袁承志。

  如今事情已經辦完,兩人要去向多鐸復命。

  他們在營地里穿梭一會兒,抵達一座金頂大帳,只見帳外全是身穿重鎧的武士,排得密密層層。

  黃四喜聽見金頂大帳裡邊傳來歡歌笑語,肯定是在舉辦酒宴,就問洪承疇:「攝政王都在招待什麼人?」

  「老夫才入清廷不久,哪裡叫得上名號,反正都是清廷重臣,咱們這些降將可沒什麼地位。」

  洪承疇指指黃四喜牽的馬駒:「你怎麼還牽著馬,快讓人送回馬棚去。

  八「不急!」

  黃四喜掀開蜂箱,張口一吹,蜂群嗡嗡急響,又轟然四散,朝金頂大帳前的武士群蜂擁襲去。

  這些武士全都身著重鎧,但面部沒有遮掩,天黑又看不見蟲物,蜂群發起的一次突襲,直接導致他們炸了營。

  洪承疇見狀大驚:「你——--你在幹什麼?」」

  「殺韃子!這還用問!」

  黃四喜伸手抓住馬腹上的金蛇劍,

  ,『增!』的亮劍出來,持劍一揮,洪承疇已經人頭落地。

  由於金帳外武士大亂,黃四喜附近崗哨被引走,一時沒有人留意洪承疇被殺。

  黃四喜也不著急沖入營帳,他只遊走在武士群外圍,緊盯著帳門。

  眨眼過後,帳內的韃子勛貴已經聽到動靜,掀開帳門查看情況,黃四喜立即蓄積內力,發出嗡嗡嘯響,蜂群聽見召喚,忽然齊齊脫離武士群,雯時合攏在一起,結成一條長長的蜂隊,順著帳門鑽了進去。

  金頂大帳外觀豪奢,帳內空間並不大,但是參加宴會的韃子勛貴卻數量眾多,蜂群扎堆進去以後,頓時響起鬼哭狼豪的慘叫聲。

  不一會兒,勛貴們就開始爭先恐後朝帳門外邊沖,黃四喜見狀縱身一躍,穩穩降落在帳門附近,指尖捏出玉蜂針,但凡出來一個韃子勛貴,他就放出一針,保證不走脫一個漏網之魚。

  直到這個時候,帳外的武士群才反應過來,已經有刺客殺到了跟前,當即一擁而上,手持長刀長予,朝黃四喜攢刺。

  黃四喜右手此劍,遊刃有餘的格擋,左手則繼續發針。

  他打算先清空金帳內的勛貴貴重臣,再收拾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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