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韓當老匹夫,跪下!劉備:打過長江去,踏平柴桑城!(6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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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韓當老匹夫,跪下!劉備:打過長江去,踏平柴桑城!(6千字)

  「主公想想看,我水軍與江東軍旗鼓相當,這江上交鋒,我軍沒有必勝把握,孫權呂蒙那邊,自然也沒有必勝把握。」

  「何況就算是他水戰勝了,我們大不了退回北岸不出,他又能怎樣,還不是得跟我們隔江對峙。」

  「那麼呂蒙若想畢其功於一役,一戰打垮我軍,他唯一的手段會是什麼?」

  蕭和一句話也解釋不清,只能稍作鋪墊。

  劉備對水戰畢竟是外行,自然無法回答蕭和所問,只得搖了搖頭。

  「火攻!」

  關羽卻丹鳳眼一睜,說道:

  「水戰決勝,若想一錘定音,上上之策無過於火攻!」

  「我若是呂蒙那廝,必會以火船攻入我水營,將我戰船及水營燒毀,隨後大軍趁勢殺上北岸,一鼓作氣將我旱營擊破。」

  「如此,方能畢其功於一役,一舉將我五萬大軍打垮!」

  蕭和點頭讚許,不愧是美髯公,深明水戰精髓。

  「那麼問題來了,敵軍若想施放火船,太遠定然是不行的,必須要足夠逼近我水營,方能施放火船,叫我們無從反應。」

  「可我軍一旦發現敵船逼近,必會以戰船阻擊,如此一來,敵軍又如何能順利施放火船?」

  蕭和這一問,將關羽頓時問住,一時無從回答。

  這時。

  本就心存猜疑的法正,募的眼眸一動:

  「江東軍想要順利施放火船,唯有詐降!」

  劉備幾人的目光,又轉向了法正。

  蕭和示意他說下去。

  「伯溫軍師莫非算定,那韓當乃是詐降?」

  「如此,他便能假借歸降為名,帶著糧船堂而皇之接近我水營,而不必擔心為我戰船攔截。」

  「其糧船之中所藏者,必不是糧草而是火油乾柴,待足夠接近我水營時,便突然發難施放火船。」

  「這麼近的距離,我軍想要阻擋之時已然不及,其火船便可暢通無阻,撞入我水營,將我戰船水營燒個天翻地覆!」

  法正畢竟也是王佐級別的謀士,蕭和只稍加點題,自然順騰摸瓜便推算出了後邊的套路。

  劉備若有所悟,卻忙又道:

  「可那韓當明明為孫權杖責,我們細作情報中也有提及,他若是詐降,孫權又為何會如此羞辱重責他?」

  「還有那陸伯言,陸氏與孫氏亦有血海深仇,他為家族報仇而背棄孫權,不也合情合理?」

  劉備這兩個疑點,法正一時卻無法解釋,只得目光看向了蕭和。

  「韓當挨板子,無非是苦肉計罷了。」

  蕭和輕描淡寫般點破,冷笑道:

  「那呂蒙素來詭詐,最善隨機應變,我料他必是借著當日為韓當暴打的之事,將計就計叫孫權以以上犯上的名義,杖責了韓當。」

  「若是不挨這一頓皮肉之苦,主公又怎會相信,堂堂孫氏三代元老,竟會背叛孫權來降主公這麼荒唐之事呢?」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韓當這看似合情合理的歸降,背後竟然藏著如此陰詭動機!

  若非蕭和,誰又能想到,那個一隻腳已邁進棺材的老將,為了騙取他的信任,竟不惜冒著性命之危,硬挨了三十軍棍呢?

  「至於那陸遜,他說與孫氏有血仇,這倒是不假。」

  「不過我猜想孫權為彌補三伐夏口失利,對其實力造成的重創,必已向顧陸朱張等江東大族妥協,以拜官分權為利,換取江東豪姓的支持,以為其輸血。」

  「陸氏雖與孫氏有血仇,但為了家族延續和在江東的地位,放棄復仇轉而擁護孫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麼這個陸遜,身為陸氏一族翹楚,甘願放下舊仇,為孫權協助韓當實施詐降,亦是合情合理了。」

  蕭和三言兩語間,將陸遜扒了個乾乾淨淨。

  說到這裡,他不禁心中有些佩服劉備。

  這個亂世,為了家族或是個人利益,放棄血仇,與仇家冰釋前嫌者不在少數。


  陸遜為家族利益,不但放棄向孫氏報仇,還幾次為孫權力挽狂瀾,勤勤懇懇的伺候了孫權一輩子,到老還被孫權活活罵死。

  曹操為籠絡人心,連殺子之仇都能放下,納了張繡再度歸降。

  唯有劉備,為了給沒有血脈關係的義弟報仇,決不與孫權言和,寧可賭上國運與之一戰。

  與曹操孫權不同,劉備骨子裡還是一位任俠呀。

  此刻的他,自然有些不能理解,陸遜放著家族百餘口性命的血仇不報,竟會甘做孫權鷹犬,冒險來他這裡行詐降之計?

  沉吟片刻,劉備便又問道:

  「陸遜既是詐降,為何又獻鐵索連舟之計,令我軍更有擊破江東水軍的勝算?」

  蕭和回看向關羽,笑問道:

  「雲長將軍精通水戰,可知那陸遜為何要獻這鐵索連舟之計?」

  關羽眉頭深鎖,授髯沉思片刻,募的眼眸一睜。

  「韓當若果真詐降,就算我軍來不及阻擋其火船,我軍戰船也可迅速四散規避,而不至於全部戰船被焚毀。」

  「但若我們用了這鐵索連舟,則戰船彼此相連,但遇敵軍火攻,便根本來不及四散規避。」

  「如此一來,我水軍必被燒到全軍覆沒不可!」

  「這應該就是陸遜獻鐵索連舟的用意所在!」

  關羽道破玄機,拳頭緊握,眸中燃起一絲怒色。

  蕭和不語,看向了劉備。

  劉備打了個冷戰,背後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到此時,全部都對上了。

  苦肉,詐降,鐵索連舟,火攻·

  一道精妙絕倫,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的布局,從頭到尾,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了劉備面前。

  對面為了算計他,可謂是煞費苦心,竟是做了這麼大一個局。

  這要是真成了,水軍豈非眨眼間毀於一旦,五萬曹孫聯軍趁勢殺上北岸,自已這五萬大軍只怕一個都·

  劉備越想越覺後脊發涼,連吸幾口涼氣,沒敢再想下去。

  定了定神後,劉備心有餘悸的向蕭和一拱手:

  「幸得伯溫你洞察天下,呂蒙,韓當和陸遜這些宵小,一舉一動伯溫你盡皆洞若觀火。」

  「若非如此,吾幾乎就中了他們的毒計,五萬大軍休矣!」

  法正亦是長吐一口氣,向蕭和一揖:

  「正今日方是見識到了,何謂神機妙算,何謂洞察秋毫。」

  「蕭軍師之智,正望塵莫及也!」

  一旁關羽,聽著眾人對自己准女婿的盛讚,輕授著美髯,嘴角掠起幾分引以為傲。

  這一頂頂高帽扣下來,蕭和倒是不自在起來,乾笑著撓了撓額頭。

  「呂蒙此人雖是缺德,用兵卻是詭詐多謀,至於那個陸遜,亦是足智多謀,

  二人聯手布下這個局,倒也不足為奇。」

  「不過—」

  蕭和話鋒一轉,冷笑著向南岸一指「咱們與曹孫聯軍隔江對峙,若對方不先出手,我們還真不好破局,不知要對峙到猴年馬月。」

  「現下正好,對面先出手露出破綻,咱們就將計就計,布下天羅地網,坐等他們送上門來,一舉破之。」

  「然後,咱們才好殺上南岸,趁勢拿下柴桑!」

  劉備感慨收起,目光亦望向岸,豪然一笑:

  「好,就依伯溫之計,咱們就打造鐵索連舟,引敵入網,一戰定乾坤!」

  南岸,江東軍大營。

  「伯言,此去詐降,一切可順利?」

  某軍帳內,孫權不等歸來的陸遜喘口氣,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一旁的呂蒙,趴在榻上正敷藥的韓當,皆是神經緊繃,目光齊聚陸遜。

  陸遜淡淡一笑,拱手道:

  「呂都督這苦肉計天衣無縫,自然是騙過了那劉備,遜此行幸不辱命。」

  孫權大喜。

  呂蒙長鬆了一口氣。

  「好啊好啊,終於還是成了,不枉老夫吃了這頓皮肉之苦!」


  韓當開懷大笑,欣喜到連拍床榻,連背上的傷痛都渾然忘了一般。

  「伯言,那蕭和是什麼反應,他當真沒有看出破綻?」

  呂蒙卻仍不放心,繼續追問道。

  陸遜神色篤定,淡淡笑道:

  「呂都督料事如神,那蕭和雖信了苦肉計,卻質疑遜降劉的誠意,遜將先前的恩恩怨怨道出,便打消了那蕭和的疑心。」

  呂蒙這才如吃了顆定心丸一般,徹徹底底鬆了口氣。

  「我說子明啊,不得不說,你選陸伯言去北岸詐降,當真是選對了人。」

  「正因他陸家與孫家的那些恩恩怨怨,才好令那山野村夫信以為真,否則換成了別人,只怕還真瞞不過他。」

  趴在榻上的韓當,罕見的竟對呂蒙誇讚了起來。

  孫權則哈哈一笑,授著紫髯諷刺道:

  「縱使那蕭和再神機妙算,又焉能算得出,陸氏一門皆是深明大義之土,伯言已與吾孫家已然結親,吾孫家與陸家已是一家人,又豈還會對那些前塵舊事耿耿於懷。」

  陸遜連連附合。

  呂蒙則趁勢對孫權各種恭維,什麼胸襟寬廣,氣量非凡,雄主之風韓當則是一味的開懷大笑。

  大計已定,孫權寬下了心,遂道:

  「柴桑一戰,吾就拜託子明你了,吾現下就回秣陵準備糧草,坐等你大破劉備的捷報!」

  呂蒙臉上自信狂燃,慨然道:

  「請主公放心,蒙只等東南風起,便火攻敵營,殺上北岸。」

  「這一次,蒙以項上人頭立誓,此戰定當大破劉備,為我江東洗雪三敗之恥!」

  八日後。

  八日之內,江上要麼是無風,要麼就是北風。

  韓當屢派心腹來北岸,以孫權的十萬斛糧草尚未送到為由,推遲來降時間。

  而為不令劉備起疑,呂蒙則下令,數次派出水軍,往上游截擊劉軍糧船。

  孫權杖責韓當之舉,確實也起到了為呂蒙立威的作用,江東諸將的不服暫被壓制,無人敢不聽從呂蒙號令。

  轉眼已是第十日。

  殘陽西斜時。

  呂蒙駐立棧橋上,眉頭深鎖,目不轉晴的盯著北岸方向。

  江風襲襲,刮面而來。

  只是,來的卻依舊是北風,絲毫不見南風將起的跡象。

  「再等下去,那蕭和非起疑不可,我這天衣無縫的布局,必會為其看出破綻。」

  「莫非,上天當真不佑我呂蒙嗎?」

  呂蒙心下嘆息,拳頭漸漸緊握,抬頭望向天空,臉上漸生怨憤。

  就在他失神功夫,北風不知何時,已是悄然停了。

  似乎有一隻手,輕輕摸了自己脖子一下。

  呂蒙下意識回過頭來,才看清是身後那面「呂」字旗飛揚,旗角刮到了自己的脖子。

  等等旗角北飄呂蒙愣了一愜,臉上旋即湧起狂喜,

  「東南風來了,東南風來了啊!」

  「老天啊,我錯怪你了,你果真待我呂蒙不薄,你這一場東南風來的真是及時,你是要送我上青雲啊!」

  「哈哈哈一—」

  呂蒙伸手虛空亂抓著呼嘯而來的南風,激動到欣喜若狂的大笑起來。

  左右的士卒們,一個個皆是茫然錯,不知他們的都督突然間大笑什麼。

  笑聲夏然而止,呂蒙拂袖轉身,臉上已是殺意狂生。

  「傳吾將令,速召曹軍諸將及我江東諸將,即刻集結兵馬,於江邊聽令!」

  一個時辰後,夜幕降臨。

  一葉走,帶著韓當的口信,已先一步駛往北岸。

  聯軍水營岸邊,五萬餘曹孫聯軍,已集結完畢。

  東南風正急,吹到戰旗呼啦作響。

  曹軍也好,江東士卒也罷,皆是感覺到氣氛不對,知道今晚要有大事發生。

  呂蒙與韓當相見,二人眼神對視,彼此心領神會的微微點頭。

  「呂都督,吾於半個時辰前,已派心腹渡江,告知大耳賊吾將在今晚來降。」


  「我四十艘糧船已在糧營準備就緒,船中已裝滿了乾柴火油,隨時可以出發!」

  「請都督示下!」

  韓當躬身一揖報,言行舉止間給足了呂蒙尊重。

  這一番話,聽得曹洪凌統等兩軍諸將,皆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以。

  見得韓當突然間對呂蒙這般尊重,眾人更是面露奇色,皆想韓當今日莫非是吃錯藥了不成?

  眾人驚奇的注視下,呂蒙向韓當一拱手:

  「我軍能否洗雪三敗夏口之恥,能否為程老將軍報仇雪恨,主公能否收復荊州,成就雄踞江南半壁的霸業,全在此戰。」

  「韓老將軍,蒙拜託了!」

  韓當瞬間熱血沸騰,豪然道:

  「呂都督,你就跟隨老夫之後,看吾將大耳賊燒個天翻地覆吧!」

  韓當慨然而去。

  不多時,四十餘艘糧船,便從糧營開出,向著北岸劉營駛去。

  「眾將聽令!」

  呂蒙扶劍環掃眾將,厲聲道:

  「吾計策已成,韓老將軍此去詐降劉備,將順風放火,一舉燒盡劉備水軍。」

  「我知道你們都不服我,但為了孫氏基業,為了我江東兒郎的尊嚴,我呂蒙在此拜請諸位放下成見,隨我並肩而戰殺上北岸,生擒劉備!」

  說著呂蒙向著眾將深深一揖。

  眾將恍然驚醒,此刻方才幡然省悟。

  心中那份不服和質疑,頃刻間為呂蒙的激勵之詞驅散,化為熊熊戰意。

  「願隨都督殺上北岸,生擒劉備!」

  「願隨都督殺上北岸,生擒劉備!」

  眾將揮舞著拳頭,慨然響應。

  呂蒙嘴角鉤起一抹欣慰,腰板也在這一刻徹底挺直,終於感受到了大都督該有的威儀。

  「呂都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得雲裡霧裡的曹洪,終於上前問道。

  箭已在弦,現下已沒有必要再隱瞞什麼,呂蒙便將他的整個布局,簡明扼要的向曹洪和盤托出。

  「原來吳侯杖責那韓義公,竟是你們主臣事先商議好,聯手演的一齣戲?」

  恍然明悟的曹洪,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的看著呂蒙。

  眼神中的不服與輕視,明顯已為震撼所取代。

  呂蒙嘴角微微上揚,便是拱手一笑:

  「我軍火攻成功後,劉備必會沿陸路向武昌方向撤退,廣濟渡乃是其必經之地。」

  「煩請曹將軍統領貴軍,提前往上游廣濟堵截,若是我軍不能擒殺大耳賊這樁奇功便有勞曹將軍你接下了。」

  曹洪略一失神後,陡然間狂喜。

  樊城慘敗的窩囊氣,瞬間湧上心頭。

  這要是能生擒劉備,便能一雪前恥,更為曹操除掉半生之敵,心腹大患。

  屆時荊州土崩瓦解,曹操大軍再度南下,誰人能擋?

  他曹洪,便是曹家一統天下的第一功臣!

  「公明,曼成,爾等率本部兵馬鎮守大營,吾親率兩萬人馬往廣濟截擊大耳賊!」

  徐晃和李典眉頭一皺。

  曹洪這是特意將他二人留下,是想獨吞擒殺劉備的蓋世奇功啊。

  二人心有不悅,卻不敢有異議,只得依令。

  當下曹洪便率兩萬曹軍,在江東戰船的運送下,借著夜色掩護往上游而去。

  呂蒙則登上旗艦,一聲令下,兩萬餘江東水軍盡數登船。

  六百餘艘戰船,徐徐駛出水營,向著北岸浩浩蕩蕩而去。

  北岸劉營。

  中軍帳內,劉備手拿著一封書信,高坐於上。

  關羽,黃忠,趙雲,周倉,文聘,丁奉,蘇飛等眾將,皆已齊集。

  殺氣獵獵,在帳中瀰漫。

  「伯溫當真乃神人也,你說這東南風一起,就是韓當來降之時,果真如你所料啊!」

  劉備噴噴慨嘆,將手中那道書信揚起。

  那是韓當在天黑之前,派心腹送來的親筆信,宣稱將在今晚帶著十萬斛糧草,潛往北岸來降。

  「欲用火攻,必借風勢,所謂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嘛。」

  「我軍在北,韓當要對我們用火攻,自然是等到東南風,不然豈不反燒了自己?」

  蕭和淡淡一笑,幾句話道破了玄機。

  劉備恍然明悟。

  蕭和收起笑意,眼眸中殺意掠起,一指江面:

  「韓當應該已在詐降路上,呂蒙的江東水軍必會尾隨其後,準備趁勢殺上北岸,曹軍也應該在往廣濟路上,準備截擊我敗軍。」

  「主公,即刻下令,準備痛擊曹孫聯軍吧!」

  劉備旋即緩緩起身,令箭在手,豪獵目光掃向眾將。

  「周倉聽令,吾命率你一千水卒,於營外巡防,若韓當果真前來,務必將其拿下!」

  「雲長聽令,命你率丁奉蘇飛,統水軍出水營,於上下游設伏,只等我號火一起,便於水上兩翼鉗擊江東水軍!」

  「子龍聽令,吾命你率一萬步軍,即刻開赴廣濟渡,若遇曹軍登岸,半渡擊之!」

  「漢升仲業等餘下諸將,各統兵馬於水旱二營待命,江東軍若敢登岸,便給吾迎頭痛擊!」

  劉備連發令箭,傳下數道號令。

  眾將熱血沸騰,盡皆慨然領命。

  劉備再掃一眼眾將,豪然道:

  「呂蒙韓當的詭計,盡已為伯溫軍師識破,今晚咱們就將計就計,一舉擊破曹孫聯軍!」

  「明日此時,吾要打過長江,踏平柴桑!」

  諸將的熱血戰意,在此刻徹底被點爆。

  「打過長江,踏平柴桑!」

  「打過長江,踏平柴桑!」

  眾將振臂狂呼,鬥志如狂。

  夜色降臨時,近四萬劉軍水軍步軍,已集結完畢,嚴陣以待。

  夜色深深,江風呼嘯。

  黑漆漆的江上,數十艘插著「韓」字旗的糧船,正順風而來。

  旗艦之首,韓當橫刀而立,凝視著北岸劉營。

  越是接近劉營,韓當眼中的復仇怒火就越是濃烈。

  老兄弟程普之死,孫瑜之死,三敗夏口犧牲的無數江東士卒這一筆筆血債,現下已被他一一翻了出來。

  「大耳賊,今日老夫必燒你個天翻地覆,殺你個片甲不留!」

  「這荊州只能是孫家的,老夫必叫你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韓當刀柄握緊,嘴角揚起一抹冷傲。

  轉眼間,糧船已馳近了警戒範圍。

  數十艘沖走軻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即刻圍堵了上來,封住去路。

  「吾乃周倉是也,來者何人?」

  一員虎熊武將,手執長刀立於船頭,遠遠的喝問道,

  韓當收起暢想,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吾乃韓當是也,早與劉豫州約定好了,今晚奪了孫權糧草,前來北岸歸降劉豫州!」

  周倉心中立時興奮起來,卻伴裝敬意,拱手叫道:

  「原來是韓老將軍,我家主公已在江邊等候老將軍多時,老將軍速速登岸相見吧。」

  說著,周倉便傳下號令,叫封堵的船隊,讓開了一道口子。

  韓當暗自竊喜,眼眸中興奮到已是充血。

  「大耳賊果真全無防備,呂子明的計策成了!」

  「看來我真是錯怪了他,這小子果真有韓信之風,此戰之後,我得好好向他賠罪才是」

  韓當思緒一收,當即喝令船隊,繼續前行。

  一艘艘滿載火油乾柴的糧船,從劉軍打開的缺口中徐徐駛過,直奔劉軍水營。

  韓當已無視周倉,死死盯著前方,心中默默計算著放火船的極限距離。

  周倉卻在死死盯著他,向著身後士卒一招手。

  原本退開的朦沖,即刻加速,從側面向著韓當所在的糧船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兩船轟然相撞。


  船上江東士卒全無防備,瞬間東倒西歪,不是栽落水中就是跌倒在地。

  船首駐立的韓當,方沒料到周倉會突然發難,腳下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

  就連手中長刀,在這劇烈晃動之下,竟是脫手跌落了江中。

  「老匹夫,吃我一刀!」

  周倉一聲如雷咆哮,借著撞擊慣性騰空躍上敵船,手中長刀當空轟斬而下。

  跌坐在地的韓當大驚失色,萬沒料到周倉會突下殺手。

  長刀已落水,情急之下,他只得半跪起身,拔出佩劍格擋。

  「咔!」

  佩劍應聲被斬斷。

  周倉刀鋒勢如破竹,破甲而下。

  一聲慘叫響起,韓當肩甲碎裂,肩膀被刀鋒硬生生的砍入寸許。

  就在他還來不及感受痛楚時,落地的周倉一腳踢出,正中其面。

  韓當又是一聲悶哼,殘軀便被踢飛出去,跌入了冰冷的江中。

  「各船聽令,截住敵船,將這些江東狗賊殺盡,一個不留!」

  周倉揮舞著血刀大喝一聲。

  早有準備的各艘朦沖,即刻一涌而上,撲向了猝手不及的江東糧船。

  這戲劇性的劇變下,江東士卒全無心理準備,又因韓當被擊落水下,更是戰意崩潰。

  片刻間,數十艘糧船便被截住,幾百名江東土卒,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而落水的韓當,饒是水性甚好,卻也經不過身受重傷和江水刺骨的雙重打擊,轉眼已是折騰掙扎著氣虛力盡,奄奄一息。

  就在他將要力盡昏死過去時,周倉一把將其從水中提了上來,狠狠的扔在了甲板上。

  「將這老匹夫,還有這些糧船,全部押解回營!」

  片刻後,水營。

  劉備和蕭和並肩而立,模模糊糊間目睹了這場江上截擊之戰。

  未久,巡船押解著一艘艘糧船徐徐入營。

  周倉則興沖沖的登岸前來復命。

  「稟主公,末將已將敵船全部截住,裡邊裝的果然都是柴草火油,沒有半粒米!」

  劉備眼中最後一絲疑雲散盡,笑看了蕭和一眼。

  蕭和的推算果然無誤,韓當確實是來詐降放火。

  「主公,末將還活捉了韓當那老匹夫,請主公發落!」

  周倉又一招手,幾名士卒便將肩上血涌,渾身如落湯雞般的韓當拖了上前,

  摁倒在劉備跟前。

  奄奄一息的韓當,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從昏死中甦醒了過來。

  當他顫巍巍抬起頭,發現自己竟跪在劉備腳下之時,陡然間駭然變色。

  韓當如被雷擊一般,奮力掙脫左右士卒,掙扎著就要站起身來。

  周倉一步上前,鐵鉗般的虎掌立時按了上去。

  「砰!」

  剛剛離地的膝蓋,重重的又砸跪在了地上。

  韓當臉色到通紅,驚怒羞憤的目光仰望向了劉備,咬牙切齒的大叫道,

  「劉備,老夫是來歸降於你,你為何如此待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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