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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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來者不散。

  撲面而來的殺氣告訴了陳懷安這個訊息。

  左側,一道蜿蜒的巨影。

  幽藍的鱗片覆蓋著修長的身軀,在劍芒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它沒有顯露頭顱,龐大的身軀盤踞在黑暗中,散發出陰冷如同深海般的窒息感。

  一對巨大如同燈籠的豎瞳在更高處的黑暗中亮起,閃爍著殘忍的幽光,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

  右側,則是一團躍動的陰影。

  陰影形似猛虎,卻比聖獸白虎都要龐大數倍,通體籠罩在一種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漆黑火焰之中。

  那火焰無聲燃燒,扭曲著周圍的空間,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灼痛的高溫與純粹的毀滅意志。

  火焰深處,一對燃燒著同樣漆黑火焰的虎目,不帶任何情感地凝視著陳懷安。

  而正中央……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尊巨大的棺材,重重地砸落在陳懷安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

  棺材通體由某種暗沉的金屬鑄造,表面蝕刻著繁複而邪異的扭曲符文,散發著古老沉重、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這氣息……讓陳懷安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卻又夾雜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刺骨寒意。

  棺材嚴絲合縫,靜立不動,如同通往九幽的門戶。

  但僅僅是它的存在,就仿佛抽空了周圍所有的生氣。

  讓黑暗變得更加粘稠,讓那沉重的腳步聲和兩側凶物的威壓都顯得更加令人難以呼吸。

  三個敵人,呈品字形將陳懷安隱隱包圍。

  左側是幽藍的深海之蛟。

  右側是燃燒著毀滅黑焰的凶虎。

  中央,是散發著不祥與微弱熟悉氣息的巨棺。

  腳步聲停歇。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重新降臨。

  唯有陳懷安手中劍的微光,在這凝固的恐怖中頑強地閃爍著,映照出他凝重如鐵的面容。

  蛟龍和黑虎暫時不提,陳懷安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種見多識廣僅限於蒼雲界。

  這蛟龍不及蒼雲的蛟龍。

  黑虎也和黑風大聖沒有可比性。

  但它們確實是陳懷安認不得的物種,也確實能給合體初期的他帶來一絲壓迫感。

  可無論是蛟龍還是黑虎對陳懷安來說都不算什麼。

  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內將倆凶物斬於馬下。

  只是……中間這個棺槨讓他有些看不透。

  那棺槨他從未見過,只是其中散發出的氣息的確似曾相識。

  棺槨中的人會是誰呢?

  不等陳懷安過多思考,蛟龍和黑虎已經緩步上前。

  唯有那棺槨宛如壓陣一般紋絲不動。

  棺槨中的傢伙還不出來麼?

  陳懷安冷笑:「還搞得挺有神秘感……是打算讓這一龍一虎測測本尊的強度麼?」

  黑暗,凝固如鐵。

  殺機,卻已沸騰。

  左側,幽藍的鱗光撕裂黑暗,無聲無息。

  那蜿蜒的巨軀帶著深海般的陰寒,絞殺而來,空氣發出被擠壓的呻吟。

  巨大的豎瞳鎖定陳懷安,冰冷,殘忍。

  右側,灼熱撲面。

  那團躍動的黑影帶著吞噬光線的黑炎,虎嘯無聲,只有空間被高溫灼燒的扭曲。

  漆黑的火焰虎目,只有毀滅的意志。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冷一熱,一絞一撲,封死了陳懷安所有閃避的空間。

  中央的巨棺,依舊死寂,如同深淵之眼,漠然旁觀。

  「若是只有這倆,那可——

  不夠看!」

  陳懷安的聲音很輕,在絕對的死寂中卻異常清晰。

  他動了。

  無需後退,更無需格擋。

  只有一道光。

  一道漆黑的光。

  黑鱗劍出鞘的瞬間,時間仿佛凝滯了一剎。

  劍身沒有光華萬丈,只有一抹極致的、仿佛能切開混沌的幽暗。

  那不是劍的光,是劍本身割裂了空間,吞噬了周圍本就微弱的光線,留下的虛無軌跡。

  劍光分左右。

  向左,迎向那幽藍的絞殺之軀。

  未曾聽聞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極其細微、如同裂帛被撕開的輕響。

  幽藍的鱗甲在接觸到那抹幽暗劍光的瞬間,如同魚鰭划過水面,無聲分開。

  龐大的蛟軀帶著慣性繼續前沖,然而一道平滑如鏡的切痕,自七寸處顯現,迅速蔓延。

  猙獰的蛟頭保持著前撲的凶戾,卻已與蜿蜒的身軀徹底分離,巨大的豎瞳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幽藍的血液尚未噴濺,劍光已向右偏折。

  右方,毀滅黑炎撲面。

  黑鱗劍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劍尖輕顫,仿佛點碎了虛空。

  劍意凝聚於一點,不避不讓,直刺那團躍動黑影的核心——那對燃燒著黑炎的虎目之間!

  嗤——!

  劍尖刺入黑炎。

  隨著一聲悽厲的劍鳴,狂暴的劍罡在黑虎身後爆開,如同實質的颶風朝著黑棺席捲而去。

  那粘稠、仿佛能吞噬萬物的黑炎,在接觸到劍尖凝聚到極致的鋒銳時,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悽厲如同億萬怨魂尖嘯的嘶鳴!含著毀滅意志的火焰被劍意硬生生從中剖開!

  劍光一閃而沒。

  燃燒的黑虎身形驟然僵住。

  它前撲的姿勢凝固在黑暗中,周身洶湧的黑炎如同被凍結。

  隨即,一道筆直、光滑的裂痕從它眉心向下蔓延,貫穿整個龐大的身軀。

  裂痕擴大。

  兩半燃燒著殘焰的虎軀,帶著被整齊切開的斷口,無聲地向兩側滑落崩塌。黑炎失去了核心,如同潑灑的墨汁,在黑暗中扭曲逸散,最終熄滅,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與此同時,破體而過的劍罡也被黑棺輕鬆擋下。

  從陳懷安出劍,到兩具龐大的凶物殘軀轟然倒地,不過呼吸之間。

  幽藍的蛟血這時才如瀑布般噴涌,染黑了地面。

  被劈開的黑虎殘軀上,餘燼明滅。

  鎖妖塔底層,重歸死寂。

  只有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瀰漫。

  還有那柄斜指地面的黑鱗劍。

  劍身依舊幽冷,不沾一絲污穢,仿佛剛才那驚鴻兩劍並非出自它手。

  陳懷安站在原地,衣袂無風自動。

  他看也沒看地上迅速冷卻的殘骸。

  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穿透粘稠的黑暗,牢牢釘在中央那尊沉默的巨棺之上。

  他其實並不想殺任何妖怪。

  但面對蛟龍和黑虎,他改變了想法。

  他把對方當盟友,結果對方卻對他滿是殺意。

  如果這他都還要饒對方一命,那他也別練劍了,他應該去教堂做神父。

  剛好他的殺之道也要建立在無數屍體之上。

  只能說,敢來,他陳懷安就敢殺!

  塔內靜得可怕。

  唯有陳懷安自己的心跳,沉穩,有力。

  以及……那巨棺深處,仿佛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如同塵封萬載的……嘆息?

  又或是……鎖鏈的輕響?

  陳懷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死寂:

  「該、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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