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昭昭她竟然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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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月冷靜下來,同綠竹與翠蘭細細說了好久,方才明白她們這些年到底是如何度過的。

  當初她倆被謝長勛賣給人牙子帶走,走到冀北時,恰巧被秀坊看中了她倆一身的刺繡手藝。於是將她們買了下來。

  這些年她們都被關在黑繡坊中,沒日沒夜地替繡坊繡東西,若非戚縉山循著當年人牙子一路追過去,只怕這輩子她們都將不見天日。

  對著紅了眼睛的謝明月,綠竹反過來安慰她:「夫人莫為奴婢們流淚了,這十年來也就是日子苦了些,可旁的大罪沒有受過,有些被賣到窯子裡的,只怕如今都成一頭枯骨了。」

  想到這兒,翠蘭也狠狠點頭:「是啊,夫人,還好奴婢與綠竹有門好手藝,如今得大爺相救,又能回來伺候您了。」

  說完,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膽怯地看著明謝明月:「夫人如今可還願意要奴婢倆?」

  謝明月拍了拍她們的手:「說什麼傻話呢?怎麼能不要你們呢?若梧桐看見你們倆,不知道有得有多高興!」

  綠竹與翠蘭聽到梧桐的名字,都很激動。然而,綠竹立刻就問:「那木槿姐姐呢?」

  她心底一顫,謝明月說了梧桐,卻沒說木槿,是不是木槿已經……

  提到木槿,謝明月神色一怔,嘆了口氣:「木槿她……」

  哽咽了一聲,她將木槿的近況同她們說了。

  「她在瑞王府中做妾,我也同她接觸過,要救她出來,但她不肯,只說一定要留在那裡,說不準哪日便能幫到我。」

  想到這兒,她又有些心酸:「這個傻木槿,我如何能讓她舍了自己在狼窩呢?只是我拗不過她,也只能差人從旁看護著,一旦有事,便趕緊去救她罷了。」

  主僕三人又哭又笑,說了好幾個時辰的話,最後謝明月肚子咕咕叫了,兩名長期營養不良的婢女也面有菜色,戚縉山這才做主,命人先將她們帶回府中,將養些時日,再回謝明月身邊伺候。

  兩人自是感激不盡,回城的路上,謝明月也為自己的武斷猜疑付出了代價。

  下馬車時,她的嘴腫得不成樣子,不得不用袖子遮住,方才不丟人。

  到了生辰宴那日,順清侯府張燈結彩,往來賓客絡繹不絕,賀禮一擔一擔往府中抬,如此盛況,京城已經許久未見了。

  尋常人家捧在手中的珍寶,到了賀禮中反倒淪為不足為奇之物。

  眾人一片恭賀,艷羨聲中,太子命人送來了厚禮,更有一張巨大賀聯,上面直書太子親筆「師母」二字,震懾住了眾人眼球。

  謝明月在一旁,耳邊充斥著恭維聲,只感覺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她終於逮到機會逃到一旁喘了口氣,謝傅軒卻在此時帶著昂貴的禮物高調而來。

  一扇北面鯨骨所制的薄綃絹花屏風,不僅京中無人見過,只怕在這世上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大哥,你來了?」

  謝明月彎著眉眼,看著眼前明顯精細打扮過一番的謝傅軒,朝他微笑。

  她頭上的南珠釵反射著耀眼的光澤,謝傅軒專注地看著她,輕輕應了一聲,隨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祝她:「昭昭又長大了一歲。」

  他的目光灼熱得燙人。謝明月笑了笑,低下頭來:「大哥祝我生辰,我很高興,只是這賀禮也太貴重了。」

  「除了你,再無人配得上這賀禮。」

  謝傅軒將手攥成拳頭,放在唇邊輕輕咳了兩聲,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薄紅。

  賀謝明月見了,連忙關切問道:「上回苟聖手還同我說,你又找他改了藥方,如今身體好些了嗎?」

  天氣越來越熱了,可謝傅軒卻還是穿得很厚,甚至一滴汗也沒有,看樣子,仿佛他一人還留在北面的那個國度。

  他搖了搖頭:「這副身子也就這樣了,不死就是好的。」

  謝明月聽了這話有些難受,她抬眸看他,卻見謝傅軒的眼神一直定定的粘在自己身上,帶著一點毛骨悚然的味道。

  她不禁微微皺眉:「大哥,你是又不舒服了嗎?」

  謝明月想去叫人,可謝傅軒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謝明月忍不住輕聲呼痛,愣愣地看著他:「大哥?」

  她忍不住提高嗓音又叫了一聲,可謝傅軒的目光實在是有些……


  謝明月說不出那種感覺,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些不舒服。

  身後,阿福很快衝了過來,手上拿著瓷瓶:「將軍,到服藥的時辰了。」

  謝傅軒如夢初醒,頓時輕輕鬆開了謝明月的手,見她臉色有些蒼白,解釋道:「方才見你衣袖上有隻爬蟲,你從小最怕那物了,我想幫你摘去,一時情急嚇到你了。」

  一旁的阿福將藥丸倒了出來,謝傅軒看也不看便吞咽了下去,目光依舊還是直直地望著謝明月。

  今日的她盛裝出席,面容自然是極美的,且因被眾人簇擁著更顯嬌嫩。

  謝明月呼出口氣,勉強笑了笑:「那大哥先去男賓席坐吧,我還要去照顧女眷們。」

  她看得分明,自己袖子上乾乾淨淨,哪來什麼蟲子?

  謝傅軒在她離開後,神色陡然間變得冰冷。

  「你看見了嗎?」他陰沉著雙眸,嗓音發啞,「昭昭她竟然怕我。」

  阿福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生辰宴隆重非凡,但也累得夠嗆,謝明月忙活一日,在宴席結束後總算能緩下一口氣。

  戚縉山也為了宴客飲了不少酒,原本順清侯還要晚上單獨擺一桌家宴,但謝明月只覺自己累得心裡發慌,戚縉山便婉然拒絕了。

  兩人只躺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喝著酸梅湯悠悠休憩。

  「夫君,今日壽宴也太過鋪張了,光府中擺的花卉就花掉了一大筆。」

  謝明月此時靜靜躺著,腦中卻還迴旋著白日的情形,一樣一樣的花銷從她腦中閃過,雖然他們財力雄厚,但這樣的花費也實在是令人咋舌。

  戚縉山攬住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夫人沉寂多年,頭一次在我的操辦下度過生辰,自然要辦得盛大些,你若不喜歡,然後咱們就在家辦。」

  謝明月自然不會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只是笑著仰頭同他親了親。

  「只是覺得花銷有些太大了,保不准誰看了眼紅,來日又要上朝參你一本,到時候若引得他們深挖咱們的家產,豈不是不妙?」

  戚縉山不置可否,誰敢查他?

  突然間,外頭跑來一名面色焦急的下人,不能進院,便在院門口直接跪下。

  「大爺,夫人,不好了,老太太方才再來瓊華院的路上摔了一跤,頭磕在了大石上,血流不止,太醫已命人去請了,還請大爺請苟聖手來一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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