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陳懷安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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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大天帝出手,效果拔群。

  雖然他們的道韻都被攔截,但陳懷安身後天地法相猶如抽絲剝繭,已然被廢掉一半,只剩下一仙一魔。

  「一群畜生罷了,還想逆天?」太上老君冷笑:「一百多次輪迴,老夫能殺你們一百多次,這次輪迴,你們依然翻不了天!」

  仿佛應了太上老君這句話。

  整個天地四方響起百獸哀鳴之聲。

  眾仙面面相覷,而太上老君卻對此不屑一顧。

  整個地星的升仙者都是他們凌霄諸仙的羊圈,一群飛禽走獸不過是羊圈下的雜草,就讓它們嚎唄,動手剷除這些雜草他都嫌髒了自己的手。

  他雙手往下一按。

  大陣運轉速度陡然加快,天地磨盤再次壓下。

  陳懷安盤膝而坐,滿臉血污,抬頭看著那塌下來的天。

  「去。」

  他輕聲一語。

  嗡——

  身後,那尊白衣素劍,蒼髮如雪的劍仙法相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是狂,是傲。

  無天、無地、無聖人!

  有的,是繡口一吐半個盛唐的寫意。

  劍仙提劍而起。

  長劍直刺蒼穹,笑若龍吟!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第一劍。

  劍光起處,雲霞散作霓裳,飛花凝為劍鋒。

  虛影踏雲而舞,一劍點出千般風華。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二劍。

  虛影驟斂,身化驚鴻,劍走直線,快得時間斷裂。

  空中只留一道白痕,久久不散。

  「君不見!!」

  「黃河之水……天上來!!!」

  第三劍。

  劍勢陡轉,墨色大河自虛空倒懸而下,浪涌皆劍,咆哮皆鋒。

  虛影攪動長河,卷向磨盤。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第四劍,劍出。

  那劍修法相身影驟然狂放,蒼髮狂舞,劍招再無章法,劈、刺、撩、掃,皆帶山崩之勢。

  「欲上青天攬明月,俱懷逸興壯思飛!」

  第五劍。

  劍尖向天疾刺,一道孤光如登天梯,直貫九霄。

  虛影逐光而上,似要裂天摘月。

  五道劍影,五句仙音。

  五式盡出,那劍修法相忽的收劍而立。

  天地無聲。

  太上老君冷眼俯視,那無道劍光雖然蘊含著極致的劍道,但終究虛浮於這方天地之間,他只手便能鎮壓。

  「螻蟻趁酒逞詩狂?也敢憑此撼蒼天!?可笑!」

  「給老夫,破——!」

  磨盤轟然墜滅,萬象崩摧。

  劍仙虛影寸寸碎裂。

  卻在徹底消散前,仰頭飲盡壺中殘酒,擲壺長笑:

  「誰能書閣下——」

  碎裂的虛影驟然凝定。

  五劍歸一。

  詩魂、酒氣、狂骨、劍意、明月光……皆在此刻坍縮為一點寒星。

  「——白首太玄經!」

  寒星炸開。

  一劍光寒十四洲。

  天地磨盤被那劍光斬過,中間裂開一道劍痕,劫火凍結,天穹開裂。

  太上老君垂目,袖口隱隱滲血。

  他抬首,眼中映出那尊將散的劍仙法相。

  法相透明,唯劍指天。

  「有點意思,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太上老君隨手一甩,那袖口的血跡便在六丁神火中燃盡。

  儘管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眼前這劍仙確實是一百多次輪迴以來實力最強的龍魂繼承者。


  他很強,他的劍道已經登峰造極。

  可即便如此。

  他的劍道也依然沒能超脫於這片天地,沒有到能夠與他聖人規則抗衡的地步。

  到此為止了。

  太上老君垂眸,心裡不禁有幾分可惜。

  可惜他必須將此人挫骨揚灰,否則,若是將對方煉化成丹,或者傀儡,當是一大助力。

  拂塵再起。

  轟——!

  萬里天穹應手而落,如整塊琉璃砸向塵寰。

  那剛被劍修法相斬碎的天地道韻磨盤居然再次凝聚,朝著陳懷安鎮壓而下。

  而如今。

  站在陳懷安身後的。

  僅剩一天魔。

  陳懷安沒動,只是微微蹙眉。

  天地大勢再次壓來,他嘴角不禁溢出血來。

  在天地磨盤即將觸及的瞬間。

  天魔法相猛得睜開一雙烈焰灼燒的火眼,望向那墜落的蒼穹。

  它的身後,虛空撕裂。

  鐵蹄踏碎寂靜。

  甲冑碰撞如雷。

  黑壓壓的魔影,無聲湧現。

  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持戈躍馬的騎士,骸骨戰馬噴吐冥火;

  有列陣如山的重卒,盾牌相連成漆黑城牆;

  有張開骨翼的斥候,懸停半空如鴉群蔽日;

  有推動巨弩的工匠,弩車上纏繞血色符文。

  千軍。

  萬馬。

  他們從深淵中來,從寂滅中來,從一次次輪迴中戰死的不屈魂靈中來。

  沒有吶喊。

  只有一片死寂的肅殺。

  天魔依然未動。

  但它身後那無盡的軍團,動了。

  最前排的重盾卒,同時將巨盾插入虛空。

  盾牌生根,骨肉相連,化作一道橫亘天地的黑色長城。

  長城之後,箭矢上弦,長戈前指,鐵騎低伏。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他們擋在了陳懷安身前。

  用軀體,用兵器,用虛無的魂與熾熱的執念。

  天,終究塌下來了。

  盾牆瞬間彎曲。

  持盾的魔卒骨骼盡碎,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的腳紮根在虛空里,他們的手與盾長在一起,他們的眼透過面甲,死死盯著壓下的天。

  盾碎,魂滅。

  第二排長戈卒踏前一步,戈林如刺,向上捅去。

  戈斷,身折。

  他們的身軀在天地大勢中化為飛灰。

  第三排鐵騎衝鋒。

  骸骨戰馬躍起,騎士揮刀向天。

  馬嘶人吼,撞向天幕。

  卻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漫天黑霧。

  一排,又一排。

  魔軍沉默地赴死。

  用消逝的軀體,一寸一寸,抵住下墜的蒼穹。

  他們擋不住。

  但他們在拖。

  拖時間。

  拖剎那。

  拖出一線微不足道的縫隙。

  天魔終於動了。

  它跨出一步。

  腳下虛空龜裂。

  雙手抬起——向後一握。

  陣亡魔軍散逸的黑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向它的雙臂。

  折斷的戈,破碎的盾,戰馬的殘骸,騎士的執念……一切戰死者留下的痕跡,都在它手中凝聚。

  凝成兩柄刀。

  刀身纏繞著百萬魂靈的嘶吼。

  天魔雙刀交叉,向上一架!


  鐺————————!!!!

  巨響震徹九重天。

  雙刀架住了琉璃般墜落的天。

  天魔膝彎一沉,腳下炸開層層疊疊的環狀氣浪。

  它回頭。

  看向身後盤坐,血污滿面的陳懷安。

  那雙燃燒的眼中,映出修士蒼白的臉。

  他咧了咧嘴。

  下一秒,天穹徹底壓下。

  雙刀崩碎,天穹也寸寸崩碎。

  魔軀從指尖開始,寸寸炸裂。

  那笑容卻始終掛在臉上,直至頭顱也化為飛灰。

  千軍萬馬,盡歿。

  天魔法相,滅。

  天地再次陷入寧靜。

  九重天上的眾仙目瞪口呆,噤若寒蟬。

  「這……這劍修到底是何來歷?居然擋住了兩次聖人的道韻!」

  「老君的道韻帶著這方天地的大勢,尋常道韻在他面前不過星子與皓月爭輝,這劍修竟能擋住兩次!」

  「他現在不過是個金仙,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徹底凝聚自己的道韻,恐怕……」

  昊天大帝望著那盤膝打坐的身影,一時之間只覺頭皮發麻。

  他心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陳懷安成長起來,否則絕對會出大問題!

  眾仙議論之聲不絕於耳,眾仙的震驚和恐懼也盡在太上老君的洞察之中。

  他眯了眯眼,眸中殺意更盛。

  螻蟻的頑強,對他聖人而言,就是一種羞辱。

  好在。

  劍道法相和魔道法相盡碎。

  這劍修,已然黔驢技窮。

  他再一甩浮塵。

  天地磨盤第三次出現,朝著那渺小的身影碾壓而下。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突然綻放出兩道璀璨的金光。

  體內沉寂的聖人之力,全數壓了上去。

  原本萬丈大小的天地磨盤,在這一瞬間,竟再次膨脹十倍!

  上面的大道符文不再流轉,而是直接燃燒起來,化作毀滅一切的劫火。

  「死!!!」

  轟——!!!

  陳懷安盤膝而坐的身影被天地磨盤和漫天劫火瞬間吞沒。

  咚——!!!

  一聲悶響。

  仿佛整個宇宙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南天門外的虛空,瞬間崩塌。

  一道深不見底,直徑萬里的巨大空洞,出現在了原本陳懷安所在的位置。

  …

  地星,西半球。

  繁華的超級都市正是午夜繁華之時。

  突然。

  一道漆黑的光柱從地而起,瞬間貫穿地面。

  天地沉寂,除了轟鳴再聽不到一點聲音。

  只有消失。

  數千萬人,連同鋼筋水泥的叢林,在一瞬間化作了虛無。

  就像一根長矛,貫穿了九重天,貫穿了凡間,貫穿了……整個地星。

  …

  九重天上。

  煙塵散去。

  那劍修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個黑洞。

  眾仙沉默。

  良久。

  「哈哈哈哈!」有仙人指著黑洞狂笑:「老君威武!那妖孽終於伏誅了!」

  「粉身碎骨!連渣都不剩!痛快!!」

  眾仙反應過來,紛紛撫掌大笑,歌功頌德。

  廢墟角落。

  一個殘破扁塌的紫金葫蘆里。

  霸肌蜷縮著,望著那個巨大的深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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