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天庭招安,故人歸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滿殿死寂,無人應答。

  昊天大帝冷眼盯著眾人。

  看著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仙人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柱子縫裡。

  他搖了搖頭,正要開口斥責,隊列中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白髮白須,手持拂塵,面容清癯,正是太白金星。

  「陛下,」太白金星躬身一禮,「臣有一計,或可一試。」

  昊天大帝抬了抬眼皮:「講。」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那花果山的猴子?」太白金星直起身,不緊不慢地說道,「那猴子鬧天宮、砸蟠桃、偷仙丹,鬧得比今日這蒼雲修士還要凶上三分。天界當初是怎麼收服他的?」

  昊天大帝眉頭微動:「你是說……招安?」

  「正是。」太白金星撫須一笑,「那蒼雲界的修士能斬巨靈神、破魔禮青天眼,說明有人修為已遠非尋常仙人所能制。

  硬碰硬,我們眼下摸不清他的底細,貿然再派兵下去,只怕又要折損人手。

  不如效仿當年,先派人下界,請那修士上天來做仙官?」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殿中群仙的表情,繼續道:「表面上是加官進爵、許以重利,實際上——是鴻門宴。

  只要他上了天庭,進了凌霄殿,四周都是我天庭仙官,還怕收拾不了他一個?

  等他被拿下,我們再從他口中撬出蒼雲界的底細,屆時一網打盡,豈不乾淨利落?」

  眾仙面面相覷。

  「太白金星此計倒是不錯……」有人小聲嘀咕,「可那修士又不是傻子,會乖乖上鉤?」

  「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們怎麼能確定騙上來的修士就是殺了巨靈神,傷了天王的那個?」

  「你傻啊!肯定是這些修士中領頭的那個,必然是實力最強的!」

  議論聲中,一個身披金甲,面如活蟹的年輕仙人從隊伍中站了出來,面色鐵青地拱手道:「陛下!臣反對!」

  這人正是魔禮青的兄弟,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禮紅。

  他看了一眼殿外還躺著昏迷不醒的兄長魔禮青,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那劍修實力詭異,竟連我兄長的兩件上品仙器都一併斬碎!

  此等凶人,招上天來不是引狼入室嗎?

  萬一他在凌霄殿上暴起傷人,我等如何保證能製得住他?誰能保證他乖乖聽話?」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天王稍安勿躁。是人就有欲望,是修士就有所求。

  我們只要搞清楚他想要什麼——資源?地位?功法?權力?

  投其所好,先穩住他,再徐徐圖之。等他上了天庭,在我們的地盤上,還怕他翻了天去?」

  魔禮紅還想再說什麼,被旁邊的魔禮海拉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昊天大帝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下頭:「太白金星所言,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便依你所言,派人下界招安。」

  他目光掃過殿中:「誰願下界走這一趟?」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仙人們,此刻再次集體噤聲。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齊刷刷地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

  太白金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太白金星乾咳一聲,拱手道,「臣以為,此事須得派一位能言善辯、資歷深厚的老臣前往,才顯得我天庭誠意十足……」

  他正要說「臣年老體衰恐怕難當此重任」,昊天大帝已經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玉髓,通體瑩白,流光溢彩,剛一取出便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

  那股靈氣在殿中彌散開來,拂過每一個仙人的面孔,讓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極品天精!

  這玩意兒可是稀罕物。

  這次輪迴因為下界的變數遺失了不少天精,如今昊天大帝還願意拿出來也是下了血本。

  昊天大帝將天精玉髓放在御座扶手上,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的目光落在那塊玉髓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本想再說幾句推辭的話,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塊玉髓太香了!太亮了!布靈的!

  亮得他眼花,香得他心癢。

  讓他那些「年老體衰」「風險太大」的藉口像晨霧見了太陽一樣,嗖地散了個乾淨。

  「咳。」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面上一派正氣凜然,「陛下,臣仔細想了想,此事事關天庭安危,臣身為老臣,理當以身作則、鞠躬盡瘁。便由臣走這一趟吧。」

  昊天大帝嘴角微微一勾。

  「好。」他將天精玉髓收回袖中,淡淡道:「辦成了,這塊玉髓就是你的。辦砸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意味已經讓太白金星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臣……定不辱命。」太白金星彎腰拱手。

  …

  陳懷安帶著李清然返回要塞時,暮色已經漫過了大半個天空。

  戰場上的焦土被清理乾淨,修士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石頭上調息打坐。

  有人正在重新加固被劍氣震裂的城牆,錘鑿聲在暮色中零零碎碎地響著。

  陳懷安御劍落在城頭上,陳文遠立刻迎了上來。

  「陳劍尊,您回來了。」他拱手一禮,目光掃過陳懷安身後的李清然,識趣地沒多問兩人的行蹤,直接切入正事,「戰場已經打掃完畢,繳獲的仙器都按您的吩咐登記入冊,由蘇長老統一看管。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您離開期間,有兩個升仙者求見。

  他們自稱是從蒼雲界來的,說是您的故人。

  屬下不敢大意,暫時把他們軟禁在西邊的偏院裡。

  不過——」

  陳文遠看了陳懷安一眼,補充道:

  「這兩人修為不低,尤其是那個姓張的,氣息深沉得嚇人。

  屬下怕惹出亂子,沒好茶好酒供著,沒敢怠慢。」

  陳懷安嘴角微微一抽。

  得,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了。

  他朝陳文遠擺了擺手:「帶路。」

  …

  偏院在要塞西側,一處不起眼的石砌小院,院牆低矮,院門虛掩。

  陳文遠在門外停住腳步,沒有跟進去。

  陳懷安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牆角種著一棵不知名的老樹。

  石桌旁坐著兩個人,正低著頭對弈,手邊各放著一杯半涼的茶。

  天色將晚,棋盤上的棋局已經看不分明,兩人卻依舊落子不輟,似乎誰也沒心思點燈。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顧長生手中的棋子「嗒」地一聲落在棋盤上,滾了兩圈,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面容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紅暈,嗓音嘶啞:「老祖……」

  張一白則乾脆得多。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閃到陳懷安面前,動作快得連衣袍都沒來得及跟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陳懷安,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尖,似是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重新確認一遍。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咧開嘴,一巴掌拍在陳懷安肩膀上。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沒事!」他笑得暢快,聲音洪亮,震得院子角落裡那棵瘦樹的葉子都抖了兩抖,「你小子怎麼可能會死?都說禍害遺千年,你這禍害怕是要活一萬年!」

  他暢快大笑,但那雙老眼裡卻有渾濁的淚光一閃,順著眼角滑進了鬍鬚里。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