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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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懷安收攏完所有仙元,將其中的雜質剝離,最終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精純仙元。

  其中不再有各個仙人駁雜的仙力,而是一切回歸本質。

  除了其中灰霧般的劫氣之外,它就是天地間最滋補的寶物。

  可這寶物,根本不是一般修士能享受的。

  「雖然仙元你們不能碰,但那些仙人使用過的仙器你們卻可以隨意使用。」

  陳懷安指了指斑駁的戰場,寶物的光輝在焦土上四處閃爍。

  只是之前都被仙元掩蓋,直到此刻才徹底顯現出來。

  陳懷安不是一個摳門的人。

  這些修士跟著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肯定不能一點獎勵沒有。

  仙人的仙器也是好東西。

  雖然不比仙元,卻也能提升一眾修士的實力。

  仙器上殘餘的道韻可以幫助他們悟道,有些仙器的功能更能加快修煉速度。

  就算只是殘破的仙器至少也能給自己以後的武器做個胚子。

  陳懷安見這些修士不動,依然一副恐懼的樣子。

  顯然是被之前孫長庚鬼哭狼嚎的樣子嚇模糊了。

  他不禁嘴角一抽,無奈道:「怕什麼?這些仙人都已經灰飛煙滅,與他們的仙器斷絕了聯繫,因果兩消,若是研究和煉化這些仙兵,並不因此沾染劫氣。」

  眾修士面面相覷,還是不敢亂動。

  陳文遠見此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陳劍尊此話當真!?」

  陳懷安點頭:「自是真的,本尊騙你們能多長兩塊肉嗎?」

  這話一出,陳文遠立刻當著一眾修士的面去找了一柄沒有被劍氣損毀的仙劍。

  仙劍中的神魂烙印都被劍氣絞殺,就連劍靈都被宰了,可見劍陣激發的劍意殺傷力有多大。

  劍主的神魂烙印沒了,劍靈也沒了,此刻這玩意兒就是個仙器的軀殼,一個無主之兵。

  之後只需要滴血認主,再慢慢培養到其中自生器靈,便能逐漸恢復往日仙器的威力。

  陳文遠本來只是想化解一下尷尬,此刻仙器上手立刻就知道陳劍尊沒有糊弄他們。

  這仙器是真能拿啊!

  結果這些修士還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他見眾人沒反應過來,立刻又往前走了兩步,撿起一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小圓盾,眉眼間滿是喜色。

  眾人見陳文遠東拿一個西拿一個,還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個個頓時坐不住了。

  「放下那個寶貝!你都拿兩個了!」

  「畜生啊!陳劍尊,你看看他,他一個人拿三個了!」

  「別拿了,別拿了,給我留點兒啊!」

  …

  原本謹慎的修士們一窩蜂湧了上去,開始瘋搶仙人留下的仙器。

  陳懷安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

  「師尊,這陳文遠倒是個機靈的性子。」李清然站在陳懷安身邊,掩嘴偷笑。

  陳文遠要是不當個出頭鳥,這些修士還不知道要糾結到什麼時候。

  「是啊,只是可惜——」陳懷安眯了眯眼:「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出生和死亡都是既定的命運,甚至他能帶領修士聯盟都是被算計好的,一生都只是一枚棋子,又該作何感想呢?」

  李清然臉上的笑緩緩收了回去。

  她站在陳懷安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人群中那個正在跟幾個散修爭搶一柄仙器的身影。

  陳文遠雙手抱著仙器不撒手,旁邊一個瘦高個兒修士拽著槍尖往外扯,嘴裡罵罵咧咧。

  陳文遠笑著用肩膀頂開他,一個箭步跳出人群,抱著戰利品跑遠了。

  他跑出去十幾步,又回頭朝那幾個追過來的修士做了個鬼臉,然後挨了一記輕飄飄的拳打腳踢。

  幾個人笑鬧著滾成一團,全無半點修士該有的矜持。

  這幾個修士想必是陳文遠一路結交的朋友吧?

  還有一名女修在不遠處駐足觀望,眉眼裡都是陳文遠的身影……


  陳文遠的人生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

  而此刻,正是他最巔峰的時刻。

  佳人在側,又有友人相伴。

  少年成名,還是聯盟領袖。

  天賦不凡,修為不俗……

  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他不覺得自己是一枚棋子。

  他還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

  李清然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起幼時在溪邊撿到過一顆琥珀,那裡面困著一隻飛蟲,翅膀半張,前足抬起,姿態鮮活得像下一秒就要振翅離去。可它永遠停在那裡了,停在被松脂包裹住的那一瞬,往後千百年都不會再動。

  陳文遠此刻的樣子,就像那隻蟲。

  他以為自己在飛。

  其實只是被困在一處精心設計的時光里。

  ——陳文遠和陳懷安長得像,本身就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再加上師尊跟她提及過白劍和蒼雲天道。

  她隱隱能猜測出陳文遠的身份,以及他扮演的角色未來會是怎樣的作用。

  正是因為知道。

  才覺得悲哀。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陳懷安摸了摸李清然的頭。

  李清然乖乖地點了點頭。

  陳懷安牽過她的手,一步跨出。

  縮地成寸,光陰在身側倒流。

  腳下的戰場、歡呼的修士、金色的仙器碎屑……

  一瞬間被拉成模糊的線條向身後飛退。

  天地翻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再落定時,四周已經換了光景。

  腳下是冰冷的青石地面,面前是一扇青銅巨門。

  門高十丈,寬約五丈,表面鏽跡斑斑,銅綠爬滿了每一寸紋路。

  門楣上刻著某種古拙的符圖,筆畫粗糲,像是用斧頭鑿出來的。

  李清然認不出那符圖是什麼,只覺得多看兩眼,神魂就有一種被拖拽的眩暈感。

  陳懷安鬆開她的手,走到門前。

  青銅門發出沉悶的轟響,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越擴越大,門軸轉動時發出一陣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嘎吱——!

  門開了。

  陳懷安率先邁步走了進去,李清然緊跟其後,腳下忽然亮了起來。

  一條青石甬道從門內延伸向前,兩側的牆壁上依次亮起淡藍色的火焰,

  一盞接著一盞,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依次點燃了長明燈。

  火光搖曳,照亮了甬道的盡頭。

  李清然抬起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但見那甬道的盡頭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望不見頂,像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央,九座浮山懸浮在半空中,由下而上層層疊疊,蜿蜒如盤旋的巨蛇。

  一山高過一山,山體漆黑如鐵,表面寸草不生。

  只有嶙峋的岩石和縱橫的溝壑,就像九塊巨大而沉默的墓碑排列在天幕之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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