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華夏製造時代開啟
第717章 華夏製造時代開啟
八五年的夏天，來的比往年似乎更早了一些。
而夏天最顯著的特徵，那就是熱。
「熱浪滾滾啊！」
時間才六月中旬，氣溫就已經到了歷史的新高，而高漲的氣溫，也再次帶動了全國範圍內各種和「製冷」有關係的家用電器的銷量，比如電風扇、比如電冰箱、也比如空調，而隨著全世界群眾購買熱情的高漲，國內無數廠家也像是瘋了一樣，開啟了改革開放之後，最熱烈的一個「用麻袋撿錢」的夏天。
「貨，要貨！要貨！」
「現在有多少貨，我們就能賣多少貨！」
「什麼？沒有貨了？怎麼會沒有貨了？車間都是幹什麼吃的？」
「啊？工人已經三班倒了？累的都已經中暑了？生產線因為不停工都過熱了？」
「不行就四班倒！難道還能缺人嗎？」
「至於生產線，難道你們就不懂在車間裡面開空調嗎？我們是造空調的啊！
+
「電？踏馬的，懂不懂啊，電才幾個錢？給我找廠長接電話！」
「廠長去市里了？就是因為電？」
「怎麼搞的啊？市里是怎麼搞的啊？限誰的電，也不能限咱們的啊？」
「不行，我就去市里哭去，我看領導就這麼狠心！」
「不是啊？哦哦哦，電就是不夠供應是吧？那怎麼辦啊？得想辦法啊？」
「說要從淶陽買電？操，電還用買嗎？電怎麼就是他們淶陽的了？而且淶陽不是也缺電嗎？紅星聯合體不是都不夠用嗎？」
「啊？新的發電廠？西屋的發電機組？紅星聯合體是大股東？」
「踏馬的！我不管了，反正咱們琴島海爾是死是活，就看這個夏天了，貨根本不夠賣，我就是要貨，誰給我貨，誰就是我爹，誰不給我貨，誰就是我的仇人，別讓我回去，揪著你們的衣領子罵你們祖宗十八代！」
「開放！這才叫開放！這才是市場經濟！」
「懂尼瑪個大頭鬼，給我貨！」
電話里，嘶吼的聲音震天響，那秘書拿著話筒，距離自己的耳朵起碼一尺遠，等電話掛斷了之後，一個鬆了口氣的聲音傳來。
只見在辦公室的門口位置，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自然就是目前琴島海爾電冰箱總廠的廠長張睿明，他看起來有點尷尬的樣子，摸了摸鼻子汕汕的笑了笑，
同時在他的身後，還有其他的一些廠領導，表情都有點不自然。
「廠長，怎麼辦？」
「那邊說不夠賣了，著急要貨呢！」
「說如果最新一批的貨，明天晚上之前運輸不過去，他就要回來，指著大家的鼻子罵祖宗十八代了！」
「咱們怎麼辦？生產線都干冒煙了，工人們都累垮了不少！」
辦公桌旁邊，那秘書扭過頭來，看看不遠處的張睿明廠長和一群管理人員，
遲疑著如此問道，而很明顯剛才秘書說廠長去了市里，只是一個託詞，原因只是張睿明不太想接電話，被自己這個如此耿直又愛崗敬業的屬下如此咆哮吶喊。
畢竟這個時代，為了工作誰的面子都不給的「強項令」那也是非常多。
「怎麼辦？涼拌！」
「咱們就這麼多生產線，工人們已經在拼老命的生產了，生產線的效率已經發揮到百分之二百了，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利勃海爾的工程師說的，他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我們這麼瘋狂的情況，那我們還能怎麼辦？」
「市場雖好，錢雖好，但是掙不到口袋裡，咱們也沒有辦法。」
「大家都冷靜冷靜。」
「我認為自前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保持我們自前的生產規模，其實我們現在的生產規模不算小的，哪怕從全國範圍內，我們是比不過紅星聯合體，也比不上紅星聯合體那幾個親兒子，但是其他的廠子，規模沒有比我們更大的。」
「而且我們還是進口貨，賣的還要更貴一些。」
「所以，保持住很重要，我的意見就是，食堂方面保證供應，吃的喝的解暑湯之類的，都要確保供應，財務方面給大家的補貼都落實到位，醫務室也要做好準備，咱們中暑的人太多太多了，方方面面的解暑和治療，也要跟上。」
「最後就是工作計劃制定方面，輪班要進一步細化，要讓大家都休息到位，
這夏天才剛開始，如果幹著幹著都累趴了，那後續還怎麼生產？」
張睿明說完了，在場的眾人對視了一眼，有人微微點頭，但是更多的人則是看起來有些遲疑，有些想要開口，而原因也很簡單，大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為了做的更好，不管是為了什麼理想，又或者是為了未來的升遷之路，大家都希望能幹出來一番作為，然後被上面的領導看在眼裡。
現如今，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把海爾電冰箱廠做大做強，那就是成績！
「廠長說的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基本盤。」
「是啊，我們已經在加班加點超負荷的工作了，如果這時候生產線或者工人方面出問題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但是，但是，現在的電冰箱根本不夠賣啊？」
「是啊，有多少賣多少，這可都是錢，都是咱們的成績啊！」
「我覺得咱們還是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提高產量。」
「沒錯，必須提高供貨的數量！
1
「要我說.：.咱們生產線下來的，不是有一些次品嗎？外表磕了碰了的，其實不影響使用，過去咱們都是拆解回收了，其實挺浪費的，現在不如咱們直接拿出來賣，反正稍微便宜一點唄？大家買個實惠的，咱們也有銷量.....
2
很明顯，現場的人基本上分成了兩派，一派完全認可張睿明的意見，那就是保持目前的情況，不要再繼續上強度了，無論是人員還是生產線，哪怕出問題都是大麻煩，但是這一派人數不多，占據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人還是主張，想方設法的提高產量，畢竟生產多少賣多少這個情況，實在是太誘人了。
然而，當一個建議被提出來的時候，突然張睿明似乎被觸動了。
「閉嘴！想都別想！」
「我們琴島海爾的電冰箱能被廣大群眾認可，是為什麼？」
「一方面是因為我們是進口壓縮機，一方面還是因為我們使用的是進口的西德生產線，我們的質量品質最高，最有保證！」
「哪怕我們不強調售後，很多人也認為我們的質量要比國產的好。」
「現如今，我們自己賣殘次品，還怎麼讓大家相信我們？」
面對張睿明突然的大聲，在場一時間沉默了，等短暫的幾秒鐘之後，一位廠領導說道：
「廠長說的也有道理，口子一開，未來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我們要做品質，這是我們最初就確定好的路線，畢竟看看紅星聯合體，他們能在家用電器市場做起來，能以國產的身份做到比肩進口貨，靠的就是品質。」
「而且我們目前的生產壓力確實已經很大了。」
「接下來就算是繼續提高，也提不了多高了，而且也容易出現問題，說句不好聽的話，工人病了可以換，如果生產線病了呢？那怎麼辦？」
「所以，我的意見是這樣的。」
「今年咱們就這樣，保持住這個強度，但是同時咱們分出來一部分精力，先溝通市里，再去一趟西德，咱們得擴大咱們的生產線規模。」
「咱們已經錯過了今年，不能再錯過明年啊！」
那一刻，這個廠領導的說法，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認可。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
「未雨綢繆，咱們得目光長遠。」
「就是，看看人家紅星聯合體，那目光可長遠了。」
「是，是這個道理。」
「那接下來，就是得說服市里，再拿外匯了。」
「這個好說，現在的情況，市里難道不知道嗎？」
「對，市里說通了，外匯拿到了，利勃海爾那邊就好說了。」
「沒錯，他們給錢就賣！」
就在一片附和的聲音中，張睿明的表情卻有些遲疑，終於在一陣討論之後，
當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之後，張睿明沉吟說道：
「同志們，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
「但是我認為，這個方案需要再議。」
「或者說，我們需要再做一些工作。」
聽到這裡，頓時其他的廠領導看起來就愣住了，很明顯是不理解，隨後一陣不解和反問的聲音響起。
「廠長，這還用什麼再議啊？」
「是啊，咱們得快！時間就是生命。」
「沒錯，說服市委需要時間，去德國需要時間，設備訂購需要時間，海運還需要時間，調試還需要時間，一眨眼就到了明年了！」
「可不是麼，而且我敢說，抱著咱們這個想法的廠子，不少！」
「對，而且不止是廠子，恐怕地區也很多！」
「對對對，這兩年各地都在想方設法的發展經濟，他們看到電冰箱這麼掙錢，肯定也想要插一手的！」
「所以，時間啊！我們得趕時間！」
「是啊廠長，所以這還需要再怎麼討論啊？」
在眾人一片焦灼的聲音中，張睿明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認真說道：
「同志們，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這樣熱銷能夠持續多長時間呢？」
「又換句話說就是，你們應該知道，現在普通工人，普通家庭的月收入是多少，你們覺得城市裡有多少家庭，能買得起電冰箱？」
「當然了，未來經濟發展，萬元戶越來越多，大家掙得也越來越多。」
「但是同志們，你們認為難道目前購買電冰箱的這些人，他們都是依靠目前短時間內掙的錢，然後購買的這樣如此昂貴的家電嗎？」
「不，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這些人，消耗的是他們過去五年、乃至是十年，在曾經物資並不豐富時代積累的錢財。」
「然而，這個過程是有終點的。」
「等終點到來的時候，那時候大家的收入，能做到輕鬆購買電冰箱嗎？
1
「不，我沒有這麼樂觀。」
「我認為以目前、以過去兩三年的電冰箱的銷量，我認為這樣熱銷的局面，
最多再持續一到兩年，甚至是到了明年，就不會有今年的這種情況了。」
「但問題是，剛才你們也說了，大家都看到電冰箱在掙錢，大家都想擴大生產、甚至都想進入這個領域，同志們你們覺得，解決是什麼？」
「要我說，是一定的，那就是降價，賠本，甚至是倒閉！」
「看看，看看！從80年到83年，電風扇生意是多麼的火爆，國內出現了多少大大小小的電風扇廠子，而到了去年的時候，電風扇是什麼情況？」
「賠錢賺吃喝的、直接倒閉的有多少？」
「數不清啊！同志們。
3
說到這裡，張睿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認真的說道：
「同志們，我並不反對擴大生產。」
「我也希望我們的琴島電冰箱能夠暢銷全國，給我們的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的幫助，讓我們也好好的揚眉吐氣一次。」
「但是，我反對盲目的擴張。」
「我認為我們最起徐，要有一個調查，調查調查目爭國內城市，潛在的電冰箱購買家庭有多少，這些家庭有多少已經購買了，未來空白的市場還有多少。」
「而今年，一整個夏天，又會有多少空白市場被消耗掉。」
「如果孫這種工作我們都不做，我們就盲目上馬生產線，萬一明年、後年，
銷量突然不再增加了，大家開始降價競爭，甚至是血拼降價，我們該如何自菊？」
伴隨著張睿明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們不用擔心這個必題。」
「看看我們的報表。」
「我們紅星聯合體從去年秋天開始，關於電冰箱方面，主要的業績產生區域，已經從之爭的壓縮機銷下，變成了整裝生產線出下。」
「而電冰箱整機的銷下和利潤比例，不過百分之二十左右。」
紅星聯合體，會議室麼面，王燁笑呵呵的如此說道，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繼續說道：
「甚至，我們已經短暫的立於了不敗之地。」
「因為這些想要入行電冰箱、想要擴張電冰箱業務的廠子，他們未來不管是掙了還是賠了，我們都不會賠錢的，因為我們是賣生產線的。」
「而等他們賠的干不下去了，我們只需要通過廢鐵的價回收他們的設備，
就能達到進一步壓縮我們生產成本的目的。」
「然後，憑藉我們原本就低廉人工成本，我們就能以極低的價出口冰箱，
邁出我們進軍世界市場的第一步，開啟華夏製造的時代！」
「所以外匯沒有被浪費，只是轉移了主人而已。」
說道這麼，王燁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非常自信。
八五年的夏天，來的比往年似乎更早了一些。
而夏天最顯著的特徵，那就是熱。
「熱浪滾滾啊！」
時間才六月中旬，氣溫就已經到了歷史的新高，而高漲的氣溫，也再次帶動了全國範圍內各種和「製冷」有關係的家用電器的銷量，比如電風扇、比如電冰箱、也比如空調，而隨著全世界群眾購買熱情的高漲，國內無數廠家也像是瘋了一樣，開啟了改革開放之後，最熱烈的一個「用麻袋撿錢」的夏天。
「貨，要貨！要貨！」
「現在有多少貨，我們就能賣多少貨！」
「什麼？沒有貨了？怎麼會沒有貨了？車間都是幹什麼吃的？」
「啊？工人已經三班倒了？累的都已經中暑了？生產線因為不停工都過熱了？」
「不行就四班倒！難道還能缺人嗎？」
「至於生產線，難道你們就不懂在車間裡面開空調嗎？我們是造空調的啊！
+
「電？踏馬的，懂不懂啊，電才幾個錢？給我找廠長接電話！」
「廠長去市里了？就是因為電？」
「怎麼搞的啊？市里是怎麼搞的啊？限誰的電，也不能限咱們的啊？」
「不行，我就去市里哭去，我看領導就這麼狠心！」
「不是啊？哦哦哦，電就是不夠供應是吧？那怎麼辦啊？得想辦法啊？」
「說要從淶陽買電？操，電還用買嗎？電怎麼就是他們淶陽的了？而且淶陽不是也缺電嗎？紅星聯合體不是都不夠用嗎？」
「啊？新的發電廠？西屋的發電機組？紅星聯合體是大股東？」
「踏馬的！我不管了，反正咱們琴島海爾是死是活，就看這個夏天了，貨根本不夠賣，我就是要貨，誰給我貨，誰就是我爹，誰不給我貨，誰就是我的仇人，別讓我回去，揪著你們的衣領子罵你們祖宗十八代！」
「開放！這才叫開放！這才是市場經濟！」
「懂尼瑪個大頭鬼，給我貨！」
電話里，嘶吼的聲音震天響，那秘書拿著話筒，距離自己的耳朵起碼一尺遠，等電話掛斷了之後，一個鬆了口氣的聲音傳來。
只見在辦公室的門口位置，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自然就是目前琴島海爾電冰箱總廠的廠長張睿明，他看起來有點尷尬的樣子，摸了摸鼻子汕汕的笑了笑，
同時在他的身後，還有其他的一些廠領導，表情都有點不自然。
「廠長，怎麼辦？」
「那邊說不夠賣了，著急要貨呢！」
「說如果最新一批的貨，明天晚上之前運輸不過去，他就要回來，指著大家的鼻子罵祖宗十八代了！」
「咱們怎麼辦？生產線都干冒煙了，工人們都累垮了不少！」
辦公桌旁邊，那秘書扭過頭來，看看不遠處的張睿明廠長和一群管理人員，
遲疑著如此問道，而很明顯剛才秘書說廠長去了市里，只是一個託詞，原因只是張睿明不太想接電話，被自己這個如此耿直又愛崗敬業的屬下如此咆哮吶喊。
畢竟這個時代，為了工作誰的面子都不給的「強項令」那也是非常多。
「怎麼辦？涼拌！」
「咱們就這麼多生產線，工人們已經在拼老命的生產了，生產線的效率已經發揮到百分之二百了，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利勃海爾的工程師說的，他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我們這麼瘋狂的情況，那我們還能怎麼辦？」
「市場雖好，錢雖好，但是掙不到口袋裡，咱們也沒有辦法。」
「大家都冷靜冷靜。」
「我認為自前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保持我們自前的生產規模，其實我們現在的生產規模不算小的，哪怕從全國範圍內，我們是比不過紅星聯合體，也比不上紅星聯合體那幾個親兒子，但是其他的廠子，規模沒有比我們更大的。」
「而且我們還是進口貨，賣的還要更貴一些。」
「所以，保持住很重要，我的意見就是，食堂方面保證供應，吃的喝的解暑湯之類的，都要確保供應，財務方面給大家的補貼都落實到位，醫務室也要做好準備，咱們中暑的人太多太多了，方方面面的解暑和治療，也要跟上。」
「最後就是工作計劃制定方面，輪班要進一步細化，要讓大家都休息到位，
這夏天才剛開始，如果幹著幹著都累趴了，那後續還怎麼生產？」
張睿明說完了，在場的眾人對視了一眼，有人微微點頭，但是更多的人則是看起來有些遲疑，有些想要開口，而原因也很簡單，大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為了做的更好，不管是為了什麼理想，又或者是為了未來的升遷之路，大家都希望能幹出來一番作為，然後被上面的領導看在眼裡。
現如今，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把海爾電冰箱廠做大做強，那就是成績！
「廠長說的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基本盤。」
「是啊，我們已經在加班加點超負荷的工作了，如果這時候生產線或者工人方面出問題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但是，但是，現在的電冰箱根本不夠賣啊？」
「是啊，有多少賣多少，這可都是錢，都是咱們的成績啊！」
「我覺得咱們還是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提高產量。」
「沒錯，必須提高供貨的數量！
1
「要我說.：.咱們生產線下來的，不是有一些次品嗎？外表磕了碰了的，其實不影響使用，過去咱們都是拆解回收了，其實挺浪費的，現在不如咱們直接拿出來賣，反正稍微便宜一點唄？大家買個實惠的，咱們也有銷量.....
2
很明顯，現場的人基本上分成了兩派，一派完全認可張睿明的意見，那就是保持目前的情況，不要再繼續上強度了，無論是人員還是生產線，哪怕出問題都是大麻煩，但是這一派人數不多，占據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人還是主張，想方設法的提高產量，畢竟生產多少賣多少這個情況，實在是太誘人了。
然而，當一個建議被提出來的時候，突然張睿明似乎被觸動了。
「閉嘴！想都別想！」
「我們琴島海爾的電冰箱能被廣大群眾認可，是為什麼？」
「一方面是因為我們是進口壓縮機，一方面還是因為我們使用的是進口的西德生產線，我們的質量品質最高，最有保證！」
「哪怕我們不強調售後，很多人也認為我們的質量要比國產的好。」
「現如今，我們自己賣殘次品，還怎麼讓大家相信我們？」
面對張睿明突然的大聲，在場一時間沉默了，等短暫的幾秒鐘之後，一位廠領導說道：
「廠長說的也有道理，口子一開，未來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我們要做品質，這是我們最初就確定好的路線，畢竟看看紅星聯合體，他們能在家用電器市場做起來，能以國產的身份做到比肩進口貨，靠的就是品質。」
「而且我們目前的生產壓力確實已經很大了。」
「接下來就算是繼續提高，也提不了多高了，而且也容易出現問題，說句不好聽的話，工人病了可以換，如果生產線病了呢？那怎麼辦？」
「所以，我的意見是這樣的。」
「今年咱們就這樣，保持住這個強度，但是同時咱們分出來一部分精力，先溝通市里，再去一趟西德，咱們得擴大咱們的生產線規模。」
「咱們已經錯過了今年，不能再錯過明年啊！」
那一刻，這個廠領導的說法，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認可。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
「未雨綢繆，咱們得目光長遠。」
「就是，看看人家紅星聯合體，那目光可長遠了。」
「是，是這個道理。」
「那接下來，就是得說服市里，再拿外匯了。」
「這個好說，現在的情況，市里難道不知道嗎？」
「對，市里說通了，外匯拿到了，利勃海爾那邊就好說了。」
「沒錯，他們給錢就賣！」
就在一片附和的聲音中，張睿明的表情卻有些遲疑，終於在一陣討論之後，
當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之後，張睿明沉吟說道：
「同志們，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
「但是我認為，這個方案需要再議。」
「或者說，我們需要再做一些工作。」
聽到這裡，頓時其他的廠領導看起來就愣住了，很明顯是不理解，隨後一陣不解和反問的聲音響起。
「廠長，這還用什麼再議啊？」
「是啊，咱們得快！時間就是生命。」
「沒錯，說服市委需要時間，去德國需要時間，設備訂購需要時間，海運還需要時間，調試還需要時間，一眨眼就到了明年了！」
「可不是麼，而且我敢說，抱著咱們這個想法的廠子，不少！」
「對，而且不止是廠子，恐怕地區也很多！」
「對對對，這兩年各地都在想方設法的發展經濟，他們看到電冰箱這麼掙錢，肯定也想要插一手的！」
「所以，時間啊！我們得趕時間！」
「是啊廠長，所以這還需要再怎麼討論啊？」
在眾人一片焦灼的聲音中，張睿明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認真說道：
「同志們，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這樣熱銷能夠持續多長時間呢？」
「又換句話說就是，你們應該知道，現在普通工人，普通家庭的月收入是多少，你們覺得城市裡有多少家庭，能買得起電冰箱？」
「當然了，未來經濟發展，萬元戶越來越多，大家掙得也越來越多。」
「但是同志們，你們認為難道目前購買電冰箱的這些人，他們都是依靠目前短時間內掙的錢，然後購買的這樣如此昂貴的家電嗎？」
「不，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這些人，消耗的是他們過去五年、乃至是十年，在曾經物資並不豐富時代積累的錢財。」
「然而，這個過程是有終點的。」
「等終點到來的時候，那時候大家的收入，能做到輕鬆購買電冰箱嗎？
1
「不，我沒有這麼樂觀。」
「我認為以目前、以過去兩三年的電冰箱的銷量，我認為這樣熱銷的局面，
最多再持續一到兩年，甚至是到了明年，就不會有今年的這種情況了。」
「但問題是，剛才你們也說了，大家都看到電冰箱在掙錢，大家都想擴大生產、甚至都想進入這個領域，同志們你們覺得，解決是什麼？」
「要我說，是一定的，那就是降價，賠本，甚至是倒閉！」
「看看，看看！從80年到83年，電風扇生意是多麼的火爆，國內出現了多少大大小小的電風扇廠子，而到了去年的時候，電風扇是什麼情況？」
「賠錢賺吃喝的、直接倒閉的有多少？」
「數不清啊！同志們。
3
說到這裡，張睿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認真的說道：
「同志們，我並不反對擴大生產。」
「我也希望我們的琴島電冰箱能夠暢銷全國，給我們的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的幫助，讓我們也好好的揚眉吐氣一次。」
「但是，我反對盲目的擴張。」
「我認為我們最起徐，要有一個調查，調查調查目爭國內城市，潛在的電冰箱購買家庭有多少，這些家庭有多少已經購買了，未來空白的市場還有多少。」
「而今年，一整個夏天，又會有多少空白市場被消耗掉。」
「如果孫這種工作我們都不做，我們就盲目上馬生產線，萬一明年、後年，
銷量突然不再增加了，大家開始降價競爭，甚至是血拼降價，我們該如何自菊？」
伴隨著張睿明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們不用擔心這個必題。」
「看看我們的報表。」
「我們紅星聯合體從去年秋天開始，關於電冰箱方面，主要的業績產生區域，已經從之爭的壓縮機銷下，變成了整裝生產線出下。」
「而電冰箱整機的銷下和利潤比例，不過百分之二十左右。」
紅星聯合體，會議室麼面，王燁笑呵呵的如此說道，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繼續說道：
「甚至，我們已經短暫的立於了不敗之地。」
「因為這些想要入行電冰箱、想要擴張電冰箱業務的廠子，他們未來不管是掙了還是賠了，我們都不會賠錢的，因為我們是賣生產線的。」
「而等他們賠的干不下去了，我們只需要通過廢鐵的價回收他們的設備，
就能達到進一步壓縮我們生產成本的目的。」
「然後，憑藉我們原本就低廉人工成本，我們就能以極低的價出口冰箱，
邁出我們進軍世界市場的第一步，開啟華夏製造的時代！」
「所以外匯沒有被浪費，只是轉移了主人而已。」
說道這麼，王燁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