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是個文盲武夫
趙傾風愛喝酒，愛耍酒瘋，是從趙載寧記事起就知道的。
但那時，只有他爹能安撫她，後來，他爹死了，趙傾風就不常喝醉，一般高興了才會喝點，但喝醉了，又是另一副糟糕的境況。
趙載寧不知道虞渺和她聊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虞渺，臉頰紅彤彤，整個人窩在他臂彎里，像抱著一團棉花，她看著圓潤了些，但還是那麼輕。
正院裡的布置，皆如虞渺從前住的時候一模一樣，院子裡虞渺種的花也還有人在打理。
他將虞渺放在床上，脫去了她的靴子和外衫，又喚綠沉送來熱水。
當綠沉想要打濕面巾為虞渺擦拭臉的時候，卻被趙載寧阻止了。
面巾在趙載寧手心裡，如同一塊小棉布，他打濕後，小心擦拭著虞渺的臉。她臉上，還有著散發醉意的青梅香熱氣。
綠沉看著自家將軍親力親為，像擦拭珍寶一樣，擦拭著虞渺的臉時，心裡直嘆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那時候可沒見他對虞渺這麼上心，這男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已經為時過晚。
以她對虞渺的了解，虞渺看似柔和，實際心比鐵硬，趙載寧怕是一時半會捂不熱虞渺的這顆心。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趙載寧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醉酒昏睡的虞渺，眼睛裡蕩漾著波光，露出了少有的柔情。
她估計得睡到明日。
趙載寧捨不得走，就這麼看著她，直到天色漸晚，屋裡也燃起燈。
怎麼會有人看不厭呢？
偶爾他會想起初見虞渺時，虞渺那副瘦弱的模樣，從前只有幾分憐憫，如今心裡卻滿是憐惜。
他不想虞渺再變成那副遭受過痛苦的模樣，她應該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地活著。
趙載寧從未料到自己會愛上誰，從前聽別人說男女情長，說那些矯揉造作纏纏綿綿的愛情故事，只覺得令人作嘔，但其中主角換成他和虞渺的話，似乎也能聽得下去。
趙載寧未曾察覺，他眼中的情意濃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擅長追殺捕獵，占有欲和勝負欲，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處世為人。
他不能接受，任何男人站在虞渺的身邊。
趙載寧早就想好了，他們是夫妻，是彼此的唯一，是要一起走到人生末尾的伴侶。
即便虞渺現在對他無意，甚至對其他男人有了心思，他也會原諒虞渺這片刻的走神。
虞渺醒來時，果然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肩膀和手臂酸疼，好像幹了重活一樣，殊不知都是被醉酒的趙傾風拉拉扯扯導致的酸痛。
她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緩緩坐起身，又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換了，只穿了一身白色褻衣。
虞渺心裡一驚，立即往下面探去，莫不是趙載寧這王八蛋乘虛而入？
但好在一片潔淨，也未腫脹，不像是幹了那檔子事。
她鬆了口氣，下床時，趙載寧從外回來了，手裡還提著食盒。
他今日竟然穿了一身束袖泥金竹鶴錦袍，緋紅的顏色，宛如一團灼燒的烈火，襯著他那張臉，更是傾國傾城，妖孽一般艷麗。
今日孔雀又開屏了，整日求偶似的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此時缺個女人。
「我衣服你換的？」虞渺穿上放在一旁的新衣服，臉上有些不滿。
「是啊。」趙載寧看了她一眼，從食盒裡拿出吃食。
「你昨日醉酒，我怕你不舒服，就一直守在你身邊，結果，你半夜嘔吐，吐了我一身，綠沉又睡了，只好由我去給你倒熱水，洗澡擦身換衣……」
趙載寧越說，虞渺臉色越黑，這不就相當於把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你知道以禮待人四個字怎麼寫嗎？」他明明可以去喚綠沉的。
他如同潑皮無賴般地說：「不知道，我是個文盲武夫。」
虞渺不想和他繼續呈口舌之快，坐下開始用膳，畢竟昨日晚間她也只喝了一些酒。
趙載寧今日聽話乖巧得像個僕人，不停為她夾菜遞水，虞渺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察覺到虞渺的目光，趙載寧以為自己今日打扮入了虞渺的心，果然她喜歡這種張揚惹眼的衣服。
他心裡又有些氣火，因為裴行昭就愛穿這種顏色的衣服，那他也穿，他不信，以他的容貌，穿起來會比裴行昭差。
待虞渺看慣了他穿緋色錦袍，再去看裴行昭時，只會覺得裴行昭丑得不堪入目。
虞渺猜不到趙載寧心中所想，只想著她昨日進了將軍府，今日才回公主府，要免得被外人看見，又傳出她和趙載寧的風言風語。
……
趙傾風的壽宴越來越近。
坐立難安的，恐怕不止虞府一家。
虞府中仿佛經過一場風暴，此時只剩下平靜後的冷寂。
任誰都沒想到，虞山衡會把珮香抬為平妻，這下好了，外面除了談論懿賢長公主在奚國如何遭受折辱的，就是談論虞府這亂七八糟的家事。
可偏偏，眾人都譏諷齊曦，稀里糊塗嫁給了未婚夫的胞弟，如今的丈夫，又將從前青梅竹馬的元配，抬為了平妻，簡直顏面掃地，丟臉丟去了娘家。
虞山衡本來想去威脅懿賢，結果沒料到，懿賢根本搭理他。
如今懿賢的過往傳了出去，連帶著虞渺，一同被眾人視為大晉恥辱。
但虞渺和懿賢，卻始終不見出來解釋安撫百姓和朝臣，一個縮在宮中，一個縮在公主府。
虞山衡並沒有報復到她們的爽感，但李勤這種最重體面的人，必然會對懿賢無所謂的態度心生不滿。
他最主要的，就是要將虞渺從公主的位置上拉下來。
曾經被自己踩在腳底的人，怎麼能踩在他頭上？他徹夜難眠，生怕哪天虞渺知曉如何使用權力這把刀，一刀砍斷了他所有生機。
偶爾他也會後悔，早知道就對虞渺好一點，也不至於讓虞渺恨上他。
畢竟，虞渺和他終究是血脈相連。
虞知月來書房找虞山衡的時候，書房內油燈也沒亮，從窗戶透進昏暗光線，只見虞山衡坐在書案後，他眼尾的皺紋如刀刻般，陰沉晦暗，渾身充斥著暴戾的壓抑。
虞知月心驚了一下，她有些害怕這樣的虞山衡。
他對外無能為力，便將所有怒火，發泄給了身邊的人，這些日子，家裡的僕人都被打死了三個。
「爹，我見過李安華了。趙老夫人壽宴那日，她會拖住懿賢長公主留在宮中。」
虞山衡眼白布滿血絲，似乎想到虞渺悲慘的下場，他唇邊扯出了笑意。
「這一計，必讓虞渺，從公主的位置上，粉身碎骨地滾下來。」
但那時，只有他爹能安撫她，後來，他爹死了，趙傾風就不常喝醉，一般高興了才會喝點，但喝醉了，又是另一副糟糕的境況。
趙載寧不知道虞渺和她聊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虞渺，臉頰紅彤彤，整個人窩在他臂彎里，像抱著一團棉花，她看著圓潤了些，但還是那麼輕。
正院裡的布置，皆如虞渺從前住的時候一模一樣，院子裡虞渺種的花也還有人在打理。
他將虞渺放在床上，脫去了她的靴子和外衫，又喚綠沉送來熱水。
當綠沉想要打濕面巾為虞渺擦拭臉的時候，卻被趙載寧阻止了。
面巾在趙載寧手心裡，如同一塊小棉布，他打濕後，小心擦拭著虞渺的臉。她臉上，還有著散發醉意的青梅香熱氣。
綠沉看著自家將軍親力親為，像擦拭珍寶一樣，擦拭著虞渺的臉時，心裡直嘆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那時候可沒見他對虞渺這麼上心，這男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已經為時過晚。
以她對虞渺的了解，虞渺看似柔和，實際心比鐵硬，趙載寧怕是一時半會捂不熱虞渺的這顆心。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趙載寧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醉酒昏睡的虞渺，眼睛裡蕩漾著波光，露出了少有的柔情。
她估計得睡到明日。
趙載寧捨不得走，就這麼看著她，直到天色漸晚，屋裡也燃起燈。
怎麼會有人看不厭呢？
偶爾他會想起初見虞渺時，虞渺那副瘦弱的模樣，從前只有幾分憐憫，如今心裡卻滿是憐惜。
他不想虞渺再變成那副遭受過痛苦的模樣，她應該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地活著。
趙載寧從未料到自己會愛上誰，從前聽別人說男女情長，說那些矯揉造作纏纏綿綿的愛情故事，只覺得令人作嘔，但其中主角換成他和虞渺的話，似乎也能聽得下去。
趙載寧未曾察覺，他眼中的情意濃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擅長追殺捕獵，占有欲和勝負欲，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處世為人。
他不能接受，任何男人站在虞渺的身邊。
趙載寧早就想好了，他們是夫妻，是彼此的唯一，是要一起走到人生末尾的伴侶。
即便虞渺現在對他無意，甚至對其他男人有了心思，他也會原諒虞渺這片刻的走神。
虞渺醒來時，果然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肩膀和手臂酸疼，好像幹了重活一樣，殊不知都是被醉酒的趙傾風拉拉扯扯導致的酸痛。
她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緩緩坐起身，又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換了，只穿了一身白色褻衣。
虞渺心裡一驚，立即往下面探去，莫不是趙載寧這王八蛋乘虛而入？
但好在一片潔淨，也未腫脹，不像是幹了那檔子事。
她鬆了口氣，下床時，趙載寧從外回來了，手裡還提著食盒。
他今日竟然穿了一身束袖泥金竹鶴錦袍，緋紅的顏色，宛如一團灼燒的烈火，襯著他那張臉，更是傾國傾城，妖孽一般艷麗。
今日孔雀又開屏了，整日求偶似的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此時缺個女人。
「我衣服你換的？」虞渺穿上放在一旁的新衣服，臉上有些不滿。
「是啊。」趙載寧看了她一眼，從食盒裡拿出吃食。
「你昨日醉酒，我怕你不舒服，就一直守在你身邊，結果，你半夜嘔吐，吐了我一身，綠沉又睡了，只好由我去給你倒熱水，洗澡擦身換衣……」
趙載寧越說，虞渺臉色越黑，這不就相當於把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你知道以禮待人四個字怎麼寫嗎？」他明明可以去喚綠沉的。
他如同潑皮無賴般地說：「不知道，我是個文盲武夫。」
虞渺不想和他繼續呈口舌之快，坐下開始用膳，畢竟昨日晚間她也只喝了一些酒。
趙載寧今日聽話乖巧得像個僕人，不停為她夾菜遞水，虞渺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察覺到虞渺的目光，趙載寧以為自己今日打扮入了虞渺的心，果然她喜歡這種張揚惹眼的衣服。
他心裡又有些氣火，因為裴行昭就愛穿這種顏色的衣服，那他也穿，他不信，以他的容貌，穿起來會比裴行昭差。
待虞渺看慣了他穿緋色錦袍，再去看裴行昭時，只會覺得裴行昭丑得不堪入目。
虞渺猜不到趙載寧心中所想，只想著她昨日進了將軍府，今日才回公主府，要免得被外人看見，又傳出她和趙載寧的風言風語。
……
趙傾風的壽宴越來越近。
坐立難安的，恐怕不止虞府一家。
虞府中仿佛經過一場風暴，此時只剩下平靜後的冷寂。
任誰都沒想到，虞山衡會把珮香抬為平妻，這下好了，外面除了談論懿賢長公主在奚國如何遭受折辱的，就是談論虞府這亂七八糟的家事。
可偏偏，眾人都譏諷齊曦，稀里糊塗嫁給了未婚夫的胞弟，如今的丈夫，又將從前青梅竹馬的元配，抬為了平妻，簡直顏面掃地，丟臉丟去了娘家。
虞山衡本來想去威脅懿賢，結果沒料到，懿賢根本搭理他。
如今懿賢的過往傳了出去，連帶著虞渺，一同被眾人視為大晉恥辱。
但虞渺和懿賢，卻始終不見出來解釋安撫百姓和朝臣，一個縮在宮中，一個縮在公主府。
虞山衡並沒有報復到她們的爽感，但李勤這種最重體面的人，必然會對懿賢無所謂的態度心生不滿。
他最主要的，就是要將虞渺從公主的位置上拉下來。
曾經被自己踩在腳底的人，怎麼能踩在他頭上？他徹夜難眠，生怕哪天虞渺知曉如何使用權力這把刀，一刀砍斷了他所有生機。
偶爾他也會後悔，早知道就對虞渺好一點，也不至於讓虞渺恨上他。
畢竟，虞渺和他終究是血脈相連。
虞知月來書房找虞山衡的時候，書房內油燈也沒亮，從窗戶透進昏暗光線，只見虞山衡坐在書案後，他眼尾的皺紋如刀刻般，陰沉晦暗，渾身充斥著暴戾的壓抑。
虞知月心驚了一下，她有些害怕這樣的虞山衡。
他對外無能為力，便將所有怒火，發泄給了身邊的人，這些日子，家裡的僕人都被打死了三個。
「爹，我見過李安華了。趙老夫人壽宴那日，她會拖住懿賢長公主留在宮中。」
虞山衡眼白布滿血絲，似乎想到虞渺悲慘的下場，他唇邊扯出了笑意。
「這一計，必讓虞渺，從公主的位置上，粉身碎骨地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