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為我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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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很嫌棄地看著他,嘀咕道:「怎麼會是找這種人呢?這種人能有錢嗎?」

  「我是暖香閣來的。」

  她話一說出口,柳呈安便雙目一亮,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小丫鬟見他起身,連忙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捏著鼻子開口:「你別過來了,我就在這兒說給你聽。」

  柳呈安卻神態癲狂地問:「你是暖香閣的?暖香閣不是被查辦了嗎?衛嬋,你知道衛嬋嗎?她還好不好?」

  小丫鬟在鼻子面前揮來揮去,脆生生道:「我就是替衛嬋姐姐來給你遞話的,她叫你今晚去找她,不過我勸你這般模樣,還是稍微收拾一些吧,否則臭氣熏天的,人還未走到,就要先被熏死了。」

  她說完話,丟下一個地址,便捏著鼻子飛快地跑了出去,柳呈安在背後喊她也沒見她停。

  片刻後,暗巷內歸於平靜,柳呈安站在原地,看著什麼東西在污水中一閃而過。

  他俯身去撿,這才發現是剛才地痞們匆忙間,手縫中留下的一粒碎銀。

  握著那塊被污水泡得發黑的碎銀,他彎著腰咧開嘴,無聲地哭了起來,但眼中沒有淚。

  半晌,他才直起身,忍受著渾身的傷痛,一瘸一拐地朝著巷口走去。

  嬋兒,等我……

  心底默念著方才丫鬟告訴他的地方,柳呈安來到城郊找了一處河邊。

  看著自己這滿身髒污,他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沒有錢,沒有家,除了在這河裡洗刷乾淨,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

  華燈初上,柳呈安循著那丫鬟給的地方來到了一處巷子裡。

  此處在京郊,一旁雖有馬場,茶樓等富貴之地,但還是比較荒涼,巷子裡也沒什麼人路過。

  柳呈安站在酒桶旁等了一會兒,巷子後突然開出一道小門,一道人影左顧右盼之後,偷偷從小門中鑽了出來。

  他眼前一亮,連忙迎過去。

  「嬋兒!」

  自衛嬋那日撇開他進入暖香閣之後,柳呈安腦中一直迴蕩著她的那句話。

  他非但沒有醒悟,反而下定決心,要靠自己為衛嬋提供更好的生活。

  所以此後他在京中打聽了那些花娘的身價以及贖身需要的銀兩,便一心一意地開始謀生、攢錢。

  若非今日被地痞們堵住,柳呈安的日子本已能夠出現轉折。

  此時再次見到衛嬋,他又是羞愧又是激動,衛嬋看著面前目光狂熱的男人,先是顫抖了一瞬,這才勉強穩住身形,停在原地,等柳呈安上來抱她。

  沒想到柳呈安只是在堪堪要碰到她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他顫抖著手,手指虛虛的在衛嬋的臉頰邊動啊動,但看到自己手上那些洗刷不掉的髒污後,有些自慚形穢地收回了手。

  「嬋兒,你在暖香閣中過得好不好?我好想你。」

  月色昏暗,柳呈安也看不清衛嬋的模樣,只能依稀看出她越發纖細的身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衣領內掏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幹乾淨淨的,看上去很高檔。

  衛嬋看見柳呈安將那油紙包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塊做工精緻的桃花酥。

  柳呈安將桃花酥連帶著紙包塞到她手裡,桃花酥還帶著尚未消去的餘溫。

  「這是我今天在城裡買的,我記得以前你很喜歡吃這桃花酥。」

  柳呈安認真地看著她,今日那最後一點碎銀,他拿去買了桃花酥,只因衛嬋以前最喜愛的就是這糕點。

  衛嬋握著手中的桃花酥輕輕抖了抖。

  以前在瑞王府時,她確實很喜歡城內那家茶樓做的桃花酥,只是沒想到如今柳呈安都已變成這般狼狽模樣了,竟然還惦記著為她帶糕點。

  她吸了一口氣,在月色下看見柳呈安寒酸的穿著,於是開口問:「你在做什麼?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柳呈安低下頭:「我本已攢了些銀錢,準備迎你過好日子,可惜今日被地痞流氓搶走了,不過嬋兒你放心,往後我必定還能再攢一點,你一定要等我。」

  他說著說著,神情又激動起來,

  「你在這閣中千萬要護好自己,嬋兒,你是為了生計,我不怪你,是我沒本事,這才讓我倆之前的事被發現,造成了今日的局面,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將你從這個地方救出來,你等我!」


  衛嬋聽了他的話,眼中突然冒出淚花,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抓起柳呈安的手,幾乎攥斷他的指骨。

  「不要等了,現在你把我贖出去吧。」

  她嗓音帶著哽咽,像是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語無倫次地祈求。

  「這地方不是人待的,我並未失身於他人,我還很乾淨,將我帶走吧,我不用過好日子,只要能離開這裡,讓我做什麼都行。」

  一邊說著,衛嬋的腦中一邊划過這幾日在黑屋中的遭遇,每時每刻都令她恨不得喪失這段回憶。

  論起折磨人的手段,再也沒有這專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更加懂得如何折磨人了。

  柳呈安被衛嬋突如其來的舉止驚住了,然而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這時,遮住了月亮的烏雲散開,衛嬋的臉一下子出現在了光下。

  他這才發現衛嬋被折磨得不輕,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沒有一處好地方,臉上更是有著不自然的紅痕,看上去似乎被什麼器具所打。

  「嬋兒,他們竟敢這般對你!」

  他頓時心如刀割,拉上衛嬋就往向外走:「走,我帶你離開這裡!」

  衛嬋哭著掙脫了他的手。

  「沒用的,」她忍不住捂住臉大聲哭嚎,「這暖香閣背後是七皇子,七皇子的勢力手眼通天,我們跑到哪兒都會被他找到。如今我想出去,只有一條明路,那便是你來為我贖身。」

  她一哭,身上的傷露出來更多,柳呈安看在眼底,雙目立即瘋狂地充上紅血絲。

  他嗓音沙啞:「可是嬋兒,我今日才被地痞們搶走了身上所有的銀子,我今日不能帶走你啊……」

  話落,衛嬋便尖聲喊道:「那你就去賺呀,去搶,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心疼我嗎?」

  她拉開自己的袖子,雪白的肌膚上紅痕交錯,甚至還有藤條被打斷的痕跡。

  「我在這吃人的地方多待一天,便多受一天的罪,你快些去弄來銀子將我贖走好不好?」

  柳呈安的心幾乎碎了,他抓著衛嬋的手,正要說些什麼,突然那小門內就鑽出兩個婆子,一把抓住衛嬋的頭髮,狠狠斥罵道:「賤蹄子,竟敢偷溜出來見男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著,便一耳光掄圓了扇過去。

  柳呈安只聽得衛嬋一聲慘叫,便被打得昏迷了。

  他要上前阻止,可那婆子只是朝他啐了一口:「哪來的乞丐,也敢沾我暖香閣的姑娘,滾吧!不然叫人打斷你的腿!」

  說完,便將衛嬋重新拖進了小門內。

  不一會兒,門內就發出了衛嬋悽厲的慘叫聲,柳呈安站在巷子裡,死死攥著拳頭,狀若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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